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韫枝,我告诉你,你想死,不可能。”
“你休想离开我身边。哪怕是死,你也得要死在我身边!”
被用力抱在怀里的宋韫枝忽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刺疼,随后有温热的血从腿间往下滑落。
她想要呼救,身体却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而她的意识也开始在一点点散去。
察觉到怀里抱着的身体不在挣扎时,陆淮忽然闻到了极为熟悉的血腥味。
他很确定他并没有受伤,那么…………
手心发抖得全是冷汗的陆淮立即将人打横抱起,因为担心几次急慌得差点走错道,“枝枝你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
“还不快点去请府医过来!”
“要是夫人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给我陪葬去!”没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说过要陪自己一辈子的,她怎么能狠心的丢下她。
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了,绝对不能失去第二次。
宋韫枝的昏迷令整个陆府陷入人仰马翻的慌乱中,而身为当事人的她,却是又一次堕入了光怪陆里的梦里。
“枝枝,你在想什么啊?我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有理我。”穿着青色直襟的男人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处,又讨好地在她脖间蹭了蹭。
见她仍不理自己,很想夺过她手上的书,最后也仅是泄愤的在她耳边哼哼两句,“书就那么好看,难不成书里是有哪个颜如玉在等着你。”
“你别吵。”蹲在山茶花旁的宋韫枝手上正拿着一本《洛阳牡丹记》,发现上面记载的病症并不全面。
“是这山茶花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没有在书上找到对应的病症。”
宋韫枝也不否认,“最近我翻了几本侍养花木的书,发现上面只是介绍了常见的炭疽病,煤烟病,白粉病和藻斑病。可是你看这颗山茶花焦边,花苞烂。另一棵山茶花则是闷根,黄叶,而且它们都具有很强的传染性。”
男人伸出手翻动着她说的山茶花和山茶叶,“可有解决的办法?”
宋韫枝摇头,面上带着苦恼,“书上给的治疗方案一是埋草木灰,二是修剪,清理病叶,二是喷洒稀疏后的石灰水。这三种我都用了,只是效果并不太好。”
好在现在发现问题的就三株,要是多来几株,只怕她种的这一片山茶花都要全军覆没。
男人又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宋韫枝回:“我准备先将这三株隔离起来,然后修剪病枝,给树下埋草木灰,再用稀疏的石灰水给它们叶片浇水,这几日来观察它们的情况,在调整用量。
“要是真的治好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写一本介绍花木治病的书。”
宋韫枝眼睛瞪圆,又带着似不确定的跃跃欲试,“我,可以吗?”
“你要相信你自己,当然行,而且没有比你这个花坊主更合适的人了。”男人摘下一朵山茶花别在她发间,一双桃花眼潋滟又多情,“到时候你出书了,我往后就能光明正大的当个小白脸了,岂不美哉。”
宋韫枝摸了摸发间簪上的山茶花,瞪他,“你要不要脸啊,我都没有答应嫁给你,你怎么就用我丈夫的身份自居。”
“反正你早晚会嫁给我,你丈夫的这个身份也只能属于我。”
“谁说我要嫁了人,我们宋家现在就我一根独苗,我要传宗接代的,怎么也得是我娶别人。”
“行叭,既然这样我就吃点亏嫁给你好了。到时候你在外种花赚钱,我就在家里伺候一日三餐怎么样。”男人望着她,满脸都写着是你占大便宜了。
“…………”
男人以为她是不愿意娶自己,不满地捧住她的脸,咬牙切齿,“除了我,整个大邺你还能找到一个比我更生得漂亮,对你更好的男人吗。”
“宋枝枝,我告诉你,你既然招惹了我,你就别想着抛下我。”
守在床边的陆淮双眼泛红的盯着躺在床上的面白如纸女人,喉咙干涸得犹如滚过明炭般难受,他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甚至不敢去催促府医,唯恐他说出的话,将会是自己所不能接受之苦。
正为夫人把脉的府医松开凝重得紧抿着的眉头,随后起身行礼笑道:“恭喜大人,贺喜夫人,夫人这是有了身孕,不过月份尚浅,且夫人身体过于虚弱又因情绪大悲大怒之下才会感到不适的流血,这段时间得要静养才行。”
“你说什么?”眉头微皱的陆淮初听到这个喜讯时,还以为是他听错了,要么就以为是在做梦。
若非做梦,又怎会听到她怀了他们的孩子。
府医继续拱手笑道:“夫人有喜了,小的在这里恭喜大人,贺喜夫人。”
直到耳边传来一叠叠丫鬟婆子们的恭喜声,陆淮仍有种踩在云端上的不真实感,轻飘飘的,犹如做梦般的不真实。
她有孩子了,他要当父亲了。
“这个月府上所有人的月钱翻倍,钱从我的私库里出。”
直到她们欢天喜地的离开了,陆淮才稍稍从他要当父亲的欣喜若狂中回过神,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隔着一床被子放在她尚未显怀的腹部。
这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亦是他盼求了许久的羁绊。
第48章 第48章你对不起的何尝没有我……
“你说什么………”等宋韫枝醒来后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愣怔得似完全忘了反应。
她整个人无悲无喜,唯独手不不受控制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似不敢相信这里孕育了个孩子。
她应该是厌恶这个孩子的到来,毕竟它身上留有那个疯子的血,可奇异的是,她并不反感孩子的到来,相反还很期待,更认为它上天赠予她的礼物。
她在这个世上是孤苦无依的,是形单影只的,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何能不让她喜,不让她欢,不让她乐。
原本伺候着她的明月星月已经被调离,新调到她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一个叫琥珀,一个叫金钏。
“府医说夫人的胎象很稳,只是月份尚浅,最近一段时间得要多注意些才行。”性格沉稳的琥珀一直注意着夫人的神色变化,见夫人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反应,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呢?”
“相爷有事进宫里了,晚些会回来。”
宋韫枝就好似只是随口一问,问完后,连她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原本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陆淮在一个时辰前正被召进宫里,来到御书房中,发现殿内还有其他人。
“最近想见相爷一面可真是难啊。”陆淮刚一进来,就有人朝着他阴阳怪气。
陆淮不用看,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手掸宽袖,薄唇回讽,“本相毕竟有事在身,如何能比得上将军日日空闲,瞧着………”
陆淮带着挑剔的打量一番,随后收回目光,轻嗤着后半句,“竟比刚回京吃圆润了不少。”
原本还在挺胸收腹的楚云巍当即赤红着脸,眉毛倒竖:“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将军在校场天天操练士兵,哪里同陆相说的胖了。”
陆淮不以为然带着嘲弄,“本相不过是同将军开个玩笑而已,难道将军连这点玩笑话都开不起吗。”
“你给我闭嘴!”
“好了,两位爱卿莫要吵了,别忘了朕叫你们过来是为商谈要事。”坐在上首的承元帝见着一见面就吵的两人,真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要知道以前的关系还挺好的。
此次商议的要事是天气渐冷,鞑子今年遭遇特大寒流导致牛羊冻死大片,原先被利益分割策反的部落又一次联手起来集兵攻打寒阳关。
据前线的探子回报,不久前拨下去的那批粮草被劫走了,如今寒阳关内剩余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月。
现在派谁押送粮草,又派谁去守城打败鞑子已成了承元帝心头最大的问题。
待此事终于商议出个章程后,已到了日暮沉沉的掌灯时分。
拒绝了在宫中用膳的陆淮离宫时,又一次被先前在宴会上见到的圆脸宫女拦下,“相爷,我家主子有请。”
“本相说了,你家主人要真是诚心道歉,就应该亲自过来。”陆淮用着相同的借口敷衍着。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他走远,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娇嗔的生气,“陆景珩,你给我站住!”
淑嫔本不想出来的,谁知道他能那么过分,非得让自己在他面前扔掉所有矜持才满意是不是。
陆淮适才转过身,周身带着冷漠的疏离,“淑嫔娘娘,许久未见。不知您过得可还好。”
“呵。”淑嫔抬头对他冷笑,“拜你所赐,你看本宫现在过得好吗。”
淑嫔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倒霉,直到她收到母亲偷偷递进宫的信,她才知道根本不是倒霉,而是他的手笔。他就那么恨她,就因为自己当年选择入宫没有嫁给他。但淑嫔的心里,又有着隐秘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