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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亥时,宫中终于传来消息,顾榄之已经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林落迟当即吩咐厨房烧水,忙忙碌碌到近子时,浴桶终于准备妥当,而顾榄之也一身酒气地推开寝殿门。
他眼神迷离,唇边浮出一抹餍足,“落落,过来。”
月华落在他昳丽的眉眼间,他的唇畔似笑非笑,许是心情颇佳,他半倚着门框,周身散发着少见的少年气息。
林落迟像是被蛊惑般,竟听话地走上前去。
“落落,一个人在家乖不乖?”他捏了捏她的粉腮,眸底的宠溺似要溢出眼尾。
“你喝了很多酒吗?”他的指尖漾起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冷香,嗅之无端多了几分陌生。
“嗯,推脱不得。”他轻阖双目,十分依恋地将她揽入怀抱。
林落迟反应过来,急忙以掌推开他的亲昵,费力将头偏向一边,“你……先去洗澡,醒醒酒……”
她还有话要问他呢!
“你真准备了热汤?”顾榄之睁开薄白的眼皮,捕捉到屏风后升腾的水汽后,他短促一笑,“这么听话?其实不用,以后这等吩咐,表面允下即可,若是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罢,他紧了紧手臂,将全身的重量都给了眼前娇弱的小女娘,“落落,不必在意皇兄的话,一切我自有安排,你只需乖乖随我去凉州,其他一切都不用担心。”
“你……先去洗澡啦,水凉了我还要烧,想累死我吗?”林落迟催促着推开他的倚靠,又拉着他的衣袖往屏风后拖拽。
顾榄之垂眸,清浅一笑。
烛光晃动间,一袭玄色长袍带起一尾劲风,林落迟失神间,顾榄之已经褪去里衣,径直没入浴桶。
直到他留给她一个结实有力的后背,她这才后知后觉以手遮面,“啊!”
她匆匆转过身,不敢回望,耳根更是被绯色覆盖,一整片蔓延至脸颊。
烫。
烫到呼吸紊乱。
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林落迟暗自咽了一口,石化在不远处的屏风处进退维谷。
然,更让她脸红心跳的接踵而来,只听顾榄之磁沉道,“不担心我呛水吗?今日饮酒太多,头有点晕,落落,帮我。”
帮他……什么?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她躺在榻上,满身血污,惊疑间,似有一双大掌,执着温热的锦帕,轻轻替她拭去身上的每一寸黏腻……
奇怪,明明喝酒的是他,怎么她先醉了?
为了恢复理智,林落迟果断道,“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不许走。”顾榄之声音微哑。
“你醉了,喝了醒酒汤会好受点,我马上回来。”
先出去透透气啊,这个气氛怪怪的……
岂料,她才抬步,就听顾榄之声音骤然一冷,“我说,不许走!”
前后不过一瞬,方才的温柔与缱绻荡然无存,只剩下让她难以招架的愠愠,令此刻的她无处躲藏。
林落迟心中一惊,急忙顿住脚步。
“过来。”他背对着他命令道。
“……哦。”林落迟耷耸着肩膀,转身,一步步挪至他身后。
浴桶边是干净整洁的锦帕,为了安抚顾榄之,她只好拿起,沾了水,轻轻替他擦拭着后背。
顾榄之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
“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他语气染上了几分寡淡。
林落迟侧头望了望他的侧颜,见他似乎并无不悦,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能问吗?”
“能。”他言简意赅。
林落迟深吸一口气,默了一瞬,她小声道,“你与谢韫玉,很熟络吗?”
顾榄之微微侧过头,将她的忐忑尽收眼底。
氤氲的水汽中,他瞧见她燥热到红透一片的酡颜。
“为什么这么问?”他没有正面回应,想先吊一吊她的胃口。
林落迟乖顺地替他拭着背,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若真如陛下所言,谢韫玉喜欢你,那……承安王妃这个位子,还是她来做比较合适,你总归要为陛下拉拢世族,巩固朝纲,我的身份旁人不知,陛下却是门儿清的,若是因为我伤了你与陛下的和气……”
顾榄之的面色,一寸一寸,被冷意覆盖。
“你想反悔?”他双唇翕动,淡腔吐出一句问询。
“我……”
后背上的动作一顿,她细细软软道,“我不想为难你,更不想为难自己。”
“和我成婚,你觉得为难?”
他转过身,一把握住她的皓腕。
下颌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蓦地滴落,他眉心轻拧,昳丽的淡颜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无端染上脆弱。
“只是口头上的应允,应该……还有反悔的余地……”她有些心虚。
顾榄之无声发笑。
恰逢此时,桌案上的沙漏坠下最后一滴砂砾。
子时,第二日的起始时刻。
顾榄之抬手,潮湿的指腹轻抚她的下唇,他喉头微动,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她微微翘起的唇珠上。
“言而无信之人,是要被惩罚的。”
第21章 让他恨不得掐断她的纤腰
他倾身上前,用力吻了上来。
唇齿被他强势顶开,林落迟当即便痛出了点点泪花,她墨眼噙泪,仰面时又似在顾盼生辉。
一声短促的呜咽自嗓间溢出,她忙不迭去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那么沉浮,谁知慌乱间,她竟扯开了顾榄之里衣的腰带。
顾榄之动作一顿,低头去瞧她的指尖。
莹白如玉,慌乱到尽往敏感处乱抓。
顾榄之咬了咬牙,匆匆抓起衣架上的锦帕,胡乱擦拭后将一直不敢睁眼的小女娘强势抱起。
她茫然地盯了他半晌。
直到被扔上榻,他俯身而至,她才倏然回神,急忙后退蜷缩着身体,“你……你要做什么?”
顾榄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将她带回身下。
昏暗中,他淬着冷香的体温一压而至,“教你亲吻。”
这一次,他将船舶上的温柔,丢得一点不剩!
他执起被她扯进掌心的腰带,不再有进一步动作,而是闷哼一声,咬牙绑上她的皓腕。
腰带的织物是上好的云锦,绑起来并不会疼。
见她双唇半开,他收紧手臂,轻嗤的吐息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告诫:
“惹上了我,还想着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一番折腾,她的螓首已然涌出汗珠,“顾榄之,你说过,每日只教一遍,刚才你已经教过了……”
顾榄之闻言,也不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拉开了些距离,指腹轻点她的下唇,不紧不慢道,“刚才是惩罚,现在开始今日教学。”
“顾榄之,我不反悔了,我错了,你……别这样!”她费力将头偏向一边。
顾榄之戏谑地笑了一声,抬手钳住她的下颌,“既然不反悔,又何必抗拒?这不是你作为承安王妃应尽的义务吗?”
“尚未成婚,还不算承安王妃,更何况,你打算如何安置谢韫玉?你都亲过她了,莫非你想始乱终弃?得罪了陈郡谢氏,如何与陛下交代?还是说,你想让陈郡谢氏的嫡女给你做侧妃?且不说谢家不会同意,就算是*我……我也不愿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她一股脑儿地将心中的疑虑全数脱出。
顾榄之闻言,松开禁锢,指腹顺势掠过她的眉眼,讳莫一笑,“不愿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不对啊,我记得,当初你是愿意与林凰衣共事沈述的,怎么,沈述可以,到我这里就不行了?还是,这一切只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嗯?”
林落迟挣扎着,一双墨眼半开半阖,“我从来就没有那种想法,是你记错了,你总是这样,自己记错了,事后想起来也不道歉,就只会欺负我……”
原本是安抚他的借口,可一说出口,满腔的委屈随之溢出。
原主造的孽,她来修正弥补,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真真是,委屈到了极致!
越想,心中越是酸涩,慢慢地,她的眼角泛起了红,压抑许久的情绪也开始决堤,“你都亲过她了,还来招惹我,还要我和她分享你,我才不要,顾榄之,你坏死了,你就是个虚幻的假人,我不要你了……”
最后一句道出,男人的呼吸倏然带上了侵略的冷意。
“你说什么?”
他垂眸,粗粝的指腹沿着她的后背,慢慢攀上后颈,接着虚虚掐住。
林落迟被迫扬起头颅,“我不要你了!”
她没意识到这句在她看来无关痛痒的犟嘴,听在顾榄之耳中,是何等严重。
顾榄之仔细端详着怀中人的神色,企图在她脸上捕捉到悔意。
可是没有。
她瞪着眼睛无声落泪,可眸底倔强依旧,宛如九岁的她,第一次为了沈述忤逆林凰衣时,那股至死不渝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