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想跟在阿乐妹妹身边帮她做点什么,没想到居然抱了一条比县令夫人还粗的大腿…
看出了她们还在拘谨,项知乐故意装作生气。
柳眉一挑。
“怎么,看不上我了?”
金玉金花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
阿乐妹妹挑眉,让人好有压迫感。
她们自认在妇道人家里已经算是很有见识了,也陪过北岭好几位员外的夫人吃过饭。
但是她们敢保证,所有员外夫人发火的模样加起来也没有阿乐妹妹这一个挑眉这么让人压抑不敢直视。
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对,就是臣服。
刚才阿乐妹妹一挑眉,她们差点就给她跪了。
“不敢?”
项知乐径自走到她们身边的太师椅上懒懒一靠。
勾唇一笑。
“那你们现在这幅觉得‘我很不好相处’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姐妹花偷偷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金花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我们见过的官夫人不多,但是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像阿乐妹妹这么有…威严,对,就是威严,让人忍不住臣服的威严。”
让人忍不住臣服?
项知乐哑然失笑。
示意杂役小厮给金玉金花续了茶,自己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把精致带有南岭特色的厚釉茶盏被轻轻往案几上一搁。
项知乐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我以为你们已经很清楚了。”
很清楚?
清楚什么?
姐妹花微微一愣。
项知乐无害的笑了笑。
“那时候你们说过,你们的立身之本是‘诚义’,既然选择了跟在我身边,应该不会再有其他异样心思才对。”
“身份不过就是一个标签罢了,阿信也好,阿乐也罢,难道你们自始至终看中要追随的不是我这个人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
两人醍醐灌顶。
对啊,她们不知道阿乐妹妹的身份时,不就是已经做好了追随阿乐妹妹,以所有家业供养阿乐妹妹的打算了吗?
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总归她是阿乐妹妹,这就足够了。
“如果你们现在想反悔…”
“不不不,不会反悔,是我们见识短浅,一时想岔了。”
反应过来的她们总算明白为什么阿乐妹妹不仅不会占她们半点便宜,还在每次办完事后都让阿秋或者大春给她们钱了。
因为阿乐妹妹说是让她们跟在身边,但是根本就还没有完全相信她们。
就这样维持似合作,又似朋友的关系,唯独不是自己人。
有了这一层觉悟,金花跟金花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里的失望,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
京都。
言北祁“啪”的一声把密信往御书案上一拍。
看向站在下首的言北陌。
语气平静的如同谈论天气。
“赵有良那个蠢货,居然冲动的把帽子岭那群余孽处置了。”
言北陌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色暗绣金线云纹长袍,配金边素白腰封,墨发以玉冠一丝不苟的尽数束起。
乍从侧面一看,轮廓上竟与身穿素衣的言君诺有几分相似。
此刻他眼睑半垂,轻声开口道:“帽子岭山匪作恶已久,处置了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
他的声音清润如同山涧流水,让人听着感觉十分舒服。
与往日略带锋芒的模样大相径庭。
言北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测的笑意。
“他越是要防,咱们就越是要让他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他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言北陌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怀。
“项府那个二姑娘手段不低,都把事情传到朕的耳中了,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理?”
听到言北祁提到项天歌,言北陌淡淡一嗤,那双与言北祁十分相似凤眸盈满了凉薄。
“不过是一个自甘作贱的女人,仗着两分姿色,算计到本王头上来,皇兄不必理会。”
如果说,以前他对项天歌心存好感。
那么这一份好感在她算计他以后就荡然无存了。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从他少年时期开始,想爬他床的女子不知凡几。
偏偏只有项知乐那个又蠢又虎的女人,嘴上说着心悦他,却是一堆京都贵女中对他最规矩的那个…
然而,他却亲手把这个满心都是他又守规矩的女人,借由项府的手,送到了他皇叔的床上。
更让他气结的是,被项天歌算计的那一晚,他的潜意识居然把项天歌当成了项知乐,整整要了她一夜。
睁眼看到满身青紫印痕以及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项天歌时,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联想到项知乐…
一股陌生的悔意撕扯着他的理智。
他也不想去想那个自从嫁给他皇叔以后,只要见面就以他皇婶自居的女人,但是,他的思绪就是不受控制啊…
“是她自己说的,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臣弟帮她救出苏氏,如今苏氏已安然回到项府,那臣弟与她自是再无瓜葛。”
第173章 南岭特产
看出了言北陌对项天歌的排斥,言北祁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严肃的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
项府这两个月因为翟九陌的人天天上门讨帐而陷入了水深火热。
偏偏翟九陌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私下里跟他一直有往来,在跟项府收账之前他还特地给他卖了个好,把西夏的一部分不为人知的辛秘告知了他…
皇弟不去趟这淌浑水,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苏氏那边,若是言君诺回来以后还有精力跟他斡旋再说了。
那个变态的魔鬼,居然在他万寿那天遣人送回来了一幅精美的人皮缝制的南岭山水图外加十八个打磨精细的头盖骨酒碗。
惊悚又骇人。
偏偏送礼回来的人还说那是南岭特产,使得京中官员命妇一时好奇都忍不住纷纷围观。
那个精美的大锦盒刚打开的时候,没人发现端倪。
直至内侍把那片被剔得薄如蝉翼的精美“画轴”摊开,刑部的人发现了“画纸”的纹路不妥,才知道那是人皮画。
连“画轴”也是用两柄被两端都封了蜡的黄竹包裹的腿骨,黄竹外还刻了一些南岭特有的飞鸟鱼虫…
这就是言君诺说的南岭特产!!
也确实是特产,李副将跟那十七位千户都是土生土长的南岭人…
…
天气明媚,百花待放。
南岭将军府后院。
“阿月,你爹娘真会给你取名字。”
“离月,离月,你的气质果然清冷得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项知乐坐在石桌旁,笑眯眯的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坐在她面前,一心撸兔子,连眼皮都不抬的少年。
她做梦都没想到,原来她上一世所知道的,跟这一世的出入竟会这么大…
少年年约十二三岁,一身青衣,右手戴着特制的纯黑色牛皮手套,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漂亮的眼睛澄澈不已,一张形状漂亮的薄唇泛着诱人的紫红色。
“啧,其实你会说话啊,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话呢?”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如同往日一样,得不到回应的项知乐毫不泄气,依然重复每天都在跟他说的话。
“你要记住了啊,我夫君是救了你的人,如果他有危险,或者有人要害他的时候,你一定要出手毒死那个害他的人,知道吗?”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夫君是谁?”
“在所有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了。”
“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你别看他看起来一身煞气,他很好相处的。”
离月:“…”
就没有人嫌这个女人烦吗?
“路过”的言君诺远远看着两人的互动,好看的眉梢微微扬了起来。
新年初二那天夜里,他就遣人暗中把包得严严实实的少年换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会以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身上有毒为理由不让他家蠢女人靠近。
如此僵持了几天。
期间,蠢女人甚至不惜为了靠近这个少年而和他闹脾气。
当他知道蠢女人不但让人给这个少年定做了新衣,还给少年送了一只木雕小兔子以后,他气得差点遣人把这个祸端给杀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下命令,小女人就先发制人,把他的怒火给灭了下去…
如是反反复复拉锯战。
直到有一天,小女人兴高采烈的拖着他去少年那里,当着他的面,触碰了少年手上的黑疤而安然无恙以后。
在他疑惑的视线中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纯黑色泛着冷光的小珠子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对他说,她跟少年已经是朋友了,少年名叫“离月”,她们都是女子,所以他不用担心少年会害她或者她会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