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上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少将,木灵雪认出来,正是那日跟在那鬼面将军身边的副将。这副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长相也极为俊美。
他在桩子上坚持了十几回合,居然没谁能奈何他。
木灵雪好奇地问千羽:“这打擂台可需要提前记录名号吗?”
千羽笑道:“这都是兄弟们闹着玩的,要什么报不需要报什么名号?直接上就行。”
木灵雪也笑着点点头。
这时站在木灵雪旁边的秋月,突然开口问:“家主我能上吗?”
她这么一问,周围的人都看向她。千羽差点掉了下巴,季老将军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木灵雪有点好笑,然后转头问季将军:“我家婢女也懂一点点武学。对男女之防也也看的比较开。不知能否让她上去体验一番?”
这大于王朝民风是比较开放,女子学武从商的也不在少数,但是与男子打擂台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季老将军哈哈大笑爽朗道:“木家人果然都是女中豪杰,随从都如此的豪爽!若秋月姑娘想要上去试一试也可以。”他这话一说完,秋月的眼神变亮了。
季老将军清了清嗓子,顿时场上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季老将军有话要讲。
季老将军笑了笑,朗声道:“南初,木家主身边的丫头也想上来试试,你可要手下留情呀。”
这话一出,大家都十分惊讶,现场都安静的掉下针的声音也能听见。站在木桩子上的那个少副将南初,也一下子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片刻惊讶之后,脸色居然微微泛红。周围立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还有起哄的声音。
“小姑娘,输了可不许哭哦!”
“小姑娘!你若输了!干脆以身相许嫁给我们南副将,哈哈哈!”
秋月“哼”了一声,声音如百灵一般:“还没打呢,怎的就知道我会输?”
她这一出声,周围将士起哄得更厉害:“南初!你可不许放水呀!”他们话未说完,突然间全都噤若寒蝉。
只因为秋月,一脚点地便身轻如燕的飞身上了桩子。在众人以为她还未站稳之际,她却突然一个旋身踢向了南初。
南初毫无防备,被逼得步步后退。
一直退到了桩子边缘才堪堪止住。南初被迫身形后仰,结果脚无处受力,一不小心掉下了桩子。幸好危险之际,他一手抓住桩子边缘,才免去了掉下去的危险。
不过这短短一招让所有人看出,这小女子武功不弱,南初危。
半炷香过后,不知道是南初偷偷放水,还是这小女子武功太强。南初毫无意外的被秋月一脚踹到了擂台之下,周围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秋月站在擂台上骄傲的仰着头:“还有谁上来试试?”
季老将军练兵甚是严厉,但是也有他独有的门道,季家军血性刚烈,赫赫威名,却也都是一些光明磊落的汉子,没有看不起女子这种酸腐气,反而很是敬佩女子豪杰。
所以,现在擂台被秋月这么个小女子占了上风,大家也没有觉得很气馁,也没有觉得很丢人,反而都纷纷觉得秋月这小女子太飒了。
南初在军中武功本来就不弱,现在被秋月打下了擂台。其他将士,也没有几个人敢再上台挑衅。
正在众人互相推搡,互相调侃之时。一个人向前走了一步,众人只觉得浑身一冷:鬼面将军。
秋月也觉得浑身一冷,看着那个将军一步一步走过来,她只觉得牙齿都要打颤了,连忙道:“啊啊!!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打不过他,我认输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复什么,嗖的一声跳下了擂台,迅速逃到了木灵雪身后站定,耍赖般的说:“我认输了,我认输了!你们上吧。”
她这举动,瞬间又有了一些女子的可爱,惹得众将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季将军也是一个宽容豁达之人,他哈哈大笑道:“秋姑娘武功高强,她不想再继续拂你们的面子了。你们继续吧。”
温玉情往那桩子上一站,气势就让人一颤。戴着面具得的脸只露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的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可是与他相朝夕相处的士兵们似乎并不害怕他,都高声叫嚷着要教训他,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往擂台上跳,又一个接着一个像下饺子似的,被他一脚踹下了擂台。
一下子这严肃惊险的擂台比武,却看得木灵雪都有点想笑。
“季将军,我看这位戴面具的将军,年纪轻轻,却不简单。”木灵雪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说起这个鬼面将军,季将军有些得意:“木家主果然眼光毒辣。他姓温,算是我半个徒弟,现在是我的得力助将。”
“季将军既然已经把接应粮草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可见是能力卓越的。这样一位厉害的人物,为何我在京中从未听说过?”木灵雪喝了一口茶。
季将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情儿他是三年前,我从一帮土匪手中救下来的的。当时他也是要死不活了。听闻他家中父母弟弟,弟媳都被那帮山匪活活虐杀。他也是被山匪绑在马后面,被山匪骑着马拖在地上,活活拖了三天三夜。被我行军时撞上,救了下来。本以为活不下来了,却没想到他活下来了。后来便投奔我麾下,成了我麾下的一名将士。”
季将军看着台上那肆意的身影,也有点感慨。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浑身是血,唯有眼睛闪闪发亮的年轻人,心中感慨,继续说道:“这三年来他战功无数,可是却一再恳求我,不要上报战功,不愿涉足官场,只愿在这边疆保家卫国。虽然在他的一再恳求下,我隐瞒了他的战功,皇上并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人中之龙总是会藏不住的,我又怎会忍心让他一直默默无名。等这一次上京述职,我会把他过往战报一同呈上。以他的战功,封一个将军也是绰绰有余。”
32.
第32章
“啊?”木灵雪藏在衣服里面的手死死的扣住衣角,浑身有点微微颤抖。
不可置信,她又问了一句:“将军是说,温将军他的家人都被山匪杀死了?”
季将军叹了口气说道:“据说是的,也不知道那些山匪与他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不但虐待了他,还把他的家人一个一个活活虐杀而亡,这些山匪真是毫无人性,和孽畜没啥区别。”
木灵雪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沉默了许久,努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温将军,他真是个可怜人。”
季将军语气中也充满了同情:“是呀,大概是因为有这段往事,情儿他从军后也是杀伐果断。有些人说他不近人情,恨极了山匪。对于匪类,见一个杀一个,从不手软。记得那时候我救他到军营,他有近乎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话,以至于我们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才发现他是内心极致痛苦,开不了口。随后他拜我为师,跟随我征战沙场。却在一年前向我告假,说是回家乡看看。”
季将军抬手揉揉揉眼角,继续说道:“他家中已无其他亲人,我以为他是回家,是给他的血亲们扫墓。却不想他只身一人,去了杀死他父母的那帮土匪山头,孤身一人,血洗了整个匪巢。提着那土匪的几十颗脑袋去给他父母祭拜。”
从此他也有了鬼面将军的威名!
木灵雪浑身冰冷,季将军絮絮叨叨,她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温家大娘,温老爷,还有石头小茹的音容笑貌。她无法相信,她走后,温玉情面对了一些什么?
她不知道,这一切给温玉情带来怎样的痛苦?就她这个外人而言,听到这样的事情,便已经痛苦不堪。
木灵雪的目光一直随着擂台上那个人的身影移动,心中很不是滋味。上天总是一次一次的蹂躏他,怪不得他那么恨山匪。
对于自己,他怕是会更恨吧,想到这里,木灵雪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帽围,虽然木灵雪觉得温玉情有可能听出她的声音,但是有了帽围还是让她安心一些。
温玉情身上已没有以往半丝的温暖气息,现在整个人冷得如同冰块。不过,幸好他遇到了季将军。军中的铁血之情,兄弟之义,似乎能给他安慰,在这里,他才能做回自己吧。
军中比武的擂台打打闹闹,小半日便过去了,后面自然是没有人再打赢温玉情了。直到最后,温玉情拿到了金丝铠甲,将士们都兴奋的摸来摸去。
温玉情拿起金丝软甲,毫不犹豫直接走到季将军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上,声音嘶哑却真诚:“将军,这金丝软甲送您!”
季老将军似乎毫不意外,乐呵呵的接受了,其他将士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倒是千羽在崛起了嘴嚷嚷道:“我说温玉情!你这冰愣子,打擂台的战利品,缴匪的战利品,打仗的战利品,你样样都挑最好的送给我义父。你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办的!我怎么办?怪不得义父说起你就乐呵呵,说起来我就一脸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