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微。”谢承舟终于正眼看她,眼神犹如利刃,想把她千刀万剐似的。
“嗯,怎么啦?”手伸向谢承舟的手,她犹豫一下,改去揪他衣袖。
牵手不是让他占便宜?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糊涂事,她可不干!
谢承舟避开她的触碰,眼神阴贽。
“我听说你脾气特差,本以为你一见我,就会生气离开。”顾灵微拢了拢披肩,双手环抱胸前,姿态傲慢,“为什么留下来吃饭,还听他们放……嗯说话?”
“难不成被本小姐迷住了?”她抬手,撩一撩头发,香味愈浓。
风中响起一声嗤笑,谢承舟毫无风度地掀开她。
车门砰地摔上,轿车扬长而去。
叶落簌簌,顾灵微在风中凌乱。
“啊啊啊啊狗东西!本小姐当年真是瞎了眼……”她怒拍脑门,“顾灵微小仙女,美色误人啊!”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身边,赵渊降下车窗,探出头说:“顾小姐,谢总交代我送您回去。”
“哦——”她朝谢承舟离开的方向瞪眼,“算你是个人。”
初见谢承舟,是在墓园,顾灵微跟着家人,去祭拜谢子歆和唐蓉。
上完香,家人在商量事情,她四处溜达,偶遇躲在树下的男孩。
“你是谁?怎么在这?”
男孩既不吭声,也不回头看她。
从来没被这样慢待过,她朗声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无视我?我,顾灵微,堂堂顾家大小姐……”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男孩依然视她为空气。
第二次见面,在唐家。
那时她才知道,男孩就是谢子歆的儿子。
奇怪的是,唐爷爷不喜欢他,他好像也不喜欢唐家人。
每次跟谢爷爷登门拜访,他都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顾灵微觉得他有点可怜,偷偷溜去找他,还把自己的小兔子送给他玩。
但是!这个没礼貌的狗东西,当面把她的小兔子玩偶丢进垃圾桶。
顾灵微气极踢他一脚,跑开了。
回头再看,垃圾桶里没有小兔子。
楼下,杵在谢爷爷身边的男孩,背上小书包露出一撮白毛。
第三次见面,在七中校园。
跟他搭讪的女生太多,花样层出不穷。
顾灵微从他身边路过,掏手机时不小心勾出校卡。
卡掉在谢承舟脚边,不足三公分。
女生校服又是短裙,她不方便蹲下,就叫谢承舟帮她捡。
他身边的同学嬉皮笑脸,“承哥,我好像是第三十七次,见这个套路了。”
谢承舟讥笑,压下脚尖轻轻一踢,校卡擦过地面,撇在她鞋带上。
这就是顾灵微和他的三面之缘。
家宴出现陌生女人,谢承舟不可能猜不到用意。
如顾灵微所言,他的确打算离开。
不过,听女人自我介绍说,她是顾灵微,谢承舟决定给点面子。
只因唐家人诋毁洛婧时,那女孩为素不相识的人,说过一句良言。
仅此而已。
月光熹微,室内晦暗,女孩抱膝蜷缩在床角,怔怔望着大门。
柳叶眼中布满血丝,云湘整天没阖眼。
今天是10月18日,一切都很合理。
肌肉记忆,远比意识记忆,更难纠正。
吱呀——门被推开,男人走进房间。
云湘拉高被子盖过头顶,翻身背对他。
他没做错什么,回家时间也在正常时段。
但她就是不想理他。
好奇怪,明明两个小时前,她还心血来潮,为他精心打扮。
怎么一念之间,就这样了呢?
寒冷气圈渐渐靠近,*床垫下陷,他坐在床的另一边,一手撑着枕头,斜向她,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抚摸。
“听柳姨说你没吃晚饭?”他鼻音略重,语气透着疲惫,“我陪你吃点,好不好?”
云湘不答,兀自在被窝里蛄蛹,躲避他触碰。
谢承舟轻叹,索性卧在床上,手探进被窝里,眸色一沉。
指尖依次抚过裸露的肌肤,细细的吊带,和柔软的蕾丝边。
“你……穿的什么?”问话时嗓音明显更浑厚。
“不关你事,”云湘拍开他的手,态度冷漠,“别碰我。”
手掐住肩膀将她带起,谢承舟失笑。
只是一条普通小白裙而已。
云湘烦躁推他,反被他纳入怀中。
吸了吸鼻子,顿时心凉了半截。
“你TM在外面玩女人了!”
她用尽全力挣脱桎梏,“啪”一声,万籁俱寂。
举起那只手剧烈颤抖着,云湘背靠床头,干瞪着他眼泪直流。
“没有。”谢承舟手将伸过去,见她如临大敌,收了回来。
“我……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去了才知道是鸿门宴。”
“那你为什么不走!”
“他们找的人是——”谢承舟说不清楚,顾灵微是什么。
算不上朋友,算不上旧识,“是帮过我的陌生人。”
“你当我是傻子吗?!”她抄起枕头砸他,指着门口嚷,“滚,滚出去!”
“好,你先冷静冷静。”谢承舟抹把脸,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我晚点再和你说。”
洗澡时,云湘脱下燕尾裙。
水中映现与他踏青同游的甜蜜,一帧一帧,像巴掌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抓起剪刀,卡着裙子用力拧。
裙子被剪得稀碎,她狠狠踩上两脚。
和谢承舟怄气,非但不能使她好受些,反而心如刀绞。
他什么品性,她不会不清楚。
可她就是想借题发挥。
想发脾气,想要谢承舟哄她。
想通过自己无理取闹、他不厌其烦的方式,证明自己被他爱着。
可谢承舟好理智,理智得令她感到失望。
换作以前,他一定会在她躲开他双臂时,野蛮地抱紧,在她躲开他贴近的唇时,不管不顾地强吻。
再过分一点,撕掉她的裙子,强行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
为什么不呢?
云湘抓挠腕上的划痕,把正在愈合或已经愈合的伤口抠得流血流脓。
血的腥混着脓的臭。
血的浊混着脓的清。
极致的珍爱混着绝对的掌控。
她厌恶变数,厌恶意外。
为什么谢承舟不能像她一样确定?
如果他有变心的几率,她能否在他最爱她时,杀死他?
这样,一生爱一人,就成了件确定的事。
可以杀死他吗?
不知道,云湘决定去问问。
次卧门虚掩着,里边传出布料摩擦皮肤声响,饥渴难耐的闷哼,和引人遐想的喘息。
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淫靡的气味。
谢承舟坐在床沿,耷拉着头。
衬衫裙疏疏落落缠着左膝,裙摆在地上铺开。
月光映照裙上灰白污渍,折射出隐秘的光。
察觉她出现,他抬眸望来。
“湘湘。”他双目泛红,视线在她身上逡巡,招了招手,“过来。”
她鬼使神差向他走近。
在他的牵引下,坐到他腿上。
他低头,咬开松落的纽扣,衔住半缕乳香。
捉起她的手,颤声沉吟。
“别走……帮我。”
第44章 “今晚……可以吗?”
指尖不小心碰了下,条件反射往回缩,怎奈手他被紧紧捉着,避无可避。
“湘湘,小丫……”唤她名字时,声音掺入了细碎的低吟。
额角沁出的汗珠蹭在她锁骨,谢承舟哑声哄她,一遍接一遍。
禁不住他软磨硬泡,云湘垂眼瞧。
立竿见影。
她面不改色握住,揉捏,轻重交替。
耳畔哼声抑扬顿挫,愈发销魂缱绻。
“小丫。”环在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他靠在她肩上,神思恍惚,“顾灵微她……”
“我不想听。”她稍微用力,“你……你不准再见她!”
谢承舟闷哼,笑着碰了碰她的唇,“好……我不再见她。”
“别…嗯……心肝……祖宗……”
小腿倏地发凉,云湘蹙了蹙眉,将那灰白胶质全蹭回他睡袍。
弯腰去捡衬衫裙,衣襟半落,但闻身后呼吸一沉——
将将安分的东西,又开始躁动地撞她。
无奈再帮他一回,落得两手酸软无力。
谢承舟拥着她进浴室,捧起湿滑的双手,放到热水流下冲洗。
水花溅湿衣袖,纯白布料变成红色半透明。
他眸色一沉,挽起她的袖子,定定凝视着渗血的伤口。
一记拳头砸上大理石洗手台,云湘下意识躲,却被他双臂圈着,再怎么躲都逃不出他的包围。
“为什么?”他冷声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