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乐,你笑得很难看,不开心就别笑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那几个小东西,如果你有用处,就留着吧,放在我手上也只是作为养料。”
项知乐先是呼吸微微窒了窒,继而伸手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
“呀,看不出来,你还挺大方的。”
离月一手将她的手拍开,“一边去。”
看到秋思跟夏念都退下后,离月才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项知乐身边,对她轻声开口,“言君诺是不是对你不好?”
项知乐的瞳孔微微一缩,接着,她佯装生气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小脑瓜子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离月一副“你别想骗我”的神色。
“项知乐,骗我之前,麻烦你先把你那双比核桃还肿的眼睛收起来,别把我当小孩子。”
看到项知乐满脸不可置否,离月的脸色多了几分严肃。
“我是认真的,最近京都不是有南楚人要来吗?如果言君诺真的对你不好,我们就找机会离开这里,去南方…不行,南方那个是言君诺的人,不能去南方。我们去南楚,去投靠那个萧哥去。”
第293章 他值得
投靠萧哥?
项知乐神色奇怪的看了一眼离月。
“萧哥跟景叔就是来京都的南楚使节,你不知道?”
离月垂眸,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看向她。
“你没告诉我。”
没人告诉她,她为什么要知道?
项知乐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好吧,怪她。
不过,相较于她的去处,她如今更关心的是张茜儿的“能力”。
张茜儿的心思一向活泛,如今毒蛭解了,难保不会随时反水。
虽说她没有完全信任她,在解毒的时候顺便往她的体内种了红蛛的毒种以防万一。
不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项府一倒,她跟张茜儿依然还是敌人…
眼看她的神色慢慢变凝重,离月以为她不高兴,微微敛眉。
“怎么了?”
摸了摸下巴,项知乐如实开口道:“我在想,红蛛的毒种一旦植入体内,需要多久才能起效。”
如果时间太久,她得找人专门盯着张茜儿才行。
离月先是盘了盘手中的木头兔子,然后把兔子塞到了怀里,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个拇指粗细,通体碧绿的小竹筒。
在项知乐的注视下,她熟练的把竹筒里的东西——另外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红蛛,倒了出来。
被倒出来的红蛛乖顺的停留在她那只带有黑斑的手背上。
离月把手背举到了两人之间,声音清冷的解说道:“红蛛的‘烈焰’虽说需要时间游走,然而毒性霸道,中毒之人平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毒种种下后,一般在三天左右,毒性会游走全身。
想要对方毙命,你只需要给你手上的母蛊喂食清水,中毒者的五脏六腑会被‘烈焰’烫熟。
整个过程快速得连中毒者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一种十分痛快的死法,所以,‘烈焰’的别名又叫‘温柔乡’。”
项知乐不懂毒,红蛛已经是她能保证项知乐安全使用的情况下,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其他的毒虫,她也不放心她的触碰。
闻言,项知乐的心放下了一点。
听离月说着倒是还不错,也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
“如果是其他会毒的人,能看出‘烈焰’的存在吗?”
轻轻放下了那只带黑斑的手,离月垂眸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手背上乖顺的红蛛,顺手把它收回到竹筒里。
摇头。
“除非那人见过的毒物比我还多,否则,哪怕是中毒者当场毙命,也没人能发现其中端倪…”
说到这里,离月看向项知乐,满眼认真。
“言君诺对你不好…”
没等她说完,听出她话里意图的项知乐就立刻站了起来,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别动他。”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连语调也变了。
离月抬头看向她,平静的再次陈述。
“他对你不好,还把你关起来。”
为什么不能让她动他?
“如果他对我不好,那天下间就没有对我好的人了。”
知道离月向来都是有想法就去做,项知乐一把拎起了她的衣领,俯身凑到了她的面前,几乎与她贴上了脸。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离月的一呼一吸间,把离月的耳根都染红了。
与她靠得如此相近,离月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完全忽视了项知乐杀意骤显的狐眼。
混沌的脑海里,只听清了项知乐一字一顿的警告。
“你要毒谁害谁,我都可以不过问,唯独,不能伤害他,哪怕只是简单的惩戒,也不行。”
心头莫名泛起一股酸意。
离月脱口道:“他不值得…”
“他值得。”
说到这里,项知乐松开了拎着她衣领的手。
直起腰杆,居高临下的对她重重点头。
“离月,他值得。”
此时的项知乐看向离月,就像一个急切需要大人给出认同感的小孩。
迫切的想要离月把言君诺纳入她那个“自己人”的范畴,不要因为他跟她有了争吵就产生给他下毒的想法。
看到离月没有任何反应,项知乐的语气放软了些。
“离月,君诺于我而言,比命还重要…”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更是认真了几分。
“如果你真心把我当朋友,那就请你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否则…”
后面的话,项知乐没有说出来,但是离月知道。
她跟言君诺之间,项知乐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言君诺。
离月知道项知乐喜欢言君诺。
但是她没想到,项知乐会喜欢到这种程度…
把男人当成自己的命,最后容易一败涂地啊。
唉。
这个傻女人。
心情莫名的不爽利。
离月连眼皮都不想抬,意兴阑珊的应了一句。
“知道了。”
得到了她的保证,项知乐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在她抬头看向自己之际,对她漾开了一抹感激的笑。
“离月,谢谢。”
被道谢的那人耳根发烫,神色淡淡,没有再跟项知乐多说其他。
现在,在她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考虑:言君诺对项知乐不好,项知乐这个傻女人又不许她下毒。
那她只能等皇甫萧来了以后说服皇甫萧,想办法把项知乐哄去南楚、离开言君诺了。
…
书房里。
楚山恭敬的把一本名册捧到了言君诺面前。
“王爷,明日的宫宴名单礼部已拟好,请过目。帖子已一一分发,不过项府明日怕是无法进宫了。”
言君诺翻看了一眼楚山递给他的名册,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事情还没解决好?”
提起项府,楚山就忍不住眼皮突突直跳。
“京兆尹还在头疼这个事,太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幸好王妃早就跟项府划清了界线,否则有项府这一个大秤砣,绝对会把王府的后腿拖得死死的。
快速把二十多页名册过了一遍,言君诺把册子递了回去给楚山。
“项赟呢?”
言君诺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
但是跟了言君诺十多年的直觉告诉楚山,王爷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即使那个人是王爷名义上的大舅子。
“钟家大小姐小产不是小事,因着太后跟钟太师的原因,京畿府衙不敢轻易放人,所以把项大公子收押了。不过那个钟大小姐也确实彪悍,居然一脚把丈夫给…”
说到这里,楚山忍不住胯下一凉。
“踹折了。”
言君诺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嗜血的冷茫。
“既然已经折了,那玩意留着也是碍地方,传太后懿旨,好生招待一下本王这个‘大舅子’。”
得令以后的楚山没有半分停留。
捧着名册就要退下交还给礼部,顺便执行主子交代的任务。
“等等。”
退到一半的脚步一顿,楚山疑惑的抬头看向言君诺。
“王爷?”
隐在袖中的拳头青筋暴突,言君诺对楚山轻声吩咐道:“狱中无趣,遣三五十个壮汉,好好陪项赟玩一宿,留一口气。顺便给翟九陌带个话,让他追债就好好追债,别一天到晚不务正业。”
???
!!!
…
自早上跟太师府往京畿府衙一闹。
项大公子把妻子踹得小产一事立刻被传得沸沸扬扬,连被封尘已久的“城北大战”也再次被搬上了台面。
如今整个京都都是项府大公子雄风赳赳的英勇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