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雪愣了一会儿,才道:“这些都不是真的凶尸,只是用邪气撑起来化形的。”
要不然,刘子闻哪有那么多尸体炼凶尸。
柳凝雪问道:“沈大哥呢?”
她记得当时也听到了沈如珩的声音。
谢玄淮道:“我让他回去了。”
柳凝雪想,回去也好。
她又问:“苍生剑呢?”
谢玄淮道:“一并带回去了。”
柳凝雪的目光这时才落到他身上,细细打量着他,发觉他身上手臂上有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不像凶尸留下伤口,倒更像是剑伤。
柳凝雪蹙眉道:“你的伤……”
谢玄淮的眸色沉了沉,声音冷了几分,道:“不用你管。”
柳凝雪当即便不爽了,这态度,她还不想管了呢!
一气之下,柳凝雪站起来就想一走了之,但又想到毕竟人家也救了自己,心里的怨气也少了些许,缓和了语气对谢玄淮道:“走吗?”
谢玄淮点头道:“走。”
柳凝雪扫视了周围一圈,也没见刘子闻的尸体,又问他:“刘子闻呢?”
以谢玄淮的手段不可能让他还活着的,谢玄淮无所谓道:“逃了。”
“哦。”柳凝雪应了声,见他没有再谈下去的兴趣,便也没再问了。
--
利爪撞击长剑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频响,四周的邪气不断向这边汇集,江荨捂着受伤的右臂停至一旁,随着定国公夫人不断地吸收邪气,想要收服的难度又增大了不少。
在一回回地对打下来,江荨的力气也逐渐透支,她拧眉看着国公夫人,下一秒,她毅然丢开手中的剑,取出星盘,咬破食指,将血珠滴在上面。
修道之人的血脉本就与常人有异,何况江荨修为更高,身怀灵血,灵血祭星盘,其威力可想而知。
血滴入星盘的那一刻,星盘立即迸发出一道极亮的光芒,一张血红的灵符从星盘升起至江荨眼前,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轻易动用血灵符的,血灵符极为亏损身体,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她多想了。
如若不及时收服定国公夫人,将会有更多人遇害,届时上京城将不再安宁。
也就是在这时,她收到了无忧的传信符,上京城多处邪祟作乱,司灵监和钦天监同时出动收服镇压邪祟。
等不了了。
江荨一念既下,她两指掐诀,口中迅速念着咒语,星盘随着她的动作也急速转动起来,血灵符的红色越来越深,一道符再分出几道,几道再分出数道。
分出去的血灵符再次将定国公夫人团团围了起来,彼时的定国公夫人也吸收够了邪气,她试图再次冲破阵法,江荨极力镇压,她每冲撞一次,阵法的余威都会反噬到江荨身上。
历经几次冲撞,江荨再支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守城门的卫兵见状,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江大人不会有事吧?”
“江大人吐血了,情况不妙啊,怎么办啊?不行,我要出去帮她。”
“你干什么?你现在出去就是等死!相信江大人,我们一点术法都不会,根本不是那只鬼的对手。”
城门处有江荨留下的阵法,暂时安全,躲在城门下的卫兵焦灼地看着江荨的动作,现在的她已经是在力尽的边缘了。
第18章 惊变
江荨额头满是汗珠,尽管如此,她还是不会放弃手上的星盘,定国公夫人邪气大增,江荨又往星盘中注入灵血数滴。
吸入过多灵血的星盘突然大动起来,阵法变得更强,围着国公夫人的血符一点一点收紧,这次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都无可奈何。
江荨咬紧牙关,低喝一声,“收。”
血灵符猛地收束,将国公夫人困在阵中,江荨见时机已到,再祭出宝塔,彻底将她收压。
江荨收回九层塔,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同时她也力气透支,身体不稳单膝跪倒在地,躲在一处的卫兵忙走上来将她扶起,关切问道:“江大人,你没事吧?江大人……”
江荨只觉阵阵耳鸣,听不清他们说的话,对他们道:“扶我去歇息一下。”
卫兵应偌,将她扶至城门旁的隔间,江荨着地打坐,这时,沈如珩又给烧了传信符给她,说:“黄家村有大批凶尸动乱,我先行除邪。”
江荨看完信,噗地又吐出一口血来,血灵符消耗她太多精力了,外加破阵的反噬,现在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江荨运灵力恢复了一□□能,再取出一颗药丹服下,待身体好一点后,她又站起身,对守城门的卫兵道:“我要出城,事不宜迟,开城门。”
她神色严肃,众人不敢有忤逆,忙催促着打开了城门让她出去。
江荨翻身上马时,顺带取走了城门处的一把弓,她冒着夜色前进,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一分,她想她猜对了,刘子闻就是要屠村。
他在上京城里释放邪气,豢养凶尸,给司灵监和钦天监的制造麻烦,就为了给他屠村拖延时间,他之所以在此时动手,无非就是打定主意,钦天监监长和司灵监监长不在。
江荨想着,不免加快了速度,势必要在刘子闻动手之前阻止他。
上京城中笼罩着的邪气蔓延至城郊各处,引得各地的邪祟乱动,黄家村外,沈如珩提剑作挡,拖延凶尸进村的速度,苍生剑有灵,不用操控自会与凶尸对抗。
眼见凶尸越来越多了,沈如珩两指一并,让长剑在自己眼前悬空,随即口中低念几句咒语,长剑便分出数把齐齐向凶尸刺去,长剑一连刺穿好几个凶尸的身体,那些被剑刺穿的凶尸顷刻间化为灰烬消散。
剑阵对沈如珩的身体消耗极大,他体力不支单膝跪了下来,修长的手指紧握着剑柄,三分之一的剑身插.进了地里。
因过于用力使得手背上的青筋爆起,他额上泛起细密的汗珠,这时,空旷的山野里忽然传来一阵铃响,这段铃声让原本败退的凶尸突然邪气大增,变得凶猛无比,沈如珩脸色一变,忙翻身躲过抓过来的凶尸。
可他两日劳累未曾休息,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夜色中隐隐见一人拿着银铃向他走来。
刘子闻手握银铃,走到沈如珩身前,对他说道:“沈大人,何必苦苦支撑?现在你让开的话,我可以留你一条命,我并无意杀你。”
沈如珩抹了一把唇边溢出的血,道:“不让。”
刘子闻看了他一会儿,便后退几步道:“那很抱歉。”
说完,他继续摇动着手中的铃铛,那些凶尸皆听他的号令,一拥而上,沈如珩迅速取出一颗药丹服下,强逼自己打起精神来对付凶尸。
望着被凶尸围攻着的沈如珩,刘子闻眼底一片冰冷,面容阴鸷,今晚,谁也被想阻止他。
“哼!”刘子闻冷笑一声,转身欲走,便在这时,一把剑突然刺来,他一时不防,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利剑擦着他眼前而过,盯在不远处的树上。
他冷喝一声,“谁?!”
刘子闻说着偏头一看,就见柳凝雪站在前方的小山丘上,她一脸庆幸地说:“赶上了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刘子闻眼眸眯起,打量着柳凝雪道:“是你。”
柳凝雪双手叉腰,说道:“怎么?我没死,你很意外?”
刘子闻冷笑道:“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命,跑这里来送死。”
柳凝雪道:“刘子闻,我知道黄家村的人和你的有仇,但你豢养凶尸,可曾想过一旦这些凶尸不受你控制,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受累?”
刘子闻依旧冷声,道:“受累?与我何干?我只要我的计划成功。”
“你放屁!”柳凝雪指着他骂道,“你为了一己私情,搭上无数人的性命,你个狗东西,你简直不配为人!”
刘子闻道:“为不为人,我不在乎,我只要他们为我的妹妹偿命。”
柳凝雪道:“既然是行拐卖之事,你为何不报官?律法自会制裁他们。”
刘子闻笑道:“报官?报官有何用?我妹妹已经死了,我要的是他们一命尝一命,我谋划了这么久,今晚谁也别想阻止我。”
说完,他又摇动手中的铃铛,引来一批凶尸,柳凝雪忙抽符纸应对,刘子闻隐忍了这么多年,养的凶尸极多,为的就是今晚万无一失。
他现在完全就是个疯子,柳凝雪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便专心应对凶尸,见沈如珩吃力,她忙把一沓符纸丢给沈如珩,道:“沈大哥!接着!”
她自有玉佩护体,力尽的沈如珩正是需要符纸的时候,沈如珩闻声,精准接住她丢过来的符纸,有了符纸布阵便更加容易,一个阵布下,就灭掉十几个凶尸,这些凶尸量大,攻击力却弱。
刘子闻见状也并不着急,他抬手将铃铛一摇,又招来一批凶尸,柳凝雪意识他想耗死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手里的铃铛夺过来。
想着,柳凝雪朝刘子闻奔去,可奇怪的是那些凶尸却像是疯了一样,涌向她,刘子闻也觉得奇怪,自己并没有操控这么多凶尸去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