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乐一一以笑容回应。
随着周玉郎等人的离开,皇甫景跟郑赫依然还在帐中争论。
“西夏营地背靠山腹,乱石成林,易守难攻,除非你能同时把那一片地方的所有哨岗全部攻陷,否则不管我们的人怎么闯,速度都快不过他们投石与投毒的速度,如果再来一点迷烟,小命就基本搭在那里了,这根本就是希望和渺茫的事情…”
这是郑赫的声音。
皇甫萧反驳,“可是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等,消耗的不光是粮草,还有士兵们的士气,西夏迟迟不撤退也不出击,就在五十里以外的地方驻守,肯定有所图谋,我怀疑他们在等些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项知乐放缓了步子轻轻走到营帐外,才刚站住脚,连戎装下摆都还没来得及归位,帐中就传来了皇甫景的声音。
“小知乐来啦?来了就进来。”
项知乐: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第652章 变着法捧杀
她乖巧的掀开了帘子,看向沙盘边的两个男人,尴尬的笑了笑,“景叔,郑将军。”
相较于郑赫像吃了屎的表情,皇甫景听到了项知乐对两人称呼的区别,整张脸笑得比太阳还灿烂,差点没闪瞎郑赫的眼。
随后,皇甫景指着身边沙盘,笑着问项知乐,“小知乐,刚才景叔跟郑将军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对此,你怎么看?”
闻言,郑赫立刻像见鬼似的看向皇甫景,“你疯了?小知乐只是个姑娘,你问她这些做什么?”
没有理会郑赫的大惊小怪,皇甫景十分有耐性的等项知乐的回答。
项知乐顺着皇甫景看向沙盘,沙盘的地形峰峦迭起…
这不就是他们上次败走的位置附近么?
再结合刚才两人的对话内容,项知乐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兰因絮果。
她沉默了一下,对皇甫景拱手开口道,“景叔,知乐此次前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郑赫讶异的看向项知乐。
后者神色如常,不但没有像寻常女子被长辈问话时的窘迫,反而有一种像跟老朋友在聊天时的随和轻松…
仿佛两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好,”看到项知乐一直关心军中的事情,皇甫景显然来了兴致,决意要跟郑赫一决高下,“既然这样,景叔就再次表个态,景叔的意思是,与其在这里被动的等着,不如直接主动出击,运气好,多一批粮草跟药草,再不济,不会比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更磨人了。”
“可是这一次的西夏军跟我们以往遇到的都不一样,纵观中原五国之前的数百年,除了已经彻底亡国的生苗皇族以巫蛊毒人作为自己的战斗武器,从未有过军队像如今西夏这样的作战方式。”郑赫皱眉提醒,“若是贸然前往,只怕有去无回,打草惊蛇。”
“按照你这么一说,那是不是他日西夏军兵临城下,我们也只管逃跑就可以了?”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兵临城下的迎战又怎么可以跟夜奔突袭相提并论?”
“不都是行军?有什么不一样?”
项知乐头大的看向争论不休的两人,正要表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快速靠近,前一刻还在吵吵闹闹的两人同时闭了嘴。
“报——”
“将军,急报——”
一名前锋匆忙掀帐入内,把一个以蜡戳封口的、小儿手臂粗细的竹筒捧到了皇甫景身前,在皇甫景接过竹筒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皇甫景没有避开项知乐的耳目,而是直接以小刀当着项知乐跟郑赫的面把急报从竹筒取出展开。
过了一会,他把看完的信笺递到了郑赫面前,“朝廷的军队正在前来讨伐咱们的路上,不想被包抄的话只能速战速决,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已经不重要了。”
看完急报的内容,郑赫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把看完的信笺点燃。
缓缓道,“守城士兵以及皇甫军善水战及平原战,哪怕兵分几路,在那种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拿下擅长以毒迎战的西夏军,又谈何容易?”
“西夏位于中原五国最西端,面临最多的是游牧部落的骚扰,因而西夏军与羌尤一类的游牧部落交战的经验最是丰富,因此他们的行军特性多多少少与游牧部落存有共性: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放大自己的优势,善于在天险之地布防行军,用兵灵活,但是他们同样也存在致命的缺点。”项知乐冷静沉着的开口分析,“而那个天险之地,只要结合那个缺点利用好了,同样可以把他们的守护大关变成催命鬼门。”
皇甫景与郑赫同时看向她,“什么缺点?”
乱而无序或者序中掺乱都是行军大忌,项知乐,你记住了,战场之上,不分男女,只有生死,若要活下来,就必须要把生死置之度外,反之,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脑海里忽然响起言君诺对自己说过的话,项知乐的狐眼眸色慢慢变深。
“惜命。”
“不可能。”
想也不想,皇甫景与郑赫同时开口对项知乐的话做出反驳,“在战场之上马革裹尸是军人最高的荣誉,哪怕是我们,只要上了战场,就做好了随时回不来的准备,若是惜命,哪来那么多士兵往前冲锋陷阵?”
“为何不可能?惜命又不代表怕死。”项知乐双手抱胸看着面前两个高出自己一截的中年男人,谈论军机之时,她身上流转的杀伐气场却丝毫不比两人逊色。
“你只看到西夏军在攻城之时不要命的往前冲,却没发现他们眼中的贪婪,就跟中原国之外的游牧民族一样,他们攻占你们的城池,定然是为了巨大的利益。众所周知,西夏军是除了桑东军以外最不像中原军队中原军,长期与游牧部落打交道,西夏军队多多少少也会沾染一些游牧民族的匪气跟野性…”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是跟西夏军的人惜命有什么关联呢?”郑赫被项知乐绕晕了。
皇甫景在一旁,从一开始漫不经心到后面全神贯注,他一字不漏的听着项知乐的分析,看向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项知乐没有立刻回答郑赫的问题,而是向他发问,“就个人能力而言,郑将军与西夏军对战过,感觉西夏军的杀伤力如何?”
“虽然很不想承认,”郑赫摸着下巴沉吟道,“可是西夏军的骁勇,确实比我们这边的士兵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以个人而言,也许还有西夏的毒烟辅助吧,西夏军与我军对决,一名西夏士兵可以敌我方四名士兵。”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项知乐微微一笑,“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皇甫军大多有信仰,对景叔马首是瞻,可是西夏军不一样,他们更加看重的是个人能力,个个都想出头,个个都想留着命建军功…”
“一旦都有这种心思,西夏军再整齐有序,也只是表象,咱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混进去,变着法捧杀一部分人,让他们自己乱起来。”皇甫景看向项知乐,不急不缓的说出了她的最终想法。
项知乐打了一个响指,“就是这么回事。”
听着倒是可行,可是…
“要找谁混进去呢?”郑赫皱起了眉。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张脸,皇甫景看向项知乐,项知乐恰好在这时候也看向他,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自然是找几张生面孔了。”
第653章 喝牛奶太多了
在项知乐的执意坚持下,皇甫景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胡闹,明日先由她前往西夏大营查探虚实再确定下一步的计划该如何展开。
沟通完所有的细节问题,项知乐回到住处已接近黄昏。
纪柔跟离月都在等着她吃饭。
因着整个大营只有她们三个姑娘,皇甫景给了特殊照顾,允许她们自己住一个独立的小地方,自己开小灶,只是食物方面比较单调,肉类蔬菜类紧缺,基本都是伙房给士兵们做什么,在当天就给她们分些什么。
好在项知乐总能在不经意间捡到一两只无主野鸡,挖到一些名为地瓜藤的野菜,时不时的让离月跟纪柔改善一下伙食。
两人看到项知乐回来,不约而同的眼前微亮站了起来。
“你回来啦。”
项知乐点头。
还未来得及开口,扑鼻而来的一阵水煮鸡肉的味道让项知乐的胃里立刻翻涌起来。
她看了一眼味道的来源,两人都在等她吃饭,桌上放着一小碟雪白的水煮鸡肉跟一小盆发黄的地瓜藤…
熟悉的反胃烧心感再次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项知乐再也忍耐不了了,捂嘴跑到一边,扶着门前回廊的柱子干呕不已。
纪柔见状,立刻不着痕迹的推开了想要上前的离月,快步上前帮她扫背。
“你怎么了?”
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离月也走到了项知乐的身边。
项知乐顺着纪柔的触碰与她拉开了距离,随即若无其事的对两人摆了摆手,“我没事,估计是在将军那边吃撑了,你们吃吧,我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