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听到这话，林柚忍不住皱眉。
难道他们的开心就是建立在不实的报道上，建立在新闻的热度上？
看着面前张瑜还一脸青涩、初出茅庐的模样，林柚忍不住问：“那你呢？你想做什么样的新闻。”
张瑜眉飞色舞道：“当然是那种求真务实又有社会意义的新闻啦。我很崇拜那些以身犯险深入一线的调查记者，要是能做一期那样的新闻就好了。”
听她这样说，林柚有些愣住。
在张瑜起身道别时，林柚叫住她：“张记者，你等等。”
张记者放下手中的摄影包：“嗯？还有什么事吗？”
林柚思考一番后，开口提醒道：“既然你想做真实的新闻，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核实身份。难道我说我是受害者，就真的是吗？”
张瑜被怼得哑口无言，开口解释道：“也不会有人无聊到拿这个骗人吧？”
林柚的语气多了些严肃：“如果真的有呢？那这算是不实报道吗？是不是违背了你的新闻理想。”
“我只是个实习生……”张瑜还在试图解释，最后闷闷不乐地坐下，“好吧，你说得对，我应该逐一核实当事人信息的真实性。”
林柚见她满脸颓然，颇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实习生，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洗礼和摧残，对工作的认知大部分来自自己的前辈或者领导。
很可惜，她的领导不像她一样有着这般新闻理想。
林柚缓缓开口：“张记者，我不姓袁，我也不是什么受害者。”
她自嘲地笑笑，补充道：“又或许，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受害者。”
第27章
“什么？你说那些报道都是假的？”张瑜拍了拍桌子，语气中难掩愤怒。
林柚简要概述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抿了口手中的咖啡，点点头，“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告诉你了。”
“不行，”张瑜拿起手中的电话，准备拨下去，“我得给我们主编打个电话，必须撤稿！”
林柚伸手拦住她，“你觉得你们主编会不知道吗？她干新闻的年头应该比你久。”
张瑜拧着眉，“你是说…？”
“对。”林柚认真地看着她，“我有个想法，你愿意帮我吗？”
“怎么帮你？”张瑜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袁女士…哦不，林柚同学，你看起来好像还在上学？”
“那怎么啦？”许之洋走过来，坐在林柚身侧，“上学是上学，调查是调查，也不妨碍什么。”
张瑜疑惑地看了眼许之洋，“你是？”
“他是我同班同学。”林柚率先开口解释，“他怕我一个人不安全，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张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说正事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张瑜道，“不过我也只是一个实习生，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
三人围坐在一起，林柚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计划。
等离开「简星」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五月的初夏，空气中浮动着花香，灯光影影绰绰的打下来，照的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林柚眨巴了两下眼睛，拉着许之洋道：“我们快走。”
“柚子，这是要去哪？”
“去网吧。”
“……”
---
「极迅」网吧内。
林柚随便找了个机位坐下，打开浏览器，认真的盯着屏幕上下搜寻。
片刻后。
“查到了，就是这个人。”
林柚根据张瑜刚刚留给他的联系人电话和姓名，果真在网上搜索到了相关信息*。
许之洋凑上前，“我看看，荣达红木厂中标公告，中标单位联系人孙志成。”
他嗤笑一声，“这人实名制作恶啊？”
“估计他也没想到，报社能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们，不过这个孙志成看起来也只是个跑腿的。”
林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档，又在搜索框输入梅桦红木厂。
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相关信息——
在木材购买单位经公开竞标公示中，荣达红木厂和自家的梅桦红木厂都为候选竞标单位。
许之洋不解的问：“难不成就因为这个？”
林柚点点头，分析道：“应该是的，商业竞争难免会出现些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其实在工厂出事后，我们家已经没什么竞争力了，没想到他们还是这样。”
许之洋接着问：“那之前的火灾，会和他们有关系吗？”
“不确定。”林柚将u盘插入主机，点开文件夹，“这是案发前几天的监控录像，我和冯若兴一起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柚点开视频，和许之洋反复回放了几遍视频。
仓库的监控，无非记录了一些搬卸货的工作，监控上，收工时的碎屑也都处理好了，也没看到任何可燃物，也没发现有工人抽烟或携带其他易燃物。
林柚补充道：“我爸其实一直很重视消防安全，因为之前萱林市也有其他红木厂起过火，所以他在消防安全上从来不敢懈怠，而且一般木屑都是当天清走的，晚上厂区也并没有生产。”
许之洋点了点屏幕上的人影，“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没穿工作服？”
“这个人啊，他是我爸的司机，叫马启强，他之前和我爸一起送过我上学，现在好像已经离职了。”
许之洋指了指那个角落人影，“倒回去看看。”
林柚把视频拖动到五分钟前，询问道：“怎么了，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许之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他没穿工作服，想看下他在干什么。”
林柚没多想，随口道：“哦，估计是我爸来厂里检查工作，他例行陪同吧。”
两人一同看向电脑屏幕。
画面中，马启强在仓库旁晃来晃去，手中还拿着一瓶水，他拧了拧瓶盖，仿佛想要喝，最后又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画面继续往后拖，马启强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动作。
——拧瓶盖又放下。
林柚忍不住吐槽道：“喝个水而已，干嘛这么纠结。”
许之洋拧着眉头，“这个人有问题，得调查一下他。”
林柚不解道：“有什么问题？”
许之洋抿着唇，“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一种直觉吧，你知道火灾发生时的具体情况吗？”
林柚有些悲伤地垂下眸，脑海中回放着一些不美好的回忆，“我只记得，那时半夜父母都很着急，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的时候，我在新闻上看到……”
许之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柚子，我不是问这些。你知不知道火灾发生时，具体起火点在哪？”
林柚指了指屏幕，“烧的最严重的地方就在这里，当时离这里最近的仓管……”
她停顿了几秒，接着说：“是冯若兴的爸爸。”
许之洋接着追问：“那他爸爸有说过什么吗？”
林柚摇摇头，“不知道，他爸爸情况之前一直很不好，他哥…就是那个冯哥，对我们还是警方敌意都很大。”
“冯若兴？那他会知道点什么吗？”
林柚低下头，“这个，我还没问过他……”
许之洋侧过头去看身旁的林柚，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道：“要不我问问他？”
“不用，”林柚果断拒绝，“也不是些什么好的回忆，他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我今天晚上找时间问问他。”
许之洋拿出手机，“不用今天晚上，现在就可以。”
估摸着按学校大巴车的速度，现在竞赛队伍应该已经统一回到了萱林市内。
许之洋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他简单沟通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他打了个响指：“搞定！他马上过来。”
看见他俩十分熟络的样子，林柚忍不住开口：“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许之洋思考了一番，“我和他这是并肩作战的革命友谊，战友情。”
半小时后。
「极讯」网咖多了一台亮着的机位。
林柚和冯若兴简述了一下荣达红木厂的事情，随即问道：“你爸有没有和你说过，起火那天发生了什么？”
冯若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抿唇道：“你也知道，我爸他身体情况很不好，我也没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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