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常年护理,发质特别好,滋润光滑,即使他缠得再乱,抬起手,她的头发也会顺畅地解开,在他的掌心滑落。
赵继川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迷恋这种感觉,迷恋她的发丝在手中滑落的感觉。
明明攥住手就能抓牢,他却心甘情愿看着头发掉落,再一次又一次地捞起。
他觉得这算是他在床上独有的癖好。
所以看她剪了短发,有些不适应。
韩娆已经喜欢了他说一些粗鄙的话,尤其是他穿得衣冠楚楚的时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却会在她面前暴露最纯粹、最粗野的本性,真是令人上头。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所以韩娆抿着唇笑了。
不过她还是瞪了他一眼,对他使厉害,警告他不要胡作非为,今天他们是有正事要做的。
当然,赵继川只是对她随便说说,开一个独属于情侣之间的玩笑。
随之,男人立刻就严肃起来,攥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东问西。
韩娆一边和他闲聊,一边看他掌心的纹路,她说:“赵继川,我给你看看手相,我小时候听外婆讲过。”
她用在指尖拂过他的掌心,给他指着说:“这条是生命线,你这生命线也太长了吧。”
赵继川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胡闹。
“这一条是事业线。”韩娆啧啧两声,“你这也太厉害了,事业线也这么长。”
“剩下那条呢?”
韩娆用指尖描摹着这条线,半真半假地说:“这条是爱情线。你这爱情线有点儿乱哦,看来是有挫折。”
赵继川轻“哦”了一声,把手掌翻过来,扣住她的手,调侃着说:“明天你也别回剧组演戏了,你也找个人流量大的天桥,整个小板凳支起一个摊,给人算命。”
“自古艺术一家通,你这也算卖艺,是老本行。”
韩娆瘪了瘪嘴,这人嘴巴怎么就这么毒,就说了句他不好,就被他连本带利地怼了回来。
太独/裁了,只准说好,不准说不好。这种自大的男人,她究竟是怎么忍受的?
韩娆睨了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由衷觉得她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范梈订婚宴所在的酒店。
韩娆听赵继川说,范家特别重视这场订婚宴,室内的布景都是找到行业内最顶级的设计师设计的。
结果韩娆一进去,就发现,订婚宴的现场设计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她以为按照范梈那个张扬又抽象的个性,订婚宴或者是他生日宴那种抽象风,整一排镶着金边的人形立牌,或者是奢华风,和他公司的办公室一样布置成纸醉金迷的风格。
可这两者都不是。
订婚宴是以蓝色为主色调的简约风,一眼望去,像是进入了高雅的艺术殿堂,让人油然而生出一种对艺术的敬畏感。
即使人潮熙攘,也掩盖不住现场的高雅。
韩娆立刻想到了黎晚,想到了那个举手投足间近是优雅和知性的女人。
这是她的风格。
赵继川看着她微愣的样子,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
韩娆摇摇头,突然有些八卦地问:“范梈和黎晚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们之间太不匹配了,是一个外人单单看上去都觉得不匹配的程度。
韩娆其实不太习惯八卦别人的爱情故事,甚至变相质疑别人的选择,可这次,是真有些忍不住。
紧接着,赵继川一边带她走,一边一知半解地给她讲他所知道的范梈的黎晚的故事。
范梈和黎晚勉强算是青梅竹马,范梈比黎晚大个五岁,小时候黎晚喜欢缠着他,让他带着自己玩儿,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
据说那年范梈二十,黎晚十五,两人就在一起了。
后来这事被黎家知道,黎晚父亲发了好大一通火,就把黎晚送到国外上学了。
两人也就算是断了。
断了之后,范梈开始叛逆,不走他老子给他铺好的道路,自己创办星云娱乐公司,他老子一气之下断了他的资金。但是范梈创业最艰难的时候,黎家却投资入股,帮了他个大忙。
没人知道,这笔资金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这些年范梈和黎晚是否有联系。
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黎晚也已经回国了,开了工作室。再接着,她和范梈经常一起出现各种场合,流传出了两人要订婚的传闻。
大家都感慨,范梈这个放荡已久的人,居然能轻易被黎晚拿捏。却极少有人知道,在黎晚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孤注一掷地和范梈在一起过。
事事大概都抵不过一个因果轮回。
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磨难,又走在了一起。
韩娆听着这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咂舌不已。
她看向订婚宴的女主角,黎晚穿了条白色流苏裙子,正对她抬起酒杯。
韩娆举起酒杯,脸上挂着笑,隔着空气和她碰了一下。
她轻抬起头,抿了小半杯酒,只觉得口中的甘甜和今天听来的还算甜蜜的爱情故事混杂在一起,有着浓浓的余韵。
那天订婚宴的现场特别热闹,数不清的名流权贵汇聚一堂,有些长辈,韩娆甚至前几年在电视上见过。
她跟着赵继川四处游走,男人给她介绍了不少人,韩娆也喝了不少酒。
到最后,她喝到微醺的状态,觉得室内要闷死了热死了,便和他说去透口气。
韩娆独自走到天台,坐在秋千椅上,吹着晚风。因为还没有真正到夏天,晚上的风终归是有些凉的。
韩娆打了个哆嗦,双脚落地,轻轻悠荡着秋千。
这个秋千椅被装饰的很美,风一吹,有阵阵花香扑鼻而来。韩娆偏过头看,才发现秋千两侧缠绕的花是真花。
也就是这么一回头,她突然见到一个熟面孔,打碎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韩娆轻颤了下,手扣住椅子,防备又憎恶地看向目光深沉的男人。
林思梁举着酒杯对她挑挑眉,他说:“韩小姐,我等了你半天了,也看了你半天了。”
韩娆垂眸,有些后悔自己独自一人出来吹风。
其实在订婚宴后半场,韩娆就看到了林思梁。他今天穿了身粉色的西装,要想不被注意到也很难。
但今天现场的人特别多,韩娆又一直跟着赵继川,也就躲开了他。
她没想到,林思梁一直在守株待兔,等着她。而他究竟什么时候跟到天台的,她居然没有一点儿警惕性,压根没察觉到。
“林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儿?”韩娆攥紧手包,推开卡扣,摸到里面的手机,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没什么事儿,咱们也挺熟悉的,随便聊一聊。”林思梁撩起自己的头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毕竟韩小姐当年砸的这一下可真够狠的,都留下疤了。”
韩娆扯了扯嘴角,有些惊慌失措地点了点手机,“那是你他妈的活该!”
林思梁耸了耸肩,抬手抿了一口酒,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得,跟赵继川那么久,他都没把你这个臭脾气调/教好?”
“你既然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你现在就不应该来招惹我,你觉得当年那事要是要让他知道,他会放过你吗?”
林思梁细细地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居然蹙着眉头认真问她:“他会管吗?”
“你觉得他会为了你,管五六年前的破事吗?”
韩娆被问住了,她怔了一下,心里突然挺没底的。
是啊,赵继川会管吗?
韩娆不知
道。
她其实也不想自揭伤疤和赵继川说这些破事,她都已经想翻篇了,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况且,五六年前的事,五六年前你报警都没用,你觉得现在还有证据吗?”
“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报警了,立案了,警察来抓我了,你觉得我会被判一个什么罪名?”
林思梁问她。
韩娆咬牙切齿地说:“你那是强/奸未遂。”
“韩娆,你别忘了,我头上也缝了四针啊。那照这个道理,我是不是也该告你一个故意伤害罪啊?”
“到时候,我俩一起进去,也算是有个伴。”
韩娆知道,林思梁这人就像苍蝇一样恶心。今天订婚宴现场人这么多,赵继川也还在,他不可能真敢对她做些什么。
说难听点,他要敢做的话,她被封杀那四年,他有的是机会。可他都没做,说明他这个林家的私生子还是有畏惧,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他今天就是憋着那口气,故意站出来恶心她,就像苏宛生日那天,他硬是要把切下的第一块蛋糕塞给她一样。
韩娆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也不想和畜牲多说一句话,于是转身要离开。
林思梁见状,突然叫住她,他换了个稍微平和的语气,说:“韩娆,别着急走,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