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乖乖吃掉的,不然下个月就没机会出门了。
“我想上楼拿本书。”想起自己就在二楼,她纠正说,“不出门,就去书房。”
裴姨点头,“当然可以。”
云湘又问:“他……在家吗?”
如果在,还是不出去为好。一看见他,她就害怕。
“不在,先生六点钟出去还没回来。”裴姨从围裙兜里翻出手环,“云小姐,您的手环记得戴上。”
手环有定位功能,下午在艺术馆,她摘下来丢向露台那侧混淆视听,但没能成功。
因为外套的拉链扣,也装有定位器。
裴姨扶她走出卧室,对门房间同样落了锁。
“那是什么地方?”她悄声问。
“赵特助说,那是先生和太太以前住的房间。”
先生太太?
那她是谁?
次日一早,云湘翻箱倒柜。
裴姨上前问:“云小姐,您找什么?”
“我记得,我有条很喜欢的一字肩荷叶边燕尾裙。”
昨夜,她在梦里穿的。
至于是不是有这样的裙子,那不重要。
裴姨古怪地瞟她一眼,“那条裙子,不是被您剪坏了?”
瞎猫撞上死耗子,没想到真有这么条裙子。
她随机应变,“不是那条,我把家里翻遍了就是找不到。”
“不对,还有一个房间。”云湘讪讪抬头,巴巴望着裴姨。
“您说主卧是吧?稍等,我拿钥匙开门去。”
竟然……如此顺利么?
主卧很大,柔和光线穿透白色窗纱,明亮温馨。
四通八达,也许每扇小门后,都是不一样的世界。
裴姨输入密码打开衣帽间的门,云湘拉住她。
“你去忙吧,我自己找。”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她走到玻璃柜门前,内嵌感应线形灯应声而亮。
华美礼裙浮光掠影闪过,谢承舟对那位“神秘太太”的宠爱,可见一斑。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她圈在身边,玷污他们的纯洁爱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在衣帽间中快速徜徉,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出去换一扇门,智能锁小屏显示:请使用指纹或密码解锁。
她愣愣抬起右手,食指点上感应区,赌一把。
呲啦——门开了。
这是主卧附属书房,比谢承舟的书房略小。
书架堆满各种杂物,空酒瓶、碎酒杯、缺胳膊少腿的摆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
使用者可能患有怪癖。
正准备退出去,视线被隔墙上的黑金相框吸引。
照片里的女人身穿白纱裙,头戴王冠,蹲在玻璃案几旁双手合十,面对蛋糕许愿。
旁边男人背靠沙发,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含情脉脉注视着她。
俊朗眉眼带着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温柔。
云湘解开纽扣,勾住红线扯下来。
平安符陈旧泛黄,和那女人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她们的脸,将近一模一样。
不过对方身材丰腴,而她骨瘦如柴。
4月5日,清明节第二天。
据说是被关在秋江浦的第十个月。
云湘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她不仅是谢承舟圈养的金丝雀。
还是双胞胎妹妹的替身。
第2章 想要?
有限记忆里的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了。
云湘读书时,数学很差。差到什么地步呢,分数乘以二不如英语卷面分。
挫败感源源不断产生,她想逃避,想放弃,想把倾注给数学却听不见响的三小时,挪去学地理。
但班主任不建议这样做。
班主任是初中班主任,慈祥善良,是她资助辍学的云湘念高中。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文科班,得数学者得天下。
察觉云湘意志薄弱,她语重心长劝导。
她说,云湘你不是一个人,你还带着孪生妹妹那一份拼搏。读书考大学是你唯一的出路,如果你不努力,你父母会不会后悔留下的是你?
班主任说的没错,云湘也不明白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也许是因果报应,当年父母留下她送走妹妹,如今她沦为妹妹的替代品,被原本该成为妹夫的人囚禁。
依稀想起,读大学时她有个男朋友,他们很相爱,他承诺毕业就娶她。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否还记得人间蒸发的她。
楼下传上车辆引擎声,谢承舟回来了。
赵特助跟在他身后,毕恭毕敬递上红色烫金纸。
“湘山十六校捐助仪式的邀请函,已全部派发完毕。这份……是云小姐的。”
谢承舟接过,看都不看一眼,漫不经心撕碎了,揉成团,掷向垃圾桶。
昨天刚发生逃逸事件,云湘近期不可能再出门。
因着捐赠十六校是云湘提议,赵特助才多嘴提一句。
等谢承舟落座,裴姨照例上前汇报。
“云小姐今天没什么异常,早上起来找一条燕尾裙没找到,说想去主卧找找,我就带她进去了。”
“嗯。”谢承舟淡淡应声,没什么表情。
拉开暗格门翻烟盒,余光瞥见一根长发,冷茶灰棕色。
他手一顿,问:“有外人来过?”
“没……没有。”裴姨自知露馅,怵得慌,“云小姐不让我说,上个月初,顾小姐来过。”
顾灵微?
她来做什么?
他拈根烟卷,打火机刚凑过去,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烟没点着,反被火烫了手。
谢承舟把烟和打火机塞回暗格,回头见云湘定在转角。
一双朦胧柳叶眼怯生生望着他。
不知怎地,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湘湘,过来。”
他一出声,熟悉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张脸映入眼底。
若非深知对方是魔鬼,云湘不会否认,他生得很好看。
骨相硬挺,皮相紧致,眼瞳漆黑如墨,冷着脸时压迫感十足。
但静下来,此刻这般,却莫名使人心安。
“脚还疼么?”说话间弯下腰,手伸向裙摆。
双脚后撤,避开他的触碰。
挣扎逃跑时,脚腕磕上电梯门,浮起花生米大小的淤青。
给她检查的医生慎之又慎,连她脚趾甲长短都报给谢承舟。
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握着她的脚搭在西裤上,低着头认真剪指甲。
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深邃迷离,像在赏玩什么奇珍异宝。
云湘不大自在地晃腿,被他紧紧摁住。
“别动。”他捏了捏脚腕,“剪坏了我会心疼。”
闻言她晃得更厉害,抖动快速而细微。
不是刻意为之,云湘和他一样,诧异地盯着颤抖的腿。
不止腿,双手、肩膀、脑袋,甚至牙齿,都在打颤。
她咬咬牙,挣脱桎梏缩到沙发角落,抱紧双膝,满眼防备瞪着他。
谢承舟低叹,收起指甲刀锁进储物柜,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医生给你做治疗。”
倒是想早点休息,可心里疑云重重,她躺在床上,听着潺潺雨声,辗转反侧。
凌晨时分,听见门外窸窣动静,她立刻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高大人影投射下来。
如芒在背。
他在床边站了好久,可能也没那么久,只是背上目光过于炽热。
被凝视,仿佛被火炙烤,全身紧绷,她畏惧得不敢呼吸。
再盯下去,她可要假装不经意苏醒了。
影子终于移动,接着床慢慢下陷,他坐在床沿。
辛香扑面而来,阴影愈发浓重。
粗粝指腹轻抚眼角胎记,他极轻地叹了声。
夜深人静,叹息持续回荡耳畔,她不由自主揪紧床单。
那只手顺着侧脸落到枕上,一路摸索到枕下去。
嘁嘁喳喳,枕头微微上拱,他的手似乎探进了枕套。
忽而寒光乍现,她第一反应是,刀。
她的枕头里,也有刀?
光圈几度回环,她联想身后之人拿着刀把玩的画面,头皮发麻。
“湘湘,你要乖一点。”
语调平而淡,像跟死人说话。
手指尖触碰后肩,她禁不住哆嗦,被他握紧肩头,轻轻翻下去。
平躺在床上,云湘蹙眉,暗自握紧拳头。
额头凉凉的,她一直在冒冷汗。
忽然脑门略沉,手背裹着真丝覆上来摩挲。
这是帮她擦汗?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顿在额角迟迟不撒开,莫非在欣赏她的睡颜?
有几分像他朝思暮想的人。
另一边,温热手指拨开她的拳,托着她掌心抬了抬,拇指肚细细磋磨无名指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