然后拿出一盒子能量棒,挑了个玻璃罐装着,抱出来塞到燕九怀里:
“我观燕家主喜欢吃甜食,这盒子宫廷糖果,送你了。”
她身后的黑虎急抓耳挠腮,这么好吃的黑糖块送外人?我都好久没吃到黑糖了。
拒绝啊!燕家主快拒绝啊!
你可是大人,还是家主,怎么能爱糖呢?
燕九还真拒绝了:“呵呵,此物比燕某赠的还要贵重,燕某不能收。”
锦岁指着能量棒道:“就是个甜点,你看书的时候当个零嘴吃,不贵的。”
“燕某说的,是这琉璃罐,这应该是西域琉璃,在燕地,还未见过如此通透的琉璃器皿。”
燕九这下相信,戾王蔚州卖宝的事了,如此贵重的琉璃罐,他都能拿来装点心。
锦岁一拍脑门,真是喝了两杯酒飘了,刚才竟然没想到这个!
她忙把玻璃罐推到燕九手里,笑道:“本王既然送给燕家主,岂有收回之理。”
“燕家主若觉得太过贵重,再补点回礼嘛!”
不顾魏主薄在旁边咳的嗓子快要哑了,她继续道:
“只是像玉壶这样的回礼就不必了,本王在边城也用不着。
本王手下有三千人马要嚼用,眼看进秋,过冬物资也未备足。”
“燕家主若愿意回赠些粮草、棉麻、木炭,本王会非常高兴地收下。”
魏主薄在一旁暗自掐大腿,我的王爷啊!多好的机会和燕家主结交,你怎么钻到钱眼里了?
燕九这才在黑虎失望的注视下,收下罐子,承诺道:
“王爷放心,燕某的回礼必让王爷满意。”
锦岁狂喜,燕地十六州的士族公子们,都来边城做客啊!
玻璃罐子本王有的是!
她深知这些‘宝物’贵精不贵多,像卖给金公子的双面镜,再拿一面出来,也能卖五千两,但你拿十面出来,最多能卖一千两。
这种东西要找合适的时机,就像现在,用来当礼物互赠,才是最划算的。
她这个戾王在燕地,空有名头没有实权,十六州的士族若联手为难戾王。
她就拿着万两银子,也买不到多少粮食和物资,但跟燕九这样互赠,就算燕九坑她,换的物资也比她自己出去买划算。
又达成一笔交易,锦岁非常满意,待大客户的态度就更好了。
临睡前叮嘱厨子将白面发好,明早燕家人还要吃顿早饭,得做精细些。
等她熄灯入睡的时候,发现客房的灯还亮着,燕九的身影印在窗户上,正捧着书在看。
真是个有耐心的家伙,要是自己被一本书吸引,绝对是饭不吃,不跟人社交,先把书看完再说。
他能忍到现在,才去看三十六计,可见其心性。
翌日晨起,锦岁又亲自煮了碗番茄鱼丸面,给燕九做早餐。
一直将燕九一行人送到边城十里外,队伍变成黑点,她才调转马头,笑对魏主薄道:
“之前不是说,边城开放贸易也没东西卖吗?”
“现在有了,先开家食肆卖鱼丸面。”
“店名就叫‘力大无穷食肆’,旁边拿横幅拉着写上‘燕九郎吃了都说好’!”
“哈哈,保管生意兴隆!”
魏主薄很想抽抽嘴角,表达自己的态度,可他一抽牙就痛,只能捂着嘴劝道:
“王爷不能这样啊!这让燕家主看到,像什么话?哪能将人家席上说的,当横幅挂起来!”
他还祈求地看向程榆,希望程榆能站他这边,一起劝王爷。
没想到程榆大笑道:“这个主意好!燕州燕家主一句好,必能成为金字招牌。”
“王爷昨夜席上失策了,当时写下那句话,应该让燕家主签个名的。”
锦岁一拍大腿:“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就怕你们觉得我太小家子气。”
“趁他还没走远,现在追上去让他签怎么样?”
魏主薄这下真急哭了,直接跳下马抱着锦岁的马头:
“好王爷,下官让您挂横幅就是,您千万别去找燕家主签名啊!”
虽然都是丢人,但程度不同,魏主薄还是知道怎么选择的。
第51章 程榆(感谢亲们的月票)
魏主薄以前觉得,自己只是牙不好。自从王爷来到边关,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也不好。
每天总有那么几次,能跳到嗓子眼。
锦岁正色地跟魏主薄说,这食肆一定要办好,不是为了卖鱼丸,河里捞的那些鱼,还不够弟兄们打牙祭。
是为后面卖海货,卖土豆、番茄做准备。
并且,你边城一直说开放贸易,结果连你们自己都不开一家店,别人会来吗?
只有店开起来,附近的百姓啦、州城的商人啦、甚至森林里住的驯鹿族人,都会跑来拿兽皮换个盐、茶啥的。
而开店最容易招揽人气的,可不就是食肆了。
魏主薄虽然总嫌王爷干的事不够像皇子,但锦岁交待的任务,他还是很重要的。
当即表示会带人将这食肆开好,请王爷放心。
锦岁又让程主薄收拾好仓库,准备放燕家送来的粮食和物资。
程榆却觉得燕九送来的东西不会太多:
“别看昨夜他在这视王爷为友,那是他人在边军营,敢不敬王爷,他还担心走出去边城呢!”
“等回到燕家反应过来,一本书都花了他一万两,一个琉璃罐子,还想让他送多少粮食?”
“王爷对这些士族千万不要大意!还是做双重准备,那一万两银票最好尽快换成银子,买些物资。”
锦岁托着下巴道:“你说的有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样好了,你和寒星分别带人去燕州、顺州、涿州,分批换现银买物资。”
“速度要快,别让这些士族听到风声,坐地起价。”
昨夜兵书卖了万两银子的事,就在军营传开了。今日将士们对待手中的兵书,格外重视。
弄丢兵书的那家伙,都后悔哭了,因为他的字实在太丑,只能委托程主薄帮他抄。
程主薄让他给自己打一个月的酒才同意。
再听闻王爷又送燕家主一宝,跟他换粮食和物资。
本就对戾王忠心不二的将士们,越发觉得能在戾王麾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这么多年,戾王是唯一一个替边卒操心过冬物资的人。
唯有黑虎,别人在说那琉璃罐有多值钱,他只可惜那满罐的黑糖块。
不管燕家人会送多少粮食来,在边城变得热闹起来之前,锦岁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咱们‘牛大人’至今不改口,黑羽营和屯田兵都不信他,把他当疯子看。
但难保外面来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起疑啊!只要一个人起了疑心,找到见过戾王的人来看她一眼,便漏馅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些葡萄糖水带着,笑问黑虎:“敢杀人不?”
黑虎一拍胸脯:“敢!”
又补充一句:“王爷想杀谁,属下都敢杀!”
锦岁哈哈大笑:“你都不问问我让你杀谁?”
黑虎憨笑挠头:“王爷想杀的人,管他是谁呢!”
锦岁既感动又好笑,还隐隐有些担忧。
别等顾长萧来时,我把号还他,黑虎他们宁可做‘凌家军’,也不愿意做戾王亲卫了吧?
同时还有些骄傲,说明我这个戾王做的很成功嘛!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一群人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锦岁嘴角含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她是真不想杀人。
但她得为自己,还有凌爷爷、锦安、顾长萧、黑虎、寒星他们负责。
假扮戾王的事传出去,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希望姓霍的放聪明点,留你一命继续当‘牛大人’,而不是逼我杀人。
她抛根能量棒给黑虎,朝他眨眨眼:“悄悄吃,别让其他人瞧见。”
黑虎的表情瞬间变得狂喜,怎么形容呢?
对了,就像幼儿园门口等家长的孩子,突然看到母亲带着烤肠来接自己。
没错,就是那种笑,天真的让人忽略他是个一米九的壮汉。
锦岁背着手哼着小曲,不时朝田里干活的边卒挥手致意,不时喊一声挖河泥的将士,问一句今天鱼多不多?
看到拉粪的疯狂戴夫,她也没嫌弃,远远地喊:
“戴夫,收到粪了吗?给你的一千文钱用完没有?”
戴夫:“叽里呱啦……”
黑虎忙翻译:“钱才用了一百二十八文,粪太少。还有,王爷为啥老喊他戴夫?他叫牛大。”
锦岁笑道:“戴夫是擅长种菜人的尊称。不拘是哪里的人,只要送粪来就收。”
戴夫瞬间喜的脸通红,又是朝锦岁行礼,又是向黑虎道谢。
再看他拉粪的身影,那腰杆挺的笔直。王爷夸他是‘戴夫’呢!
等来到牛大人耕的荒田处,锦岁心情平静了很多,这回她什么也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