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跟春愁则在另外一头顺着夏念留下的记号带着人往这边赶来。
言君诺的眼睛猛然瞪大,想要用力挣开缚仙索,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咬牙切齿的看向天道:“是你把她引来的?”一字一顿仿佛带有血腥的味道,似乎想要把天道给生吞活剥了。
天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幻化成了言君诺的模样,消失在言君诺的面前。
消失之前,整个结界之中回荡的都是他的话,“孟章,饶是你再谨慎要在这里拖着我,然而你根本没想到,当时在塞北的暴雷,不过是我对她施下‘镜像幻术’的幌子,凡人就是这样,容易被那种一文不值的感情牵动所有的情绪与行动;你不肯死心,那我就亲自让你死心,让你亲眼看着,看她是怎么在你面前魂飞魄散的。”
生平第一次,言君诺从心底燃起了陌生的恐慌感,想也不想,他大步就要往外追上,奈何捆在手中的缚仙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收紧。
他这这副身躯不是仙体,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变化出真身挣脱仙界之物。
目光紧紧锁着光幕中的女子,她的脑子飞快运转,思量着任何有机会斩断缚仙索的方法。
忽然,腰间传来一阵温热。
他垂首一看,百刃兽首眼睛的位置正闪着红光,他不安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老朋友,差点把你忘了。”
…
东海边上。
驻守的士兵已然跟着大军班师。
沙滩上,甚至还遗留着之前战乱之时留下的残甲。
项知乐看向海平面,一脚深一脚浅的在四处观望。
不远处,那个看到她一直向前跑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此时正面对海面负手而立。
项知乐先是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君诺负手的习惯,向来都是以右手在上,而这个人…
他负手是左手在上,而且…
感觉也不对。
这个人…
不是君诺。
莫名的,项知乐想到了一些志怪话本中所说,可以幻化人形的妖怪,没有半分犹豫,她立刻收住了脚步带着长诀转头就要回去空间。
“中了‘镜幻’也能保持理智,倒也少见。”负手的人嘴角一勾,横臂一挥,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海面也因此卷起了涛涛浪花,项知乐跟长诀连空间都进不去了。
“天道!!”
长诀脸色大变,双手结印就要对项知乐施下保护结界,可惜那人似乎早有预料,轻轻一挥手,长诀布下的保护结界就像过家家似的被打了个粉碎。
连带长诀也被震开了几丈远,重重落地,还呕出了两口墨绿色的鲜血。
天道顶着言君诺的脸,残忍一笑,正要挥手把长诀当场灭掉。
项知乐想也不想,张开双臂挡在了长诀的面前。
实力相差悬殊再加上凡人对于强大事物的畏惧,项知乐的身体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着。
她抖着声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你就是天道?”
天道饶有兴致的放下了举起到一半的手。
没有否认,“你不怕本座?”
很快,他就哑然失笑的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也对,身怀孟章的上古苍龙骨,本身自带威势,不怕本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他才要帮孟章把他的东西拿回来啊。
眼看对面的人步步紧逼,项知乐护着长诀的动作分毫不变,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的姿势被定住了。
“怎么?不是不怕我吗?那你紧张什么?”
天道轻轻凑到了项知乐的面前,恶作剧一般在她的耳廓旁吹气。
项知乐浑身汗毛倒竖,依然故作平静。
“你…你不要顶着君诺的脸做这种事情…”
“你的关注点倒是特别,在这种时候,难道你不是应该要求我饶你一命的吗?”
天道在她耳边低哑一笑,目光却像一柄利刃似的落在她的肚子上,“不做这种事情?那…你告诉我,想我做什么?嗯?”
“嗯”字尾音还未落下,他的身体突然凭空消失——长诀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冲向他想要将他撞开,却被他提早一步发现了。
一旦没了天道这个“垫子”,那么长诀的力气必定全部都冲撞在项知乐身上…
他急忙改了方向,一个惯性不稳,在跑开了丈余远以后再次踉跄倒地。
而项知乐的行动,也在天道消失以后恢复了行动能力。
只见她快步走到了长诀身边想要将他扶起…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天道再次出现,挥手将项知乐扫开数丈远,手镯之中一道红光闪出,化解了她落地之时的大部分惯性,让她平安站稳。
饶是如此,项知乐还是因此动了胎气。
肚子一阵阵疼痛发紧…
夏念在这个时候赶到,远远看到项知乐脸色惨白泛着青,她立刻就要上前,却还未靠近就被天道一个眼神定住了身形。
长诀正被他狠狠的掐着脖子,而他的目光却在那一道红光从手镯闪出之时一下子从长诀的身上转移到了手镯的上面。
“孟章当年亲手打磨出来的手镯,你也配?”
第745章 现真身
话落,他松开了掐着长诀的手,一下子将长诀打回了原型。
紧接着,他左手将长诀拿在手中,右手五指勾如鹰爪挥向项知乐的方向。
项知乐毫无还手之力,再次被一股重力狠狠推倒在地,后背与后腰同时受力,肚子被用力冲撞了一番,她当场呕出了一大口鲜血,腹中胎儿似乎在挣扎着向项知乐求救,伴随着一阵一阵发紧的疼痛,项知乐连呼吸都困难,只能皱着眉,神色痛苦的如同虾子一般弓起了身子捂着肚子。
没等她从重摔的疼痛之中缓过神来,她戴着手镯的左手不受控制的抬起,连手镯也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薅了出来。
看着回到自己手中的簪子跟手镯,天道的眼底闪过一抹暴戾的情绪。
“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该庆幸,你们以孟章的心头血以及指尖血浇灌过。”
没了手镯护着,摔倒在地项知乐只觉得肚子的发紧与疼痛愈发明显。
身下一股热乎乎且粘稠的东西涌出,连带把她坐着的那个地方也染红了。
她抬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忍着肚子的剧痛,一点一点往后挪,试图要远离天道…
天道此时也恢复了本来面目,俊秀的脸上是与他气质完全不符阴鸷。
他步步紧逼,似乎十分享受项知乐的无助与绝望,并不急着立刻解决她。
“你不是想知道孟章…哦,也就是言君诺在哪里吗?”
“如今我告诉你。”
看到项知乐惨白的脸因他的话而生起一股希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
“他是要回九重天上的人,而你,连做鬼都不配。”
说完,他右手虚虚一抬,百米高的巨浪拔地而起。
与巨浪同时起来的,还有天道。
看到项知乐双手护着肚子想要逃,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去,项知乐的身形再次被定住。
几乎就在同时,巨浪迅速将她的身体卷入海中…
浑身动弹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早已停止了所有动作,一股绝望掺杂着解脱的感觉充斥着项知乐的大脑与心房。
腥咸的海水不断的涌入她的口鼻,挤压她的脏腑,项知乐感觉全身都痛,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石碾子,不断的研磨,似乎要把她碾得粉身碎骨…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上一世饮下毒酒魂体离身的场景,又似乎看到了,言君诺说要用他生世不入轮回作为代价也要换她一次重来机会的场景…
她脑子里不断重复的念头是:她到底是已经死了…
还是活着…
亦或是…
重生回来的这两年,只是她当初死前、或是魂飞魄散之时的执念,做的最后一个美梦…
上一世…
没有君诺,没有孩子,所以…
连做梦,她都不配圆满了吗?
耳边传来一阵震天的龙吟,威势之大,连大地都要为之撼动。
项知乐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只觉得从尾椎骨的位置慢慢有一阵暖流蔓延至全身,让她恢复了行动自由,肚子里的孩子轻微的动了两下,似乎在做最后的努力,也似乎在提醒她,让她不要放弃…
她猛然然睁眼,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躺回了岸上,天空大雨瓢泼,乌云之间暴雷阵阵,海面依然巨浪翻涌,而她的位置却仿佛被下了结界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大雨以及巨浪的影响。
天道已经不知所踪。
回想起那一声震天龙吟,项知乐第一反应就是——君诺!!!
…
乌云之上,天道再次被巨大的龙角抵退了两步,脸色大变。
“苍龙精魄!孟章,你在这里现真身,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