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嘉无奈妥协：“最多再三块。”
“行。”她答应得干脆，然后眼神挑挑拣拣夹了三块有拳头大的。
他扶额，说服自己她好久没吃得这么开心了，就让她吃吧。现在要是被制止不能吃，接下来每天都得惦记着，旅途的好心情都被毁了。现在吃满足了待会儿也不一定就会不舒服，没必要用好心情去赌不知数为几何的概率。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和距离酒店最近的医院，就算不舒服了也能及时应对。
酒足饭饱，导游进来：“咱们第一天落地主要是先适应，就没有安排活动，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整装待发，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为了防止再被抓典型，两人率先鼓起了掌。这一觉悟收获了敏敏爷爷“孺子可教也”的赞赏目光……
回到酒店，孟霜晚舒服地趴在沙发上，刚准备去洗澡，沈乔嘉拉住她：“别洗澡。”
“怎么？这就等不及啦，弟弟？”孟霜晚不解，勾着他的下巴，在他唇边印了个吻，“耐心点，等姐姐洗澡出来哦。”
“不是，”他揽住她，“洗澡容易高反。”
“我知道有可能高反，但是不洗我难受，而且我们落地这么久了我也没事啊。”
“以防万一嘛。你今晚吃得太撑，再洗个澡风险太大了，”他拉着她循循善诱，“酒店咱们就睡今晚一个晚上，明天下午就离开了，一次性的就将就将就没关系的，而且你上飞机前不是洗过一次了嘛，等后天差不多适应了再洗好不好？”
孟霜晚忍痛答应：“那行吧，咱们去休息吧。”
“我把你手机的紧急联系人设成我了，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马上叫我。”他事无巨细地嘱咐。
“那不然你睡过来？”她忍不住又开始调戏人。
“你不介意我乐意至极。”他缓慢地抚弄着她的手腕，神色玩味。
“哎呀哎呀早点睡，晚安。”孟霜晚有贼心没贼胆，一旦他比她更流。氓她就怂了，这会儿挣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夜深，可能是认床，孟霜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她特意选了能看到夜景的套房，如瀑的月光洒进房间。
西北的天空还没有受到太多工业的污染，显得异常干净纯粹。此刻的夜空仿佛被一层深邃的蓝绒布轻轻覆盖，上面镶嵌着星星点点的“钻石”，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好想和沈乔嘉一起欣赏，但他估计睡了，她不忍心打扰他，于是打开窗户打算先用相机记录下来，等明天给他看。
“嘶——”不开窗户不知道，一开窗户冷得吓一跳，她连忙套了件外套。
捣鼓着拍出满意的照片后，她爬回床上酝酿睡意，可惜越数羊越睡不着，反而感觉胸闷气短头昏沉，甚至有点想吐。
难道是吃太撑消化不良？她打开房门打算走到客厅去散散步。客厅灯的开关在玄关处，为了不吵到沈乔嘉，她小心翼翼地摸黑踱步。
怕什么来什么，她突然被绊倒，狠狠摔倒在地上，抑制不住发出生理性的惨叫。
沈乔嘉或许也失眠或者睡得浅，一听到动静就火急火燎地跑出来：“怎么了？”
脸上还挂着疼痛逼出来的两行清泪，但她先想到的是：“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
他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开灯：“怎么出来了？摔倒了？”
她委屈巴巴地告状：“我想出来喝杯水，结果茶几坏，故意撞我脚趾。”
他走过来蹲下来把她揽到怀里，去查看她的脚，已经肿了，心疼地轻柔抚了抚：“我去拿热水袋来给你热敷。”
“不要，我已经感觉有点热了。”很奇怪，刚才开窗拍照的时候还感觉很冷，这会儿身上却一直冒着一股热气，可能是窗户关了屋内烘热了，她没太在意。
“热？”沈乔嘉心惊，连忙去探她的额头，“有没有头晕？”
“一点点。”她捏着指头比划着。
幸好已经提前做了规划，他把她扶到沙发上：“你先坐。”然后跑进房间去拿额温枪，38°。稍微松了口气给她穿上厚衣服，安抚道：“没事别怕，低烧而已，咱们去趟医院看看。”
她像个木偶人一样被他严严实实捂住，而后背上临时叫的车。
一直到医院她都有些发懵。直到从医生口中确认是轻度高反，吸点氧就没问题后两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出了诊室后孟霜晚靠在沈乔嘉肩膀上吸氧，内心有些无措。
氧气瓶拿走后，沈乔嘉不放心，想多留半小时观察一下，免得后续临时出什么问题不能及时就诊。孟霜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一直低着头靠在他身侧。
“还很难受吗？”他关切地问，拿出临走前灌的热水，试了一下温度刚好，递给她，“刚才不是想喝水吗？来。”
她摇头，无声地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嘬着。沈乔嘉以为她是没力气不想说话：“刚才脚趾还没处理，你喝完水我背你去看看严不严重？”
依旧是无言地乖乖把水收起来，径直趴到他背上。这下他察觉出不对劲了，若有所思。
幸好脚趾只是看着严重，没有伤到内里，他拿了医生开的药蹲在她脚边细细地给她擦。
“孟霜晚，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他擦好药后小心地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条毛巾放在地上，把她的脚放在上面。
“没有。”她下意识矢口否认，脚也跟着乱动了下。
“别动，地上凉，这个毛巾我用热水过过，脚放上去比较舒服。”他捏住她的脚踝，固定在毛巾上。
低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地上的那条毛巾，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湿湿地落在脚背。
沈乔嘉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不要多想，等半个小时还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回去美美睡觉好不好？”
“对不起。”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只会说这一句话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安排，她这一出害得他大半夜忙前忙后，明天要么精力不济，要么没办法出门。
他回抱住她，脸颊贴了贴她的发鬓：“我就知道我家小姑娘喜欢想七想八。”
“孟霜晚，不用对不起，长得高的人就是容易高反，你难道要为自己长得太高而道歉吗？”他摸着她的后脑勺打趣。
第44章 上钩
孟霜晚破涕为笑：“那你还比我高呢，”说着她抬起头看他，夜深天寒，凉风刺骨，沈乔嘉因为刚才四处跑动身上带着一股冷意，她伸手贴了贴他的脸颊，“嘶”了一声后换手心给他捂着，“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沈乔嘉的手刚才去洗过毛巾，还很热，于是回贴住她的手：“孟霜晚，我是男朋友，不是领导，不用听话，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又补充了句，“领导的话要是不对也不用听，反正你开心最重要。”
他说过的要为她兜底，不会成为空话。
“你不想我懂事一点吗？”孟霜晚微微撅起嘴，眼神湿润，“我今天要是听话一点，不作着不闹着要多吃一点，说不定就不会高反，你也不用大半夜带我来医院了。”
“孟霜晚，你怎么知道就断定是吃饱了导致的高反？怎么就不可能是因为你太瘦了太高了？”他望进她的眸子，语气认真，不带半分调侃，“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懂不懂，小傻子？”说着点了点她的额角。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饮食过饱导致的高反，那你刚才也吃得开心了对不对？这已经值了。如果一定要觉得抱歉，那你唯一要道歉的对象是你的身体，因为她今天感觉不舒服。”
孟霜晚越听，眼底的泪越蓄越多：“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你尽会哄人。”
她从前听到的只有：“孟霜晚，你能不能懂事点别给我添麻烦了？”“孟霜晚，能自己做的事就少出来麻烦别人。”“孟霜晚，你能不能消停点听话点？”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天大地大，她开心最大。
“沈乔嘉。”
“嗯，我在呢。”
“沈乔嘉。”她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叫叫他。
“嗯，我在呢。”他明白她在想什么，不厌其烦地回答。
“沈乔嘉。”
“嗯，我在呢。”永远和第一次回答一样耐心。
她一遍遍确认他的存在，他一遍遍回应她的不安。
白天坐长途飞机累得快散架，想立刻躺下来休息却因为高反发烧失眠，这会儿身体好不容易没那么难受了，孟霜晚很快累得睡过去。
沈乔嘉小心翼翼地揽着她，不让她的头滑下来。
半个钟过去后，看她没什么异样，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打横抱起，上了一直等在楼下的司机的车。
“帅哥你是来这儿玩的吧？”刚才沈乔嘉为了防止夜深不好打车，给了二十倍的车费让司机等在停车场，司机见他是个出手大方的，就想长期招揽，于是试着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