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鬼物就要破门而入了,谢玄淮和柳凝雪来到窗外,他将窗户打开,把用衣服做成的绳子系在窗上,再搂过她的腰,对她说:“闭上眼睛。”
柳凝雪忙闭上了眼,紧接着她就感受到脚下一空,谢玄淮带着她跳窗走了,与此同时,鬼物破门而入,但见到的却是人去楼空。
谢玄淮带着柳凝雪来到地上,将她放了下来,他回首望了眼那间房,说:“走。”
柳凝雪点了点头,鬼物的目标是她,只要她离开了驿站,那些鬼就会跟着她走,这样一来驿站就安全了。
可是他们要去哪?
柳凝雪一头雾水,她被谢玄淮牵着走,她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谢玄淮淡定道:“东南方。”
东南方,是她的解大凶卦象所在,不破这个局的话,他们只会寸步难行。
听了他的话,柳凝雪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虽然知道他可能是有其他目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他明明可能直接放弃自己的,却带着她去破局。
想着,柳凝雪反手把他的手握紧了,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谢玄淮唇边不禁浮起一丝笑意,要让她喜欢上他,似乎也很简单。
谢玄淮带着柳凝雪骑马往东南方向而去,这是从驿站牵出来的好马,速度自然快,他将自己的剑塞进柳凝雪怀里让她抱着,自己则专心策马。
那些鬼物发现他们离开后,很快又追了上来,如柳凝雪,鬼物全被她吸引了过来。
看着身后的鬼物,柳凝雪担忧地问他,“谢玄淮,怎么办?我们就一直这样逃下去吗?”
谢玄淮道:“当然不。”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这些东西彻底铲除的机会。
在骑马的时候,柳凝雪注意到他一直在往地上扔符纸,被丢到地上的符纸以剑的形式插.入地中,随后又隐去形状,后面追上来的鬼物根本看不见。
等符纸放的差不多了,谢玄淮把缰绳往柳凝雪手中一塞,道:“拿着。”
在离开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等我。”
柳凝雪不擅策马,在他离开后,马儿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不少。
她回头去看谢玄淮,便见他站在法阵中划破了自己的手,让掌心的鲜血洒出,沾到每一张符纸上。
符纸遇血即现,等鬼物发觉自己已入阵法已经来不及了。
谢玄淮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再用自己的血画上痕迹,黄符顿时迸发出一道红光,刺破长空。
他将符纸往上一抛,随即飞速打着结印手势,整个过程不过一秒,他两指并拢置于唇前,念道:“阵*起。”
那些鬼物还试图通过攻击他闯出阵法,可惜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体就被地下破土而出的锁链给缠住了。
一条锁链出,接着就上百锁链齐齐破出锁住每一只鬼物,血红的锁链在谢玄淮的指挥下缠得越来越紧,接着地上便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锁链应阵而动,将那些鬼物尽数往地上拖。
它们尖嚎着想要冲破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被锁链拖入地下,柳凝雪被阵法的红光刺得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地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一般。
地上还残存着利爪划过地面时的痕迹,柳凝雪策马往回赶,谢玄淮伸手收回那张飘在空中的符纸,原本锋利的符咒线条变得扭曲怪异。
他把那些东西全都封印进了阵法里,这张符纸就好比如打开阵法的钥匙,取回符纸时,他看都未曾看一眼,就将手中符纸一扬,脱离他掌心的瞬间,符纸立即自燃了起来,不过片刻就化成了灰烬。
“谢玄淮!你没事吧?”柳凝雪勒紧缰绳,迫使马儿在他身边停下,谢玄淮抬眸扫了她一眼,道:“没事。”
说完,他就翻身上了马,抓起缰绳往东南方向继续行去。
柳凝雪听他说没事,便真以为他没事,可不到一会儿,她就听见耳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柳凝雪内心慌乱了一下,问道:“谢玄淮,你真的没事吗?”
可这次却没人应她,片刻后,她忽感肩上一重,谢玄淮下巴磕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偏头看过去,却见他唇边溢出了一道血痕。
“谢玄淮!!”她急得喊了一声,却又不敢乱动,怕他从马上掉下去。
柳凝雪只好控制着马儿停下来,再艰难地把他扶下去,说是扶,其实也不尽然,是她和谢玄淮从马上摔了下去,只是她用手扶住了他的头。
柳凝雪将谢玄淮平放在地,再去摸索他身上的药,她记得之前谢玄淮身上带了一瓶奇药,吃下去再重的病,也能一夜转好。
可还没等她摸到,躺着的人就传来一阵咳嗽声,谢玄淮抓住了她乱摸的手,勉强睁开双眼,对她说:“休息一夜就好了,不必担心。”
说完,他就晕死过去,柳凝雪无语片刻,只好在原地守着他。
第49章 桃花源
天边逐渐亮起柔和的光,映在草地上躺着的两人身上,露水从绿草上滑落滴在谢玄淮紧闭的双眸上,冰凉的狠感使他眼捷轻颤了下。
他从昏睡中悠悠转醒,忽感手臂上一麻,他转头望去,便见柳凝雪拿着自己的手臂当枕,睡得正安详。
他动了下,柳凝雪也跟着醒了,她本就没睡多熟,醒来后见到谢玄淮也醒了,她高兴道:“你醒了?”
谢玄淮点了点头,两人从地上站起来,各自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柳凝雪拍了几下衣上的灰尘,又小心地去拂玉佩上的灰尘,不可谓不珍惜至极。
谢玄淮默不作声地将一切收进眼中,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怨毒地想着一切,他压下心底的恨意去牵马。
其实他就是看不得柳凝雪在意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东西。
把马牵过来后,谢玄淮首先上了马,再伸手将柳凝雪带上来。
两人骑着马往东南走,沉默一阵后,谢玄淮问她:“那枚玉佩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离得太近了,柳凝雪感觉他在耳边吐气,弄得她耳畔痒痒的,她动了动耳朵忍住想去摸的冲动,说:“当然,它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谢玄淮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尽管内心如波涛汹涌,面上还维持着面无表情,说:“因为这枚玉佩是他给你的?”
“他?”柳凝雪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她疑惑了一阵,说:“是你给的。”
可只有谢玄淮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给过,或许还是前世的那个他,谢玄淮心里冷笑一声,和她的命一样重要吗?
谢玄淮呼出一口浊气,问她:“你以前是生活在哪里的?”
自她坦白玉佩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她的身份绝非柳家小姐这么简单,他在古书上看过异世之人,若非她不是异世之人,又怎么解释得了她遇见的那个前世的他呢?
谢玄淮对自己的前世不感兴趣,他只在柳凝雪的过往。
说到此处,柳凝雪眸色暗沉了下,神色透着些许失落,说:“在另一个世界里,那里很安全也很好。”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落寞,谢玄淮心尖微颤,低声问:“你很喜欢那里吗?”
柳凝雪点了点头,“当然。”
谢玄淮沉默了下来,她喜欢那里,他觉得她迟早会离开这里的,可他现在还不知道去到那里的办法,至少还不知道。
而且去了那里,他也不清楚柳凝雪会不会再遇到那个前世的他,如果她为了他而离开他呢?
谢玄淮的脸色沉了沉,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别让她走好了,把她困在倚竹院里,生生世世,让她都离不开他。
柳凝雪并不知道他脑子里那些偏激的想法,她目光往前看着远方,如李筹所说,往东南方直走,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村落里。
这个村名叫桃花源,村如其名,满山都种满了桃花树,此时正值春季,粉嫩的桃花开得正盛。
按理说,这种村落的村民一般都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但这时正是春天播种的时候,田地间却不见一人。
柳凝雪和谢玄淮下了马往直走着,她打量了下田间,有些地是耕过的,但大多都是荒芜的。
且此时村落安静至极,不闻人声,只余犬吠鸡鸣。
两人走进村落里,柳凝雪看了谢玄淮一眼,随即上前敲了最近的门。
她喊道:“请问有人吗?”
话落,他们在外面候了一阵也不见人来开门,正当柳凝雪怀疑这是不是座荒村时,木门被人打开了。
来者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她戴着头巾,将一头白黑相间的头发尽数挽起,见到柳凝雪,她面色和善地笑了笑,说:“有的有的。”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眼柳凝雪,这个目光看得柳凝雪不适,就好像在打量一件物品一般。
柳凝雪忍着反感,说:“我们途径此处,天色已晚,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听到她说我们,妇人才知她身后还有一人,抬头看去,便见谢玄淮面色冷沉地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