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会放我一条生路?”
“当然!本王一诺千金!”
霍子安:“……你跟李州牧还有郑家的交易,可没有诚信可言。”
锦安毫不尴尬:“那是他们无礼在先!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霍子安低头垂眸,半晌抬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属下,信王爷一回。”
霍子安走后,程榆提着酒葫芦摇头道:“王爷,此举极有风险。”
锦岁先是瞪他:“你怎么还喝酒啊?你的佳人都给你找回来了,还天天抱着酒葫芦不松手。”
程榆顿时老脸一红,忙将葫芦往锦岁面前一送:“不是酒,是糖水,下官已经戒酒了。”
锦岁这才笑道:“那就好,酒喝多了容易生傻孩子,你和陈氏还年轻,以后肯定要生孩子的。”
程榆老脸更红了,忙提醒:“王爷,咱说正事。你这样放任霍缇骑,很有风险。”
锦岁手指外面破旧的城墙:“你看看咱们边城,哪里没有风险了?
知道有风险,那就赶紧锻造武器,熬制鱼油,把魏主薄叫回来,盐田那边留队长看守就行了。”
说完她笑了:“最近闹心事太多,咱们边城得有件喜事冲冲。”
“程主薄,你和陈氏的婚礼该办了!”
程榆等人担心的只是誉王又派人来,且和郑家联手对付戾王。
而锦岁更担心的是,顾长萧还赶不过来,自己被人揭穿了怎么办?
不管要面临怎样的局面,一定要让程榆和陈芸娘喜结连理,她才不算枉扮一回戾王。
第90章 婚礼
对于举办婚礼之事,陈芸娘害羞地说一切凭王爷和程榆做主。
程榆很重视,三媒六聘一样不少,亲自跑去捉大雁,带人修缮他的住所,媒人不好找,边城压根没有。
锦岁让燕十一帮忙找个官媒过来,结果是燕十二娘亲自带着官媒来的。
小姑娘是真心为陈芸娘高兴,还给她添了一份厚厚的嫁妆。
陈芸娘见这般劳师动众,私下对程榆说:
“程大哥,芸娘如今的身份,婚礼不必如此大办,一切从简就是了。”
程榆知道她在介意什么,轻声道:“芸娘,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当年你我订了亲,你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你所经历的那些磨难,也是我的责任,是我没保护好自己的未婚妻。”
“这世间的道理对女子总是苛刻一些的,你万不可将所有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过去种种,我不求你忘了,只求你,别苛责自己。”
“眼睛长在前面,咱们要往前看。以后你我夫妻同心,追随王爷在这边城安家置业。”
芸娘感动的泪流满面,她介意的还有一件事:“程大哥与程家没有往来,也是因为芸娘的事对不对?”
程榆没有回答,当年陈家遭难,其实只要程父程母坚持一下,凭着婚书是能把陈芸娘救出来的。
但他们,不想自己前程大好的儿子,娶一个罪女,冷眼旁观陈芸娘被发卖。
后来他确实高中,父母要给他再议亲,他坚决不从,甚至拒绝了长安的官职,来到燕地当一小官。
头两年程家还经常派人来劝他,可来人见他时常醉酒,行为放荡不羁,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程家人放弃了。
程榆估计就算程家知道他娶了陈芸娘,也不会趁心为两人欢喜,这些事他不想说给陈芸娘听。
逐摇头道:“程家的事与芸娘无关,就当断了交,芸娘不必放在心上。”
却说燕十二娘开始见到锦岁的时候,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但见锦岁对她没有一点芥蒂,有说有笑,燕十二娘也放开了,又恢复成旧时的鲜活模样。
总之婚礼准备的很快,从锦岁提及到正式办婚礼,前后才五天。
期间魏主薄带着大批海盐从东海赶了回来,盐袋都拿草包着,上面放了海带,没人看出来里面是盐。
同时山脚下收煤的临时贸易行也热闹起来,有一人带动,亲眼见兑换的米面粮盐,山林里的流民再不怀疑,皆跑出来背煤换物资。
之前只有青壮出来,现在老人和女人也都出来背,就连半大孩子也背半筐。
哪怕一次只能换半工分,一天挣个十来工分,也能换到一餐饱饭和两斤糜子面。
甚至能换一点盐或糖,而饭里的肉食是舍不得吃的。
都拿荷叶包起来塞到怀里,准备带回家给更小的弟弟妹妹尝个鲜。
魏主薄回来时都惊住了,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就有这么多流民来边城了?
放眼望去来来回回的流民,少说也有几千人。
当有牧民拿着毛皮或是赶着活羊过来时,同样受到黑羽营将士的欢迎。
跟流民不同的是,牧民更愿意换糖、盐、茶,不愿意换粮食。
锦岁趁机给出清单,毛皮、药材、生铁、马匹、牛羊都能换。
到了程榆办婚礼那天,竟然来了一个部落首领,带着满满几车的毛皮、几十头羊、三匹良驹,来换麻布、糖和茶。
锦岁让寒星去接待的,千金买马骨,第一批来的人一定要给予重赏,才能吸引更多的牧民过来。
婚礼办的很隆重,整个边城的士卒,三千余人皆参加婚宴,吃成了流水席。
陈芸娘是从屯田营发嫁的,她认了刘校尉夫妻为义父义母,从刘家发嫁。
程榆带着一众接亲队伍从黑羽营接亲,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还带着糖果点心发给看热闹的妇人孩子。
边城何时有过这样的热闹事?所有人都将这场婚礼当成全城大喜事来办,连边城十里外的树上,都贴了红喜纸。
陈芸娘的一套嫁衣是燕十二娘送的,极为奢华,但陈芸娘没戴那些金玉首饰。
只简单戴了根银钗,两人少年时订亲的玉坠,戴在脖子上。
燕十二娘还说要从城里请戏班子来,但锦岁考虑到郑家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此时不合适有太多外人来边城,便没让请。
让边卒们自己演了几个节目,屯田营有会唱山歌的,唱了两首。
其中就有咱们的戴夫,他口齿不清,但歌唱的竟然很好。
黑羽营的一个小将士之前听程榆酒后唱歌,也跟着学会了,上台唱了一首很应景的‘桃夭’,获得满堂喝彩。
黑虎带着十几个将士,打了一通拳,又有将士演剑舞。
总之虽没请来戏班子,但咱们这场婚礼办比城里的婚礼更热闹千倍。
因为在场所有人,皆是真心为程榆和陈芸娘道贺的。
两人历经波折,终于修成夫妻。
拜堂的时候,三拜之后,程榆牵着陈芸娘来拜锦岁。
真诚地说,两人能结成夫妻,要感谢黄天后土,要谢边卒兄弟,更该谢王爷。
若没王爷,两人别说结成夫妻,只怕早已天人永隔。
锦岁被他说的眼眶都红了,受了他们的礼,再一次感慨,不论她当戾王期间干的事是对是错。
单凭眼前这场婚礼,她也觉得自己功大于过。
锦岁特地为了婚宴,让铁匠打了几十口铁锅,教他们做热油炒菜。
姜蒜爆锅后的扑鼻香味,让还在挖河塘的郑家人口水直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燕州人眼中破旧的边城,一群只配吃糠咽菜的边卒,吃食竟然如此美味!
就连他们这些俘虏的大锅菜,也比在郑家时吃的好。
外面来的客人只有燕家兄妹,他俩送的礼很多,给程榆的房子添了很多物件。
燕十一还特地带了几百斤盐过来给力大无穷食肆用,以示他这个带盐人的作用。
锦岁没告诉他边城已经不缺盐了,毕竟晒海盐得保密,万一被李恒知道,他肯定会上报朝廷的。
并且晒盐法说穿了没啥技术含量,很容易被人学去。
第91章 热闹
燕十二娘又卖出去十本《三十六计》,她有些兴奋地说:
“王爷,虽然现在卖的不多,但来打听此书的人越来越多。”
“小女估计到中秋节时,整个燕地都会传遍,到那时此书肯定会大卖特卖的。”
锦岁表扬地笑道:“多亏了燕姑娘辛苦推销,本王永远不会忘了姑娘的相助。”
小姑娘脸又红了,锦岁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她远点?
或者不应该对她笑?这算‘撩’吗?
燕十二娘低头道:
“王爷要谢就谢我大哥,他在族学里授课,很多学子抢着去听,只是听说此书极贵,学子只能自己抄书。”
燕十二娘又想到另一件事,欢喜难掩地道:“胭脂坊已经落成,大哥说胭脂坊以后由我管理。”
看来燕九是真宠妹妹,这是怕燕十二娘因为‘恋爱’之事太过伤心,为分她的心特地给她一些事做。
一般士族极少让未出阁的女儿管事的,除非是把作坊给她当嫁妆,她也只是一年去看个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