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别的优点没有,唯诚实独得左邻右舍竞相夸。”
明珠:“………”她一时之间竟弄不懂她是真傻还是假蠢了。
想要讨好明珠公主,或是同样嫉恨宋韫枝的人开始踩一捧一,“公主你有所不知,我可是听闻顾相娶她的时候都没有办酒席,想来也是觉得她的身份难登大雅之堂,怕她丢了整个相府的脸。”
更有人指着她身材说事,“你们看她,明知道自己胖还穿如此紧身的衣物,真不怕一个呼吸大点就把衣服给撑破了吗。”
“我要是同她长了那么大的两团东西,简直都是要羞死个人了,偏她不知廉耻的顶着出门。难怪是乡野之地出来的,只怕以前没少和其他男人勾搭吧。”
也有人说,“你们觉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只是这句话很快被其它声音给淹没了。
想到夫君交代的那些话,虽想拉开距离的顾清挽只得站在宋韫枝面前,维护道:“你们不许那么说我嫂子,我嫂子人很好的,外面传的那些话也多是污蔑,当不得真。”
只是人很好,并没有否认她们贬低的那些话。
同顾清挽交好的手帕交一把扯过她,带着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晚娘,你没有成婚前好歹也是城内排得上名的才女,你和这种女人做妯娌,传出去你都不觉得丢人吗。”
“不会,嫂子是个很好的人。”顾清挽这句话说得极为小声,小的几乎不可闻。
才刚露面,就被她们一口一个乡下土气,大字不识给指责的宋韫枝在生气之余,只觉得好笑的走出一步,“我是乡下来的又如何,难道乡下人就注定比在座的小姐夫人们生得低贱吗。还是说你们吃的穿的都不是由我们这些乡下人种出来的,是由天上的神仙给的,或是各位是喝着露水长大的。”
“至于说我胖,不好意思,我对我的身材很满意。最起码不会像有些小姐稍微风大一点,就被风给吹走了。”除了有时候觉得别人的眼睛总落在自己胸上感到不适外,宋韫枝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极为满意。
健康,能吃能喝跑能跳还没有缺胳膊少腿。
自诩是京中名流的刘小姐用绣帕捂着鼻子,满是嫌弃,“可不就是生来低贱吗,若非低贱怎会去同马粪猪狗打交道,怎会当个伺候人的奴才。你最好离我远点,一身的穷酸味我都怕熏到我。”
“是啊,还不快点离我们远点,难不成你知道以为麻雀飞枝头就能变凤凰了吗。我告诉你,山鸡就是山鸡,无论怎么扑通都是山鸡。”
一句话瞬间引得满堂大笑。
她们或许是没有恶意的,可是她们的恶意又来得如此纯粹,毫不掩饰。
顾清挽尴尬地讪笑两声,解释道:“嫂子,她们都是在开玩笑,其实她们人挺不错的,等你多和她们接触一下就了解了。”
“我为什么要理解她们,我又为什么不能介意。”做错事情的从来不是她宋韫枝,为什么她就要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讨好着她们,像个
傻子似的杵在原地听着她们嘲讽自己的话,必要时还得尴尬的附和两句。
顾清挽面上笑容一僵,“嫂子嫁给了大伯,往后像这样的交际是少不了的,难不成嫂子打算往后都不出门社交吗。要是得罪了她们,她们回去同自己的夫婿兄长告状怎么办,嫂嫂就算不为自己,也得要为大伯考虑。”
巴不得陆淮去死的宋韫枝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是自己的圈子,我就算硬融也融不进去,不是吗。”
“快要开席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原本带着女儿前去相看的陆夫人一回来,就看见这里闹哄哄一团,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带她一起来,免得丢人现眼。
顾清挽拉过宋韫枝的手来到席间坐下,笑道:“好了,嫂嫂就先别生气了,我听说今寿宴上请的厨子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嫂嫂今天可谓是有口福了。”
因是公主之尊,得以坐在上首的明珠瞧她都没有被刚才的事情给影响到一点儿,该说不说有些人的脸皮果真是厚,抬手招来一旁的丫鬟,低声吩咐下去。
她要让他知道,能配得上他的人只有她明珠一人。
虽然那女人没有做错任何事,在里面也称得上一个无辜,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早上没有胃口,就只是吃了块糕点的宋韫枝挨到现在早就饿得不行,等菜端上来后,她习惯在吃饭前喝口水,没有看见桌面上有水,面前反倒是有个烧制成莲花形状的粉渐白瓷碗。
碗里茶汤青绿且置了细碎的冰,便以为是给客人喝的茶水,正准备端起喝上一口,身旁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嘲笑声。
即使对方没有明说是在嘲笑谁,宋韫枝也清楚是嘲笑她的,但她自认从入席到现在并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地方。她的癸水一向准时,距离下次癸水到来还有十多天,不可能出现提前到来的情况。
笑容尴尬得挂不住的顾清挽侧过身,小声提醒道:“嫂子,这个茶是用来净手的,不是给你喝的。”
原本还觉得这茶水味道有些淡的宋韫枝顿时尴尬不已地将碗放下,谁家洗手的水是茶水啊,还那么奢侈的往里加了薄冰,所以说这也不能怪她。
好在宋韫枝心里素质很强大,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自己的胃口。
顾清挽前面有句话说得确实很对,这里的饭菜味道果真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能吃一次还不能打包。
这种宴会上大家都只是象征性吃一点,余下都是多社交好维持人脉的顾清挽见她一口一个吃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维持着一贯笑容掩饰尴尬。
陆夫人更是觉得她难登台面,好在当时景行要娶她的时候她失踪了,要不然今天丢人的里面就有她一个。
宋韫枝对于她们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毕竟这些菜的味道是真的不错,她不能浪费。
倒酒的丫鬟正准备给宋韫枝添酒,结果手一抖,手上的酒水直接往她身上泼去,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求饶。
“夫人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夫人原谅。”
“奴婢弄脏了夫人的衣服,奴婢罪该万死,还容许奴婢带夫人下去换件衣服将功赎罪。”从前面丫鬟跪地求饶时,在场的所有目光都跟着投到了宋韫枝的身上,并好奇她会怎么处理,更多的是看热闹。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位小姐。至于原不原谅,你问的也应该是那位小姐。”前面在她酒水泼过来,就迅速往旁边躲去的宋韫枝才不会傻站在原地等着对方来泼。
就算她没有来参加过这些所谓的宴会,也从话本中看了不知多少女主在宴上被人泼了酒水后,丫鬟就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说带女主去换衣服。
换衣服的地方肯定会安排好男人守在里面,不是有男人就是女主中途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和个陌生男人睡一张床上,然后宴会的主人在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过来抓/奸。
丫鬟还没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你这个贱婢找死是不是,这可是本小姐才穿了一次的苏绣。”
胸腔中薄怒难消的柳知雪本是凑过来看热闹的,结果却被这贱婢用酒水泼了一身,她身上穿的可是一寸一金的苏绣啊,就算是把她卖了都买不回一尺。
得知自己泼错了人后,丫鬟吓得脸色骤白,眼泪鼻涕齐流连连磕头,“柳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没有想过要泼柳小姐。”
“呵,你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存心的!”
趁机抓了把瓜子在手中的宋韫枝瞧着那丫鬟哭的模样,可比前面真诚实意多了,想来是认为自己会为了树立个好名声肯定不会为难她。
眼见那丫鬟头都磕破了的顾清挽有些看不下去,柳叶眉微拧地望向宋韫枝,失望的眼神里带丝责备,“嫂子你刚才为什么要躲,要知道柳小姐的脾气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不好。”
正用指甲掐着瓜子头,捏出一颗瓜子仁的宋韫枝把瓜子扔嘴里,漫不经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应该任由她把酒水泼在我身上也不躲是吗?”
没想到她会那么直白的顾清挽咬唇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嫂嫂莫要误会了才好。”
至于她有没有这个意思,宋韫枝不想继续追究。因为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心里想的估计都是,为什么那壶酒水没有直接泼到她身上,好看她笑话。
就算她对外的身份是陆淮的夫人,可是一个连婚礼都没有办过的夫人,谁信?
只怕落在这群眼高于顶的贵人眼中就是个连姨娘都不如的暖床丫鬟,让她和她们在一个桌上吃饭都是给足了她脸面。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一个留着山羊须的富贵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其它官员。
今日王妃生辰,惠王也邀请了不少同僚前来做客,只是他们的席间在另一边,如今过来是听说女眷席间发生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