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明,从摆脱奴籍开始_丁青野【完结+番外】(198)

  季舒白将头垂的更低。

  卢骏年本是一肚子的火气,见他这样也知他难受,有心收敛。

  “我也不是要劝你休妻,我只是觉得,你那个娘子吧,她脑子里头有反骨,什么不该做她就做什么,早晚都要给你惹麻烦。”

  “你往后对她,别太纵容,总要叫她收敛些才好。”

  说完也不再多留,起身便要告辞,柴恒跟着起身,却停在了厅上,自袖中摸出一封书信来。

  “这是你离开时留给我的,如今我还给你,夫妻一场,好好商量着来。”

  季舒白接过那封信,攥在手心里,看着两人的轿子自天井中离去,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一直知道宋瑾行事乖戾,不走寻常路,但他始终认为宋瑾心中有自己,却没想到如今要求知府大人弹劾自己,害的自己被罢官的人竟是她。

  他捏着信往内院走去,短短一截路竟走了许久,及至走到分岔路口时,忽然想起到家那日,宋瑾便是住在那间小院里。

  当时他以为她是思念从前,如今想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分割。

  她要跟他分割开来。

  季舒白拐进了岔路,走进那间空无一人的小院。

  紫薇花盛,蝉鸣不止,季舒白的心却如坠冰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宋瑾,干脆瘫坐在台阶上。

  “大人......”

  杜鹃跟在身后进了来,季舒白听见声音却只是闭上了眼。

  “拿酒来。”

  杜鹃折身出去,等回来时手上已经端了一壶酒和酒杯来。

  季舒白身边也没有桌椅,便只摆在阶上,杜鹃蹲着替他筛酒。

  季舒白松开抓着信的手去接酒杯,一饮而尽,连饮数杯。

  杜鹃刚要开口劝,就见季舒白又闭了眼。

  “让我静静。”

  杜鹃只得退出去,余光瞥见地上那封信。

  从前阿荣教过她几个字,信封上的字也不复杂,她认出来了一部分。

  是给宋瑾的。

  宋瑾原是坐在床上等着,可是候了半晌不见人回来,便叫人帮她穿衣起身,刚要出门就见杜鹃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还攥着一封信。

  “大人呢?”

  杜鹃张了张唇,不知该如何答她,宋瑾便要过来抓她手里的信,却被她往背后一收。

  “夫人,还是等大人回来吧。”

  “他们说什么了?”

  杜鹃越是不肯说,宋瑾便越是担心,拖着病中的身子就要过来抢信,杜鹃怕摔着她便没敢躲。

  信是给她的,封口并未封住,她急急打开,开头两个字便已叫她震住。

  那是一封休书。

  似乎也不必再往下看了。

  季舒白坐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淡淡紫薇花在湛蓝的天空里摇晃,不禁回想起当初来。

  那个时候的宋瑾有多坏,心思有多毒,竟会用那种法子来威胁自己。

  可是再一想,她不还是把那张纸扔进了灶膛,空无一物地来威胁自己么?

  她从始至终都在赌,赌自己是个好人,是个会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那个人,从未真正想过要去害他。

  那现在呢?

  季舒白胡思乱想着,却想不出答案来,只得又猛喝一杯酒,直到彩棠跌跌撞撞地找过来。

  “大人,大人,夫人要走了。”

  宋瑾决定离家,带着休书彻底离开季家。

  季舒白连信都写好了,她也不必当面再去说了,既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准备,何必当面撕破脸,体面一些不好嘛。

  都说爱使人勇敢,宋瑾只觉得爱使她怯懦。

  怯懦到不敢在季舒白面前承认自己做下的事情,不敢命令他收回休书,甚至不敢跟他告别。

  她让杜鹃和春云收拾东西,整理的时候才发现要带走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少。

  那些昂贵的嫁妆,不过是柴家看在季舒白的面子上帮她充体面的,宋瑾自己万万买不起,此刻既然要走,自然也没有带走的道理。

  想到这里,宋瑾便把手上那足斤沉的分心放回了桌上,所有陪嫁首饰统统不带。

  至于衣裳,等她做回了食铺里的厨子,也是穿不上了,而且也都是季舒白给她的料子裁了,她也全留下了。

  只有一件,杜鹃捧出那年冬天季舒白送她的暗玉紫的短袄和褶子裙,正要往箱笼里头装去,却被宋瑾拦下了。

  “这些,都不必带了。”

  “那咱们......”

  那就没什么可带的了。

  “我嫁来时有些现银嫁妆,将那些现银称出来就好。”

  杜鹃心中叹息,却也明白宋瑾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好出去准备称银子。

  结果刚走至院中,就见季舒白红着眼睛冲了进来,二人几乎迎面撞上。

  季舒白今日怒气冲天,一把就将眼前的杜鹃拨开,直奔进屋里,迎面便看见了桌上的箱笼,和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宋瑾。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了上来,他伸手便将箱笼里的衣物抓出来扔在地上。

  没有一件是他给她裁的,就连那些首饰,她也一件未带。

  她把关于他的一切,连带他这个人都扔在了这座老宅里。

  走的真是干净。

  季舒白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你当真是绝情。”

  宋瑾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捏紧了手上那封信。

  季舒白一眼看见,伸手便要来夺,却被宋瑾躲开了,然而季舒白并没有放弃,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揪过来,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之情地来抢那封信。

  宋瑾哪有力气同他对抗,胳膊被抓的发痛却不撒手,他便就着宋瑾的手一把将那封信撕成两半,又将自己手里的那半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又来抠她的手心,非要将那信抠出来不可。

  宋瑾的手心被抠的发痛,眉头紧紧皱着,却倔强地不肯撒手。

  季舒白今日也犟了起来,一边抠她掌心一边责问她。

  “明明是你让他们写信诬告的我,怎么能够不给我一个*解释就要离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回来两日了,你只字不提,如今我知道了,你一个字都不给我解释,凭什么?”

  “我是你的相公,你的夫君,不是你养的猫猫狗狗。你什么时候做事能同我商量一下,事情做完了能同我解释一下。我明明没有怪过你什么,你为什么要一副比我还委屈的样子?”

  “我丢了官职,想到的是以后你再闯祸我怕护不住你了,可你见到休书,都不来问我一句为什么就要离家,你凭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为什么要写下休书,你为什么不来骂我不负责任,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一句话不留就要把我扔下?”

  “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季舒白骂了一阵,那只攥着一半休书的手忽然松开,转头去看宋瑾时,两人都已经泪流满面。

  季舒白也顾不得那半份休书了,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你给我一个解释,你给我一个解释好不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你的。”

  宋瑾在他怀里哭的发颤。

  “我是真的......觉得,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的。”

  一场冲天怒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降下了。

  季舒白命人将衣服全都收拾进柜子里,回家的事不许再提,那撕成两半的休书也叫他就着蜡烛一把烧了个干净。

  宋瑾看着他做的这一切,甚至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原谅了自己。

  “今日天气不错,就是热了些,我们到廊下坐了喝茶好不好?”

  季舒白擦干净自己的脸,又帮宋瑾擦脸,故作平淡的语气,佯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争吵,没有休书,没有诬告,只有宋瑾的解释和自己的原谅。

  宋瑾持续低烧,昏睡了几日,骨头都快散了,在跟季舒白争抢一回后早没力气站着,听他这样说却忽然折腾起来。

  像是被忽视的小孩子忽然得到一份爱,于是开始索取更多。

  她整个人歪进他的怀里:“我想去那间小院喝茶,那里有紫薇花。”

  “好,”说罢将人一把抱起:“你若是喜欢紫薇,下回我叫人在这间院子里也种上。”

  宋瑾道:“你身上有酒气。”

  两人误会解开,季舒白心情大好,抱着宋瑾边走边道:“刚刚被一个女子气的不轻,所以喝了些酒。”

  “我也要喝。”

  “不许。”季舒白沉下脸来,佯装生气道:“你喝了又该胡乱亲人了。”

  “这里又没有旁人。”

  “不许,你病好了再喝。”

  宋瑾一听这回似乎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便丧气地歪在他的肩头,过了会子幽幽飘出一句话。

  “坏东西,欺负人。”

  季舒白听她撒娇,倒有些得意起来,脚步更轻快了些。

  小院里添了两把交椅,一张矮几,上面茶酒各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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