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的。
宋瑾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声,可是这银子却不得不借,银子得从手里过她才能蹭到油水,所以这个亏她不得不吃。
她这头闲了下来,院子里的丫头们倒是热闹了起来,闲了的都凑进了宋瑾的小屋子里。
“奶奶许你出去开酒楼了?”
“听说要从家里挪奴婢出去,可能把我们也带出去见识见识?”
“你傻呀?出去就是厨房,还不如在这院里呢。”
......
丫鬟们对外头是好奇也恐惧参半,毕竟这里的环境早已熟悉,吃吃喝喝总是不缺的,可是去了酒楼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蔓草姐姐,前几日杜鹃姐姐说你要教我们识字,真的假的?”
宋瑾点点头道:“杜鹃要学,我想大家一起学也好的。”
有人道:“我可懒得学,天天扫地洗衣裳就够累人的了,还学识字,自找苦吃。”
又有人道:“我想学,蔓草姐姐你可会西厢?从前听唱戏的唱西厢,她们玩牌也总提西厢,我也想学西厢。”
宋瑾傻眼,几首诗词她是没问题的,可是西厢......
大明的奶奶姨娘们爱听戏,可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只会周杰伦啊。
宋瑾叹气:“我得先找本西厢。”
“蔓草姐姐,大奶奶为什么同意你出去开酒楼呀?是因为做菜做的好?那为啥不是厨房婆子去开呢?”
莲心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引来声声赞同。
宋瑾道:“大奶奶不是因为我会做菜才叫我去开酒楼的,大奶奶是觉得我能帮着挣钱。”
“挣钱?挣多少钱呀?”
宋瑾抬头想了想,这笔账她还真是没算过,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做生意也不是今天投资明天就能赚的呀,而且她的目的是昧钱,而不是赚钱,她可不想在酒楼三五年都攒不上赎籍的银子。
当天下午,宋瑾就拖着家中陈管事一道上街寻找地方看铺子。
论起在大明做生意,陈管事比宋瑾要熟悉的多。
“这酒楼生意不比一般生意,地段最重要。大奶奶说了,银子不必担心,要租就租间大的。可惜时间紧凑了些,不然咱们买下来或许更划算。”
宋瑾面上应和,心中恼怒却不敢言。
陈管事二话不说就把宋瑾带到了苏州府衙附近的一条名叫安居巷的巷子里。
“两层的小楼,地方够大,后头便是一间小院,适合住人,咱们只要稍微收拾收拾便可开业。”
宋瑾站在小楼面前,左右有绸缎铺子和钱铺,苏州府衙便在不远处。若是菜做的好,没准儿能吸引不少官家来此用饭,倒是一个宣传的好手段。
只是......
“陈管事倒是对这里熟悉的很。”
陈管事笑笑:“大奶奶说是打算开酒楼,昨儿就命我出来找找间小楼,恰好我有个同乡就住在这附近,所以知道这里有间小楼可以出租,我就来瞧了眼,刚好合适。”
陈管事笑得和蔼,只有宋瑾觉得自己是傻子。
她想赚钱,哪晓得自己还没开始呢,这群人恐怕都提前赚上了。不知道在这大明做房屋中介能拿多少提成。
“既然陈管事说好,那便是好了。”
宋瑾灰心丧气,都懒得看了,是谁觉得来到这古代,带着现代知识金手指就能大杀四方的?
宋瑾觉得自己蠢死了。
“嗳,看还是要看的,毕竟将来还是蔓草......文公子在此经营嘛。”
宋瑾无法,只好进了小楼去看。
临街两间屋子,门板全卸后光线极好。贴着内墙有道木梯直达二楼,一层得配上柜台,还有酒柜,菜单也要准备。
宋瑾依着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所见的饭馆,在心中为这间未来的酒楼做装修。
后门打开是一个小院子,宋瑾瞧了瞧厨房的位置,不是很大,估摸着要增大。
房间有三间,到时候伙计厨子都能住下,自己还是得回那间大院子住着。
地方都打扫的很干净,宋瑾看完后院后又上了二楼去瞧。
临街一排窗户,推开窗户便能看见不远处的府衙大门。
看到这里宋瑾啧了一声,都说贼怕见官,宋瑾就是那个贼,整日对着官门难免心虚。
陈管事听她啧了一声,以为是有不满,又开始推荐起来,生怕跑了这单生意似的。
“这里原先生意也是极好的,东家四处走货,天南地北的货他都有,要不是突然要回老家,只怕也不会空出这样一间好铺子来。”
宋瑾听了忍不住问:“生意既做的好好的,为何要回家去?”
陈管事面色讪讪,心中直怪自己多嘴。
第16章 火油是个好主意
宋瑾既有了疑问,陈管事总得糊弄过去,因此只好解释道:“这里原先也是开的绸缎铺子,东家常往广东那头走货。也不知怎么地,年初病倒在了广东,原以为只是一场小病,不曾想竟客死他乡了。这原东家乃是徽州人,这家里人张罗着不就送回去了嘛,这才空置了出来。”
宋瑾明白了,原东家死了,怕来租的人觉得不吉利,所以陈管事瞒着,防止宋瑾转头告诉大奶奶去。
可宋瑾是无所谓的,位置合适,价格文雅能接受,大小也刚好,于是肯定了陈管事的选址。
“我倒是觉得这里极好,地段也合适,价格也不错,大小很适合做酒楼。”
“就是就是,那......咱们回去就这般同大奶奶说去?”
“好呀。”宋瑾满口应承下来。
事情办的十分顺利,*除去对陈管事的信任外,也有文雅这类闺阁妇人极少上街,也少见外头的男人,因此对于外头消息的来源基本就靠着家里的管事。
因此陈管事禀报,宋瑾应和,文雅也挑不出问题来,于是这院子就这么赁下了,用的是文子晋的名字。
酒楼定下后,宋瑾松了一口气。这酒楼虽不是一心给文雅赚钱用的,却是她将来走出去用来赚钱的营生。先用文雅的酒楼试水,等摸熟了她也差不多脱籍了,到时候自立门户也有经验了。
晚间她在床上躺着,一门心思盘算着锅碗瓢盆鸡鸭鱼肉和账房伙计,门外忽听有人敲门。
“蔓草......”
声音低低的,宋瑾还是听出来是杜鹃的声音,忙爬下床开了门。
门外不止杜鹃一人,还有莲心等几个丫头。
杜鹃晃了晃手中的纸笔,得意道:“我拿到了。”
宋瑾一笑,让众人进门,又悄悄关上了门。
众人围着一盏昏黄油灯,拿水给那用过的砚台润了润,丫头们也没什么讲究,没得墨条去磨,就用手指头去磨砚台底,总有干涸的墨被磨出来。
宋瑾抓着笔,蘸了墨,在纸上默下第一首词,乔吉的《天净沙即事》。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
嗯......是末两句。
简单,顺口,应景,字数还少,宋瑾觉得最是合适。
默完词,宋瑾把纸摊开给众人看,众人看纸如看天书,宋瑾得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
“莺莺燕燕春春,就是黄莺呀,燕子呀,春天都来了,叽叽喳喳特别热闹。”
“花花柳柳真真,就是花都开了,柳树抽条了,嗯......真迷人。”
“事事风风韵韵,嗯......”
在宋瑾印象中,国画也好,诗词也好,讲究一个留白。她如今这一解释,颇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意味在里头,一下子就破了诗意。
怪不得自己只能做事,而不能做艺术家,宋瑾想是有道理的,好在眼前的小鬼头们不懂得这些,她还能糊弄。
“是什么呀?”
杜鹃追问,宋瑾挠头答道:“就是行为举止特别的有风韵,就是......”
宋瑾伸出胳膊,尽力做了一个能体现身体曲线的动作,惹得众丫鬟直笑。
“你可不像有风韵的,论风韵三娘四娘才是真的,走起路来那个劲儿,你可学不来。”
“就是就是,从前老爷还在的时候,扭得更狠,现在没男人了,风骚劲都少了许多。”
......
宋瑾叹气,人的思想受视野限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只好出声将众人的讨论拉回来。
“我们看下一句,娇娇嫩嫩......”
“这个我知道,就跟海棠花似的,粉粉嫩嫩的。”
宋瑾听了莲心抢话,笑了一声说是。
接着又解释下一句:“停停当当人人,就是说一个人特别的端正,像个君子一样。”
这下好了,几个丫头抬头看天,愣是没在脑子里想出一个人来。
宋瑾将众人思绪拉回:“你们先把这些字记下来,我开始教你们比划,你们用手指头跟着写,明白?”
众丫头点头,于是一群人都盯着宋瑾的手,看她一横一竖一撇一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丫鬟们分别各记一个字,竟然也就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