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探索这片区域,凡是有野生仙人掌的地方都记下来。
待听王爷说了这虫有什么用,众人皆是惊喜不已,魏主薄连连赞叹王爷见多识广。
一溜好话听锦岁得意洋洋,果然上位者身边都要有个会拍马屁的下属,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
就是他那牙口不好,说话总漏风。
锦岁暗暗记下,等回城之后,一定要帮魏主薄治好牙。
再往前走几十里,又发现一处好所在,这片土地虽然也是布满碎石的沙土。
但长了很多野草,能长草就能种东西。
锦岁先问魏主薄,为何屯田兵从未想过来这里处点什么?
魏主薄虽然心里觉得王爷过于天真,但不会像程榆那样置之不理,认真回答道:
“人手少,地贫瘠,种不了什么耐旱的作物。就算种出来了,没人看管,也会被偷抢去。”
锦岁沉思片刻后问:“那种瓜果呢?这沙地很适合种西瓜。”
然后她才知道,这个时代的田地,是必须种粮食的。
只有像士族才能种经济型作物,百姓想种,会罚交重税。
就是为防百姓一股脑种高价作物,导致粮食产量大降。
而屯田兵想种什么东西,除了戾王发话开荒试验田,要么就弄块小菜园,若敢大面积乱种,官府同样重罚。
至于锦岁口中的西瓜,这个时代叫寒瓜,那是精贵物中的精贵物,小士族、富商都吃不着。
专供权贵,百姓更是只闻其名,见过的都少。
锦岁听的只觉好笑,这个时代糖和盐能换回‘跑车’,西瓜是权贵专享。
果然要实地考察嘛,她要不往海边跑这一趟,哪里知道封地适合种什么。
瞧这片沙土,专为种西瓜而生的!
最多三年,本王让那权贵专属,成为我边城特产!
不光能种西瓜,像茴香、孜然、桂香柳,都不用人力怎么干预,春天撒一把种子,迎风就种,秋天只管收就行了。
她让魏主薄记下来,回城后便让屯田兵去民间采买种子。
因为王爷这一路走一路看,又是指点哪里该修路,哪里能做试验田,哪里适合种什么作物。
这行程就耽误了一些,到海边的时候已近黄昏,魏主薄带人安营扎,锦岁带着黑虎考察海滩。
天然的海滩多是礁石滩,乱石密布,狂风海浪拍打着崖壁。
锦岁发现黑虎他们对海有着本能地惧怕,戒备地看着远处的海面,好像随时会跳出巨鱼吞人似的。
锦岁欲往海边走走,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海产,黑虎吓的拉紧她的衣袖。
带着哭腔道:“王爷,今个俺不能下海,咱们明个再下好不好?”
锦岁看一眼才到小腿肚子的浅海区,失笑道:
“今个和明个有什么不同?难道一夜之间,你的胆子能变肥?”
黑虎扯着自己的红橙两色的新衣裳,很认真地说:
“俺今天穿的是红衣裳,淹死会变戾鬼。明天俺穿旧衣裳,淹死也不怕。”
锦岁:“……咱不下海了,咱啥鬼都不变哈。”
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魏主薄是提供情绪价值的,黑虎就是个开心果。
黑虎被她笑的不好意思,以一股要去杀敌般的勇气道:
“俺下海!俺给王爷捞条大鱼。”
这回换锦岁扯他的衣裳:“真不用,本王这次来不是捉鱼的。”
这是实话,她找到一处稍平坦些的海滩,让将士们清理碎石,像开垦田地一样挖出引海水的沟渠。
今夜月光好,天黑也不影响干活。
时间紧任务重,只能带着弟兄们熬夜干,她必须趁秋天未来之前,晒出一批海盐做资产。
魏主薄等人一直问挖池子是要做什么?是准备种海菜?养鱼虾?总不能是做温泉池子泡海水浴吧?
锦岁被问的不耐烦,实在不好解释,只有让他们亲眼见识出盐才行,解释一个问题,就有一百个新问题。
她黑着脸道了句:“本王还能跑百十里路消遣你们吗?给我挖田、夯平、铺草就对了!”
魏主薄忙笑道:“王爷自来边城,做的事哪一桩都是为边城好,下官当然知道您不会消遣人。”
除了霍子安,王爷就没消遣过别人。
大家不再多问,分成三班倒,一班吃饭休息,一班开挖,一班去附近找干草。
锦岁从空间拿了很多能量棒和葡萄糖给将士们加餐,吃到心心念念的黑糖,黑虎带头干的格外起劲。
直干到月上中天,月光澄映在海面上,海水荡的像块轻柔的薄纱,一块极简单粗糙的盐田成形了。
上方是过滤池,下方连接着平坦的卤水池。再旁边才是夯的平整的晒盐场。
引入海水到铺上干草的过滤池,锦岁率先脱了鞋袜跳进去,让将士们都跳进田地踩水。
开始大家还很矜持,一步步地踩,但随着锦岁带头,来回跳着踩水,很有欧洲少女踩葡萄做酒的快乐感觉。
顿时近百名将士和她一起,在月光下,又是跳又是笑,但凡有人路过,肯定以为戾王带人在做什么邪神祭祀。
魏主薄一肚子话也没敢问,心里想着,全当是陪王爷玩了。
王爷在边关的生活太过苦闷,头一回看到大海,少年心性,想怎么玩我们都陪着。
看着锦岁检查那池子,道了句:“差不多了。”
反正魏主薄没看出来,啥东西‘差不多’了。那海水放在干草池里踩一踩,还能变成旁的东西不成?
等过滤出来的盐水进入卤水池,锦岁本想用空间里的仪器检查,但想到后面推广盐田,还是得教大家更普通的检查法。
便沿着海边寻找一种叫黄鱼茨的灌木,没让她找太久,取一树枝剥了皮,扔进卤水池里。
第一次树枝沉下去了,她便让人又放些海水进过滤池,接着踩草过滤,直到树枝飘起来。
说明卤水池盐含量达标,这才将盐水放到晒盐场。
第70章 敌袭
诚然大家都非常好奇,王爷到底在做什么?
也有见过熬盐的将士,猜测道:“王爷要是为了熬制海盐,咱们没带锅,柴也不足。”
锦岁没有回答,而是勒令大家去休息。
此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没人再多问,除了锦岁和魏主薄住帐篷,其他人都是席地和衣倒头就睡。
锦岁这一夜睡的很不好,海浪声太大,简直像是在你耳边呼啸一样。
脑海中不断复盘晒盐法的过程,想着自己哪一步错了没?出盐率高不高?
她还带了一些过滤过的海水进空间,用实验室的设备查验含盐度,预测光照时间出盐等问题。
她不知道的是,相隔百里的边城,今夜是全员无眠。
才建成的瞭望塔,点上了篝火,警戒的钟声不时敲起。
程榆带着陈芸娘躲在锦岁住的院子里,那是整个边城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房子。
寒星带着黑羽军在城门外警戒,整个屯田兵的青壮都来了,武器不足的,扛着锄头或镰刀来的。
老人和妇孺被安排进地窖躲起来。
就在戾王一行离开边城这一天,边城来敌人了。
不是从北边塞外来的马贼或鞑子,而是从燕州城方向来的,正是郑家人。
郑家不满李州牧的不作为,竟然说那陈芸娘是程榆的妻,不是郑家的妾。
还要郑家好好和戾王商议此事,握手言和。
更不满戾王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郑家家主郑朋朋还高烧昏迷不醒,老太爷的坟还未合上,郑家一连几现多人惊风重病。
这就是葬丧被破坏,殉葬之人未入墓,老太爷魂魄不甘心,郑家坏了风水,遗祸后人。
郑家人一商议,无论如何,也要把那陈芸娘抢回来陪葬!
得罪戾王又怎么样?他一个被发配边关,只有三千杂军的王爷,在燕地,郑家还怕他不成!
郑家警告李州牧不得插手此事,李州牧也确实不想插手,实在是戾王自来燕地,干的事都不像话。
他甚至觉得让戾王吃个大亏也好,最起码能安份一段时间,让他这个州牧当的太平些。
但他也不想把戾王得罪死,毕竟人家是皇子,谁知道哪一天皇上又想起这个儿子,调回长安呢?
这些燕地士族势力在燕地,不怕戾王报复,他可是朝廷命官,还是要给皇子面子的。
故而李恒想了个两全齐美的法子,明面上不掺与此事,暗地里向戾王通风报信。
他甚至都不用自己人去报信,只将郑家要带人去抢陈芸娘的消息,报给了燕家。
接到消息的是燕十一,因为燕九刚好回祖地祭祀,本来往年都是燕十一回去的。
但今年燕九说,要将那本《三十六计》传给燕家族学,自己回去授几天课。
接到消息的燕十一,第一反应是报给兄长,请他裁决带多少人去帮戾王,再阻止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