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小女人做了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言君诺干脆也不说那些不准她下厨之类的话了。
只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你。”
“我什么?”
“我想吃的菜。”说着,言君诺低下头以前额与她的前额相抵,低哑一笑纠正道,“不对,应该是,乐乐也喜欢吃这个菜。”
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先收一点利息…
考虑到项知乐今日不能卧床,言君诺倒是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就是过了一下嘴瘾。
直到楚山来禀说南楚将军王要来寻爱女,在前厅候着。
项知乐才得以被放过,红着脸颊,揉着手,顶着一身言君诺啃出来的痕迹换上了一袭精简的常服往膳房走去。
继项知乐离开主院后,言君诺换上了一身素色暗绣云纹束腰长袍,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吩咐夏念遣人把床单换下后再慢悠悠的往前厅而去。
…
几乎就在同时。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出京都。
不多时,马车后面跟上了一支小小的骑马“商队”,商队中间,还有三辆同样不起眼的载货马车。
乍一看,几十人的小队伍与往日途经官道的队伍相比,着实寒酸。
由为首的马车在前面带路,这支小小的队伍正一路向西南。
商队中间三辆马车其间,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沈墨池除了脸色苍白一点,身体复原状况似乎都很不错。
“摄政王府最近都毫无动静?”他的双目紧闭,看似不经意的提出了疑问。
在一旁的流云垂首。
“自从皇上以摄政王妃需要养胎,不宜劳顿为由把摄政王妃扣留在宫中以后,摄政王爷就一直在府上养伤。”
养胎?
养伤?
沈墨池缓缓睁眼,眼底快速划过一丝讥讽。
他一个伤得比言君诺还要重的伤号,如今都能舟车劳顿,言北祁能信言君诺那样的鬼话才是傻子。
不过,走了把项知乐留在宫中这步蠢棋,可不就是傻子?
以他对言君诺跟项知乐的了解,怀孕是假,养伤也是假,皇宫根本关不住项知乐…
可惜他临时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亲自跑一趟,否则…
“探子回报,最近南楚的小郡主去摄政王府有点频繁,表少爷找到了上官澈,上官澈似乎对于跟表少爷的合作处于观望的态度…”
流云的话打断了沈墨池的思绪。
听到南楚小郡主去摄政王府频繁,沈墨池眉梢微微一皱。
“当初南岭动乱,就是皇甫景的人在煽动,在南岭动乱之前,皇甫景从未放弃过攻打南岭的念头…”
可是自从言君诺把南岭动乱平定了以后,皇甫景似乎对南岭已经不感兴趣了…
想到这里,沈墨池缓缓对流云吩咐道:“着手查一下,皇甫景此次来京都之前,可有私下来过大凰。另外,”想到项知乐生母的来历以及自己查到的某些消息,沈墨池不急不缓的开口道,“着重追查,当年秦家军与皇甫景的渊源。”
至于欧阳烨跟上官澈…
“西夏跟北齐的合作,如非牵扯到我们的利益,可以任其发展。”
“是。”
马车继续往西南方向行驶,一连途经几个小村落,沈墨池都发现这些村落的百姓今日都穿得十分喜庆。
有新衣裳的穿上了新衣裳,没有新衣裳的,发间或者手上都缠上了红绳。这是逢年过节或者遇到大喜事才有的情况。
可是今日…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的节令。
若是大的节令,京都城内,早已锣鼓喧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墨池垂眸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流云吩咐了一声。
“遣人去打听一下。”
第437章 知乐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
流云领命退下。
马车行驶了一段不远的路程后,乔装成商人的侍卫就匆忙策马赶到了沈墨池的马车旁,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沈墨池禀报。
“村民说是京都城内一个富贵人家的妻子怀有身孕,因此那户人家连续这些天都在对京都周边的村落布施,赠予布匹肉食,意在为那个女主人以及尚未出世的孩儿祈福,听说,这种赠予,会持续整个月。”
“整个月?”
妻子怀有身孕?
有点凑巧。
直觉让沈墨池脱口问了下去,“然后呢?”
这么大的手笔,仅仅只为了祈福?
“那户人家的主人找他们借用暂时不需要耕作的土地,打算今天夜里放焰火…”
放焰火?
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村落的布局,沈墨池看向身边的流云。
“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王爷,今日是六月初七。”
六月初七?
这个日子,很熟悉…
沈墨池努力回忆着,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
立刻下令。
“调头,返回。”
该死的,他怎么可以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
膳房不远处的柴房。
秋思恭敬的站在项知乐身后。
“…王爷责令此事不能张扬,所以,除了知道那天王爷比往常起早了一个时辰,具体情况,属下无法查探。”
听完秋思的禀报,项知乐眉峰微微一皱。
不能张扬…
起早了一个时辰…
可是君诺根本不用早朝,他腰间有伤,也不可能练武,那就是,秘密见了人。
不能张扬…
事情还挺大…
沉吟了一下,项知乐问道:“秦沛离京了没?”
“尚未。”
“你最近,着重盯紧秦沛。”
“是。”
“春愁那边可还有消息回来?”
迟疑了一下,秋思轻声开口道:“纪柔反悔了,如今在跟春愁交涉,想要重新取回镖局的主控权。”
反悔了?
她看起来就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项知乐冷笑一声。
“都说江湖中人重道义,我倒是希望纪柔反常有原因。让春愁秘密接触一下她,若是她还是坚持反悔,那就让她按违约条款执行,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总归养不熟,留着也没用。”
秋思点头。
“春愁也是这个意思。”
“其他的事情,进度如何?”
“年底,情报网会遍布南方五州十六郡。”
年底么?
跟预期所想相差不大。
项知乐点头,“传信给春愁,京都以及周边几郡在下半年开始,关系会更加错综,南方稳定后,情报网尽量向外延伸。”
想了想,她吩咐道:“午膳过后,你让夏念在这里等我,我有其他吩咐。”
“是。”
…
言君诺到达会客厅时,下人正在给皇甫景添置茶水。
距离午膳时间为时尚早。
言君诺与皇甫景大致碰了一下下一步的计划走向,谈论到与西夏对决之时,两人提到当年那支消失得毫无踪影的军队是在所难免的。
提起当年的秦家军,皇甫景缓缓抬眸对上言君诺的视线,后者看他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的,皇甫景不由得苦涩一笑。
“当年,走错了一步,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小知乐跟萧儿,终归还是无辜。”
皇甫景原以为,言君诺肯听他说已经是大发慈悲,根本没想过对方会给他回应。
没想到,在他把话说出口以后,言君诺淡淡一嗮,“懦夫。”
被一个晚辈这样说自己,皇甫景咬牙,本能的想反驳。
可是…
虽然很不服气…
当年他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懦夫行径?
看着皇甫景脸上的肌肉因愤怒隐忍的抽跳不定,言君诺轻声开口道:“若是真心相守,又何须在意所谓的流言,总归是你太在意外在虚名罢了。”
“胡说。”想也不想,皇甫景直接反驳,“你根本就不明白当年…”
当年他们是多么举步维艰…
可是话到嘴边,皇甫景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所谓的举步维艰,似乎都是人为造成的。
言君诺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懦夫。
但凡当年他的意志能坚定些,直接带着般若远走高飞,或者跟南楚皇甫家划清界限,这个局就可以破了。
但…
他没有…
因为,他不敢…
当他下定决心要勇敢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般若在那时候已经失身给了项羲,铁了心要与他划清界限…
多年来,他心中的郁结积压严重。
对外,他只能通过在战场上的厮杀得以排解宣泄。
对内,似乎只有不断的对萧儿好一点,更好一点,才能让自己的心里更加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