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洋：「字面意思。」
林柚见状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秒接通，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但林柚莫名能感觉到一阵低气压。
她探索性的开口道：“你在生气吗？”
话筒那头嗓音清冽而有磁性：“你说呢？”
林柚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传导到另一头去，许之洋声音更轻了，似乎还带着些委屈：“你还笑。”
“许之洋。”林柚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对面声音微扬，传来一个敷衍的：“嗯？”
“你干嘛生气啊？”
许之洋扶额，一脸黑线，她是真什么都不懂？还是明知故问？
他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他也是你的，嗯…战友？”
战友这两个字被他咬重了音，有些玩味。
“不是啊，”林柚倒是很知道怎么哄他，“我的战友只有一个。”
许之洋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
林柚接着说道：“他应该是林沐沐的战友。”
许之洋扯扯嘴角，勉强道：“行吧。”
林柚问道：“你很讨厌冯若兴吗？”
从图书馆里有些敌意的态度，到化学实验课上对他的忽视，再到此刻群聊中的剑拔弩张。林柚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话筒那头的声音很平淡：“不讨厌，我讨厌他干什么？”
许之洋突然回想起，在图书馆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那讨论着题目，甚至靠的还有些近的场景。
他声音很低沉，仿若有些委屈道：“我只是讨厌——你看向别人的眼神。”
电话沉默了片刻。
许之洋内心OS：我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柚内心OS：对啊！到底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柚正色道：“小许同学，要正视友好的同学关系。再说啦，你不是进了杨老师的实验室，那他也算是你的半个前辈嘛。”
友好的同学关系？许之洋笑了笑，言语间带着半分宠溺道：“是是是，都听小林老师的。”
电话挂断后，群聊还呈现着刚刚的静默状态。
许之洋轻勾了下嘴角，在群里打下一句：「欢迎新同学。」
群内众人：「？」
这前后的反差是怎么回事啊？
第15章
学习小组就这么庞大起来，许之洋对冯若兴的态度也不再剑拔弩张，反倒缓和了很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同处一个实验室的情分——
化学竞赛初赛考察书面知识点较多，许之洋稍有困惑的时候，化学老师杨松就让冯若兴给他指导，冯若兴很有前辈的风范，对许之洋总是不遗余力的指点和帮助。
尽管许之洋最开始有些排斥，但一来二去，二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而英语竞赛的初赛，主要考察笔译和作文，林柚就刷着英语老师给她弄来的历年题型，积累下偏难词汇。英语这门科目，倒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一是靠对语言的天赋力，二是靠积累，词汇量上来了，读写自然不在话下。
林沐沐倒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整天粘着冯若兴不放，就像她说的，她只是把冯若兴当做自己的崇拜对象，或者说是目标，远远的放在那里看一眼，提醒自己世界上还有这般优秀的人存在，学习劲头都更足一些。
于是，他们这一大群人构成的学习小组，偶尔假期约着一起学习，整体来看倒也还算和谐。
十二月底，已是寒风凛冽，英语竞赛安排在周六，林柚按期参加，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倒是见到一个熟人。
许云梦拍拍身旁的座位，招呼她过去：“柚子姐，坐这里。”
林柚到她身旁坐下，眨巴两下眼睛：“云梦，这么巧，你也参加啦。”
整个大巴车上都是参加英语竞赛的人，整个高二年级大约有三十人，大部分都是一班和二班的。
还真像严拓说的一样，二十一班争取到一个名额很不容易。
许云梦点点头：“这次英语竞赛有联办高校，含金量很高。要是进决赛拿了名次，可以参加自招，学习压力会稍微小点。”
“嗯，初赛顺利。”林柚笑着，轻轻应了一声。
“你也是，初赛顺利！”
考试时间设置在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持续三小时，考察内容为英汉互译的笔译题和一道大作文。
英汉互译考察的是海洋生态问题，尽管林柚有些积累，但仍旧有些晦涩的海洋生物名词，只能靠半蒙半猜。
英语作文更是和平时做过的都不太一样，直接给了一大段关于生态环境的论述，让谈谈自己的理解。
林柚想了想，从政治、经济等几个大的方面分论点作答，属于保守的作答方式，不算出彩，中规中矩，应该能通过初赛。
此时正值隆冬，刷刷写完作文，交上卷子后，林柚拧了拧手腕，感觉手都有些被冻麻。
返程路上，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直到被一个明媚的声音叫醒：“柚子姐，柚子姐！”
林柚幽幽转醒：“怎么了？”
许云梦笑得灿烂，“哗啦”一下把她面前的窗帘拉开：“你看，下雪了，是初雪！”
林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此刻大巴正好行驶到一片原野，窗外是茫茫无际的草地。枯黄的草被一层浅浅的白雪覆盖住，来年春日，又会绽放出勃勃生机。
耳畔是许云梦在吟诗，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特有的活力：“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
林柚挑挑眉，配合的答道：“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1]”
许云梦伸出手和林柚击了个掌：“柚子姐，你懂我！”
窗外的原野慢慢变化到城镇，此刻雪越下越大，远处的屋檐的已经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雪。
许云梦擦了擦窗户上因温度差造成的水汽，轻声感叹道：“真浪漫，细细密密的雪，好像水晶球里的一样。”
“是啊，”林柚浅浅笑着，“真浪漫。”
身后其他同学也在欣赏着雪景，窸窸窣窣的议论着——
“我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愿望都能实现。”
“对啊，还听说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许云梦闻言，偏头看向林柚：“柚子姐，你有什么愿望呀？”
林柚想了想，没有作答，反问她道：“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近的嘛，当然是希望竞赛能取得好名次。”许云梦灿然一笑，“远的嘛，要考上京大，要家人安康，要所遇良人。”
她吐了吐舌头：“会不会贪心了点。”
“不会，”林柚刚刚才听完后排许愿一夜暴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么纯粹的愿望，肯定能实现。”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柚看了一眼后接通：“怎么了？”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清冽：“考完了吗？”
原来是关心她的考试成绩，林柚如实道：“刚刚考完，答的还算中规中矩吧，我们现在在返程大巴上。”
许之洋轻轻嗯了一声。
静默片刻，林柚看着窗外的雪景，说了句：“现在下雪了，你看到没？”
他低笑一声：“嗯，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看见了，很美。”
随即发出邀请：“等下雪停了，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林柚的思绪飞回到好些年前，小时候每次下大雪，他们也会一起堆雪人，每次她堆了个雪人脑袋后就觉得冷，坐在凳子上看着许之洋堆完，她再去找些围巾帽子的装饰，把雪人装扮成自己的杰作。
她笑容温暖：“好啊。”
许云梦插嘴道：“哥，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堆雪人。”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随即道：“她怎么也在你旁边？”
“嗯…就一起参加比赛，遇上了。”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电话挂断。
身旁是许云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啧啧，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林柚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明明听起来这么正常的一句话，怎么被她重复一遍，就显得这么暧昧。
许云梦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你还没说你的愿望呢？”
林柚随口胡诌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云梦晃晃她：“那不行，我刚刚都说了，不行不行不行。”
林柚被她晃得头晕，仿着她的句式道：“近的嘛，当然是堆一个圆圆的完美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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