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人怕红猪怕壮,人可以红,但需要足够的自保能力,否则就是强取豪夺文女主了,约等于待宰的肥羊,除了叫唤再也没有其他出路。
这就是她要去柴家的原因,她把柴家当做一个靠山来用,有钱有名有徒弟,还有一个能制住老公的凶夫人。她要慢慢脱去男人的衣服,用女子的身份在这大明体面地活着,保保的先生就是一个跳板。
目标开始接近了。
宋瑾回了家,将这件事告诉诸人,没有一个不欢喜的,可是短暂的欢喜过后是发愁。
“那......咱们铺子还开么?”
“开。”宋瑾斩钉截铁:“咱们如今有两桩稳定的生意,一个是府衙里面的奶茶,一个酒楼里的花生米,等天气暖了,咱们照旧做蚊香,我还怕人手不够呢。”
几个伙计听宋瑾这样一讲,心里舒服多了,只要别把铺子停了,叫他们没了活计就好。
宋瑾将任务安排下去,春云煮奶茶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负责起来完全没问题。她娘陈婆子油炸做的好,供应酒楼问题不大,杜鹃负责日常的菜,两个伙计轮流进来帮忙,这样人手应该是够的。
唯独一个阿荣,她想让他带个徒弟,提前给自己培养人手,为此每月付他五钱银子,人由他自己在两人中挑选。
阿荣答应了,反正顺手的事情。
临近元宵,街头越发热闹起来,有客人到店,说起梨花街搭了好多灯架子,元宵那日定会热闹。
宋瑾瞅准这个夜晚出行的时机,提前备下料来,准备小碗的双皮奶和焦糖布丁,以及一些奶茶,打算那日用热水保温,叫伙计们挑去热闹处卖一卖。
而她自己则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去逛街看花灯,这是与季舒白说好的事情。
他们已经有五日不见了呢。
五日?
宋瑾嗤笑一声,竟然沦落到数着日子去见他的地步了,果然美色惑人。
她本欲梳妆打扮后去厨房帮忙,可是众人一看她那身衣裳,哪里是下厨房的料子,因此做了一日大小姐,只窝在楼上从窗户里往外看风景。
正月里朔风依然很紧,宋瑾心里却很高兴,将脑袋探出窗外去,真真正正地去欣赏这座城。
街道上,家家户户对联鲜红,门头花灯迎风招摇,行人挨肩接踵,顽童四处奔走,无人的角落里污泥白雪搀红屑。
宋瑾呼吸着冷风,脸皮叫那风吹得一紧,待低头想关窗时,就看见有人在往楼上看。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女人么?
宋瑾带着怨气关了窗,跑到厨房外头看春云煮奶茶,顺便喝一碗热身。
“晚上你们也随我一道去好不好?”
“咱们去了,摊子谁来管?”
“交替管,看花灯的看花灯,看铺子的看铺子,咱们人手够的。”
孟齐过来插话:“掌柜的今日穿成这样,咱们再跟在身边,可就真成大小姐了,得有人护着才能出门。”
张鸿安也道:“将来进了柴家,这生活都有下人伺候照应了,可不就真成了大小姐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女先生呢,也是新鲜了。”
“那以后柴家大小姐该怎么称呼咱们掌柜的?叫女先生?”
“得叫师父娘吧?”
“师父娘?”宋瑾喃喃念着,忽然想到季舒白岂不是叫错了?他得叫自己师父娘呢。等下次有机会教他数学的时候,一定要纠正过来。
这天傍晚,天边霞光尚在,街头花灯已起,两个伙计挑起担子出了门,阿荣留在铺子里,宋瑾带着陈婆子和春云杜鹃一道往梨花街去。
至于老陆,他并不闲着,邀了街坊邻居在店中喝起酒来,阿荣顺便照应着生意。
路上行人诸多,挤挤捱捱的,脸上都叫那花灯照的灿烂无比。
宋瑾都不用想哪里热闹,只需要跟着人流走,便知道哪里舞的最欢。
杜鹃和春云把她们母女拥在中间,后头两个伙计跟着,柴夫人送了几支昂贵的首饰,宋瑾是一个也没敢戴,生怕上了街被人抓了脑袋夺了簪子,到时候她追都追不上。
漂亮东西只能在家里柜子中躺着,她好不甘心。
“你说,将来有没有可能咱们身边也跟着许多人伺候?”
旁边一个炮仗忽然炸响,杜鹃往里挤的更紧了:“想想去年咱们,再看看现在,没准儿明年又是大变样。”
春云问:“大变样会是什么样?”
“大变样就是咱们戴着金丝鬏髻,穿着遍地金的衣裳,乘着轿子去到天香楼里喝酒听曲赏花灯。”
宋瑾听了大笑起来,心想放在二十一世纪,这应该算是带着珠宝,开着宝马,到市中心观景最好的饭店里挨窗坐着,边吃边等着看烟花是一个道理吧?
“咱们努努力,没准儿呀明年真能办到。”
“我觉得有你在,什么都有可能。”
四个人手拉手地往梨花街走去。
这一路上不算通畅,趁着元宵走桥,城中诸多不常出门的妇人今日结伴成行,几乎每个女子身边都带着伴,有带下人的,有带家人的,宋瑾这样带伙计的估计也有,于是本就不宽敞的街道上,今日更是寸步难行起来。
可是等几人走到了梨花街,方才发现刚刚所见不过如此。
衣香鬓影,珠翠成行,宋瑾那颗只带了绒花银脚簪的脑袋到了这里便黯然失色了。
这里像一场展览。
有人看花灯,有人看舞龙,而宋瑾在看妇人的衣衫首饰。
这边是金丝鬏髻配金镶玉的头面,那边是金镶宝喜鹊登枝的花束,这头禁步叮当响,那头洛索头上晃,金满冠金梁冠,玉镯子玉玎珰,白貂的卧兔紫貂的风领,看的宋瑾眼花缭乱,可这还没完。
那一个个身上穿的,暗花缎子织金绸,妆花缎子双色锦,闪缎漳缎二色缎,江绸春绸夹缬绸,宋瑾仿佛走在一片活的博物馆里。她呆在那里,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蔓草?蔓草?你怎么了?”陈婆子叫她几回不应,免不了加大音量。
“我要发财!”宋瑾忽然叫嚷一声。
什么消费主义要不得,她就要消费主义。
什么鬏髻太难看了,那看的是脸么?是大金子。
什么怕被人扯了脑门追不上,她带十个八个仆从,看谁敢薅她脑袋。
明年,她就要好好逛逛,才不要去稀罕这一晚挣的那点碎银子。
第126章 季大人还蛮博学的嘛。
孟齐和张鸿安找了个位置放下担子,直言有他们二人在就行,叫宋瑾她们几个去好好玩玩,一年也就这么一回。
宋瑾没有客气,拉着三个女子走了。
今夜的苏州城上空,银河失色。
宋瑾拉着几个人,辗转走在街市上。
左手边是三个孩童在跳白索,两个孩子用力甩着大绳,那绳子在空中呼呼作响。绳子似乎带着色,甩动起来形似白色光环,怪不得叫跳白索。中间一个孩童在跳动,与现代跳绳十分相似。
右边有灯市,架上挂满各色花灯,几个人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
宋瑾看见架子上的花灯有皮的绢的纱的,材料各不相同,花样也是百般变化。有老子,有美人,有花有鸟,还有一个大癞蛤蟆混在里头。
“咱们买个花灯吧。”宋瑾抓着一个纱制走马灯提议。
“好啊,买一个喜欢的。”大约是受节日气氛影响,陈婆子今日也轻松许多,“你小的时候就喜欢花灯,常常站在走廊底下看他们挂花灯,可惜没有拿在手里把玩过,现如今补回来也好。”
声音里不无遗憾,宋瑾心中瑟缩了一下,她知道陈婆子说的不是自己,却很快收拾心情,愉快道:“好啊,娘,你帮我挑一个吧。”
陈婆子选了一个花灯,白纱蒙的灯罩,花瓶形骨架上用青蓝色布料绲了边,看起来清新淡雅,花瓶里头放了几支开的正艳的粉红纱牡丹,确实很符合宋瑾今日这身打扮。
“好,就买这个。”
宋瑾抓住灯在手里,准备付银之时看见春云手指头勾着一个滚灯,想把它从灯架上取下来又不敢,就那么僵持在那里。
“想要这个?”
春云听见宋瑾问话,忙忙点头。
“一道买了吧。”
春云一下笑开了。
宋瑾付过银钱,抓了那盏花灯,挪着小步子继续往前走去。春云则把花灯丢在地上,试图拿脚去踢,结果人头攒动间根本腾挪不开,她只好又抓起来抱在怀里。
“那头有桥,咱们到桥上去吧。”
杜鹃提议着,宋瑾便跟着杜鹃一道往桥上走去,一路沿河皆是瓜果铺子,空中飘着蜜饯的香气。河对岸不知何处传来锣鼓声音,热闹至极,引得宋瑾伸长脖子去看。
拾阶往上,宋瑾能看见河道里船身交错,各个都挂着数盏花灯,有个走马灯被船家拨动的转了起来,各种动物连续奔跑,宋瑾一时看的发呆,冷不防撞进一个人怀里,等抬头去看时,就见季舒白微笑着站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