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是这样想，但他的言语依旧带着得意，“白念梨白死了。”
这一句话使得旒寂的动作微顿，玄莜见此眼中带着笑，他正想出声，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突然皱眉。
“那你们就去给她陪葬吧！”旒寂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玄莜神色一凛，旒寂竟然想要自爆元神！
这出乎他的意料。
玄莜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又魔气圈成的空间里，不由得朝着旒寂大声道：“你疯了吗！”
“她以命相挡还你平安，你就这般不珍惜？”玄莜无奈拉出了白念梨，旒寂果然身形一顿。
他松了口气，忽而便被巨大的能量裹挟，五脏六腑被灼烧挤压，痛得他面色扭曲，“旒！寂！”
巨大的灵力波动使得身处空间外的扶吾与归惑侧目，扶吾先是感受一番，而后面容便是少见的呆滞，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扶吾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旒寂竟然会自爆元神！
他双拳紧握，带着归惑离开，“走！”
在他们都身影离开之际，黑色魔气聚成的空间炸开，浓烈的黑气翻滚四散，地上的人或陷入沉睡毫无动静，或四肢残缺惨叫哀嚎。
玄莜的身影消失不见。
待到魔气微微散开，旒寂完好的身形出现在地面上。
他怀里抱着白念梨温度还未消失的尸体。
旒寂看了看眼前的景象，皱眉沉思，他低眸看向怀中之人，少女躺在他怀里的样子十分安静，姣好的面容上沾了血迹，旒寂看着这血迹，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升起一丝燥郁，他眨了眨眼，心中疑惑。
虽然这次他还是堕魔了，但是好像和以前有些出入。
旒寂自爆元神时一股力量与他相互制约平衡，想要制止什么，正是这股力量导致他的元神并没有自爆成功，而在那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他的意识也是在那个时候觉醒的。
他已经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在第一次觉醒意识后他就开始自救，然而不论他做什么，最后他都会朝着堕魔而去，直到被众人诛杀。
旒寂暗红色的眼眸看向白念梨，但这次似乎出了点小插曲。
他缓缓蹲身，伸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白念梨的脸。
他视线不离对方，忽而手中聚起灵力，白念梨并未魂飞魄散，若他注定要死，就先把白念梨救活，他正好对眼前的少女也有些好奇。
旒寂的脑中还有这一世的自己与白念梨相处的点滴，但却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尽管情感又回到了最初，但他在看见这样毫无生气的白念梨时，心中还是生起了一股难言的狂躁情绪，还有一丝痛苦之意，他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了。
忽而他眼睫轻颤，看向白念梨的眼眸情绪不定，“怎么会……”
她的魂魄没了。
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确实并未召集到任何属于白念梨的灵魂，哪怕是碎片也没有。
旒寂手指微动，他定定地看着少女，眼眸不辨喜怒。
“宿主？”
“宿主，醒醒！”
小二的童音混着一丝担忧与急切，白念梨躺在一片虚空之中，皱了皱眉。
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但之前的种种画面又仿佛就在刚才。
“宿主，你终于醒了！”
再次听到小二的声音，才经历过生死的白念梨简直不要太感动，她缓了一会，看向四周，问道：“这是哪？”
“虚空，这次宿主死得太突然，陷入了沉睡，我就先把你放到这了。”
白念梨心情有些沉重，她“哦”了一声，莫名觉得有些累。
“我再待几天，你别吵我。”白念梨闭眸，小二不敢多言。
宿主连轴转，确实要好好休息。
魔域地处这片大陆的最边缘，在魔域的范围内有着好几道天然的屏障，第一道便是最外层的魔林，这里高阶妖兽、魔兽遍地都是，过了魔林便是沼泽，这沼泽混着可以迷惑人心的妖气，便是魔域的人进了这里都不一定能活着离开。
到了魔域真正的地界，时刻有着魔域地脉自带的结界，旁人若想进来，那是难上加难。
魔界众人在这一方小天地倒是乐得自在，有时候也会组团外出搞搞业绩。
搞业绩的人总能带回来那新上任魔尊的消息，无外乎又是打跑了哪个宗的人，没有新意。
不过一离开就是几百年的魔尊在前不久回来了，还一直待在魔宫不出来。
也许是亲历死亡的感觉太过糟糕，让人太过印象深刻，白念梨竟然陷入了梦魇，梦里自己反复死亡，刚开始她还会心悸，到后来逐渐麻木，最可恶的是，她都麻木了这个梦魇竟然还在继续！
“白、念、梨？”
又一次她替旒寂挡住了偷袭，然而梦境中的旒寂却有些不同寻常，他接住自己后看向她的面色带着一丝探究，而他暗红色的瞳眸定定地看着她，使她无法动弹，对方眼里闪过什么，继而轻笑，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莫名旖旎，却又像是压抑着什么，“白、念、梨？”
白念梨突然惊醒，胸口起伏不定，太真实了。
啧！这噩梦！
“醒了？”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白念梨侧头看去，熟悉的脸，熟悉的暗红色眼眸。
她闭了闭眸，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然而眼前之人比梦境里的那位看着让人安心多了，“旒寂？”
这话出口后两人皆是一愣。
白念梨嘴角轻撤，补救道：“……大哥，我睡懵了。”
旒寂看向对方，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他莫名觉得这声“旒寂”比“大哥”听着更好。
但他并未作何表示，白念梨眨巴着眼睛，想要“萌混过关”。
旒寂见她一醒来便生龙活虎的样子，略松了口气，而后不太熟练地温声道：“感觉怎么样？”
他没忘记眼前的人可是替他挡了来自玄莜的大部分攻击。
思及此，旒寂突然皱眉，脑海里一闪而过另一个画面，他看不清所有人，但却能猜出谁是白念梨，白念梨像之前护着他那般，护了另一个人，并且失去生命。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白念梨的声音将旒寂飘散的思绪拉回，他压下心中因那画面升起的阴郁，看向白念梨，不答反问，“可有什么不舒服？”
距离那日已经过了一月有余，白念梨微微一动，胸口处便传来一阵闷痛，见她皱眉，旒寂面色严肃，“别动。”
“看来还没好，这些日子你好好躺躺。”旒寂说完没有离开之意。
沉默下来后白念梨的眼珠乱转，这才发现了自己待的地方有些不同。
这个房间太大了点，而且屋中陈设看起来就金贵不已。
“我们在哪啊？玄莜呢？”白念梨对她所处的地方好奇，玄莜本是随口一问，然而对方似乎只听到了“玄莜”二字。
“提他干什么？”旒皱眉，忽而看着她道：“吃了我一掌，跑了。”
白念梨暗道打得好！
这厮从这里跑到旒寂的仙尊时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害得她们这么惨！
不过不知道那个家伙回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还要再搞什么幺蛾子。
白念梨眼中的喜意被旒寂精确地捕捉，他轻咳一声，“你怎么好像很高兴？”
“还好还好。”
旒寂低眸看向白念梨的眼睛，对方这般灵动的模样不复之前沉睡时的毫无生气，他声音沉静，“你在魔域，这是我的魔宫。”
旒寂起身，“这几日你且好生休养，若是想回浮海宗我会送你回去。”他说着，看向白念梨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怀好意，他嘴角轻勾，“只不过他们可不一定认你。”
白念梨：“……”
就是只能待在魔域了呗！
白念梨的身体被旒寂照顾得极好，现在她回来了，便好得更快些。
白念梨的活动范围只有这座十分华丽的宫殿，她身体才好，旒寂便借着不宜剧烈运动的由头禁止她外出。
嗯……出去怎么就算剧烈运动了呢？
魔宫建得极高，景色倒是不错，白念梨看向窗外，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浮海宗，后来发生了什么，旒寂又是如何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她还记得当初旒寂去浮海宗的目的是为了拿归灵珠，那他拿到了吗？
一想到归灵珠，白念梨就会想起当初的推测，但是在经历了仙尊时期后，她突然觉得，堕魔后似乎也不比仙尊时好上多少。
白念梨想起了她离开时旒寂的神情，心中一阵烦闷。
她死了，旒寂也堕魔了，那她仙尊时期的任务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小二没说，白念梨眼睫轻颤，那就姑且当做成了吧。
自那日醒来后白念梨便再也没有做过梦，但在她身体完全恢复后，她每每入梦，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这种被窥伺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白念梨都快神经衰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