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明,从摆脱奴籍开始_丁青野【完结+番外】(172)

  “干脆咱们刻印出来,拿到书坊里头去卖,没准儿咱们也能赚上一笔呢。”

  宋瑾全程就没怎么开口,这生意就这么定下了。

  她负责写稿,季舒白眼下备婚,指定没空来帮她润色,柴夫人便叫她不必担心,只管写就是。

  “你家季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润起这个那还不是几日的功夫,从前磨磨唧唧不过是为了来瞧你罢了。”

  宋瑾被她说的不禁心中雀跃,倒真是一门心思的开始写起来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白花花的银子。

  柴夫人负责在闺阁女眷之间传播,季舒白负责举子仕人之间吆喝,宋瑾第一回执笔,便被两人架在火上烤,要不是季舒白答应帮她润色,只怕她都要吓得不敢写了。

  无论如何,宋瑾决议在婚前就将稿子全部写出来。

  宋瑾是悠闲的,至少还有空写稿子,季舒白可就有的忙了。

  自打季舒白要成亲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那头是相当的热闹,道贺之人数不胜数,来捣乱的也不少,比如一心想把裴姑娘嫁给季舒白的季家叔父和婶母。

  这一日,季舒白沉着脸与叔父季鸿泰一道坐在书房里。

  “你不愿意娶裴姑娘也就罢了,怎么如今竟要娶个厨子?还是家奴出身的厨子。”

  “家奴也好,厨子也好,不偷不抢的,有什么不能娶的?”

  “家奴也好?你是不是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季鸿泰激动地站起身来。

  “你爹就是被翻了脸的家奴诬告谋反的,我们家被家奴害的有多惨你忘了?我都打听过了,这姓陆的本就是柏家的家奴,不知使的什么阴险手段,竟叫你跟卢大人帮着脱了籍,我看就是个背主忘恩的东西。如今居然还让你娶了她,我看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够了!”季舒白一声厉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我要娶什么样的人也请叔父不要干涉。”

  “我是你叔父,你要成亲,我怎么能不管?”

  “你是我二十三岁才有的叔父。”

  季舒白忽然哽咽起来,一双眼睛瞪的通红:“当年,要不是我中了举人,我爹我娘的牌位只怕现在都进不了季家祠堂。当初既做的那般绝情,何必今日要赶着来做我什么叔父。”

  “当年你爹的情形你是不清楚。朝廷那头派人来查,人还未到你爹爹就在牢里自刎,想证明清白都没得法子啊。那一年死了多少人,你是刚出生不清楚,那个时候岂止是我们要划清界限,朝廷里头要跟你爹划清界限的不知道有多少。况且,这不都过去了么?你何必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

  季舒白嚯地起身,急喘了几口气才道:“我过不去!”

  “当年若是你们肯伸出援手,我娘不会过的那般辛苦,更不会早早操劳过度而去世。我娘的死,你们都有责任!”

  季舒白已经三十,提起当年母亲的死状仍然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

  那一年,他还只是个秀才,家里所剩田产不多,一屋子家具当的七七八八,母亲仍要绣花换钱,好让他吃好些住好些。柴家几番好心赠送,一身傲骨的季夫人怎么也不肯受,也怕如季鸿泰所说,拖累了别人。柴家只好让柴恒时常带季舒白去自家玩耍,实则贴补。

  年纪轻轻的季舒白受母亲影响,并不敢带什么东西回家,只是忍不住嘴馋,常常在柴恒大快朵颐的时候跟着一道吃些,逢年过节的才敢带些东西回家。

  季夫人死去的那年,他才十八岁,病症由来已久,华佗在世也难以转圜。

  当年在牢里生下季舒白的时候便没有得到任何休养和照顾,连奶水都出不来,最后还是牢头看不过眼,悄悄把孩子抱出去给自己娘子喂的奶,这才活了下来。

  那一年,季府在福建的人几乎全都下了大狱,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季夫人是如何熬过来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季舒白一句,只是告诉他,这世上还是有善人的。

  这句话是在季鸿泰过来逼嫁季夫人,强行要她出门,好占了这边老宅的那天夜里,她抱着年幼的季舒白说的。

  他恨季鸿泰,并不愿意认这个叔父,季鸿泰更是厌恶这个哥哥的独子,若是没有他,一切便都可以顺理成章了。

  一切的转变在他二十三岁那年,他中了举人,季鸿泰头一回对他露出笑脸,主动提出要把大哥大嫂的牌位挪进季家祠堂里。

  季舒白自然明白背后的意思,但他仍然将爹娘的牌位移了进去,让季家后人每次祭拜都要跪他的爹娘。

  那年冬天,他与柴恒上京,准备参加第二年春天的春闱,而后及第。消息传来,季鸿泰高兴不已,写了贺信过去,季舒白看也没看就扔在一边,自此在翰林院做起了庶吉士,直到万历七年五月,回苏州任同知一职。

  此时季鸿泰是想贴已经贴不上了,只是碍于亲属关系,季舒白与他保持着表面的和平,但想干涉他的婚姻,那是痴心妄想,但凡提议,一律推掉。

  季鸿泰在这里是占不了理的,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便想到了另一处地方,于是直奔古槐街而去了。

  老陆不在家,季鸿泰对着陈婆子说了什么宋瑾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这日下午自己正在被保保授课,忽然外头来个小丫鬟请她出去,说是季大人叔父想见见她,同时又说:“你若不想见,同我说一声,我家老爷自然会替你回了。”

  宋瑾想了想,还是出去了,都要嫁过去的人了,躲不是办法。

  对于季舒白和季家族人之间的矛盾,宋瑾如今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他们若是对自己不满,似乎也说的过去。

  至于宋瑾对他们,看的上眼才怪。

  既然两边互看不顺眼,与其让她与季家族人之间的矛盾在婚后才看见,不如当下就掀掀出来,叫她看个明白再进门。

  她没想忍让。

  厅里面柴恒坐在上首左侧,季鸿泰坐在下首左侧,两个人脸色都算不上好。

  宋瑾过去行礼,柴恒替她引荐季鸿泰。

  “这位便是季家二老爷,季大人的叔父,往后你嫁过去也要唤一声叔父的。二老爷,这位便是与季大人定亲的陆姑娘,我家保保的师父娘。”

  宋瑾乖乖行礼,得了一声冷哼,宋瑾不以为意。

  “坐吧,上茶。”

  宋瑾在下首右侧坐了,等着季鸿泰来发难,果见季鸿泰斜眼扫她。

  “哼!我当是哪家闺秀,原来是个家奴。”

  宋瑾心中白眼一翻,一句“你哥哥还下过狱呢”没有说出口,毕竟是季舒白的痛处。

  “二老爷不许么?”宋瑾淡淡问。

  “哼!我不许有什么用,一个家奴倒比乐人高贵起来了。不过我侄在苏州为官,娶个苏州的女子,只怕是......”

  “季老爷,”柴恒忽然插话:“我若是没有记错,裴姑娘也是苏州的女子吧,听闻从前你有意把裴姑娘说给季大人,是有这回事吧?”

  季鸿泰嗫嚅了两下,没去辩驳。

  柴恒又道:“五品同知,不算亲民官,娶个部民女子,也算不得什么事。”

  “可她是个背弃旧主的家奴,一个奴婢,也妄想嫁了个五品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季老爷,我与季大人的亲事,可是他亲自登门说的亲,在我爹爹面前亲自写的婚书,按了手印做了交换的。季老爷有句话说的对,我不过一个从良奴仆,怎能指挥的动府衙里头的五品官。既然如此,您不妨去问问季大人为何非我不娶,还是说您已经见过季大人,他不肯随你心意,所以找我发难来了?”

  季鸿泰气红了脸:“你别以为今日季昀被你迷昏了头,你就敢给我甩脸子。我告诉你,我是他的叔父,如今兄长不在,走到哪里他的亲事我也有说话的道理。”

  宋瑾哼了一声道:“你们季家人尚且管不住季家人,如今倒是来管起我陆家人来了,恕小女子直言,阁下怕是管不着。有功夫在这里骂人,还不如回去劝劝季大人,问一问他可是要悔婚。他若要悔婚,就让他亲自来与我说。”

  季鸿泰没想到宋瑾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弱态,还没过门给他甩起脸子来了,连带着他的侄儿也没得什么好听话,不禁想起当年没有被他赶出去的大嫂,那个非要守节,死活不肯改嫁的季夫人。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当年那个有了孩子不好弄,如今这个还没过门呢,就敢这么嚣张,要是进了门,那还了得。

  “你可是上过公堂受过罚的人,丢人现眼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嫁给一个同知,也不嫌丢人。”

  “季老爷,这就是您的不是了。”看了半天戏的柴恒突然出声:“舒白才是那个姓季的,您若要阻拦这门亲事,也该是去管管您的侄儿,而不是到我家来骂人。这陆姑娘是我柴家请来的师父娘,您对她这般无礼,是不是太过了些?”

  “哼!我知道你们柴家仗着对季昀有恩,一口一个舒白,有多亲似的。这些年你们柴家也没少仗着他牟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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