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说到这里,瞥了一眼保保,果然见她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琼英生的容貌如花,粉雕玉琢的,简直人见人爱……”
宋瑾特意说的夸张了些,再看保保时,果见她眉头微皱。
不服气就对了。
宋瑾接着道:“这琼英十岁那年,宋氏的父亲身故,于是宋氏随夫奔丧。只因相隔较远,便留下琼英叫家中主管夫妇看管服侍。”
“奈何祸从天降,这仇氏夫妇行至途中,遇上一伙强人,一刀杀了那仇申。”
保保听到这里心里一咯噔,两眼大睁问:“那他娘子呢?”
宋瑾叹气道:“这宋氏自此无影无踪,留下一个刚满十岁的琼英,真是可悲。”
“那后来呢?”
宋瑾却只是摇头叹气不说话,保保见了发急,径自蹦下太师椅,抓住宋瑾的衣摆急急发问:“那后来呢?琼英怎样了?”
“你先说我的故事好不好?”
宝宝一听便知上了眼前人的当,将衣摆一甩,气鼓鼓地:“你欺负人!”
“我哪有欺负你?只是说个故事给你听,你若喜欢我再说就是了。”
“那你说,你说呀。”
宋瑾邪笑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坏东西!”
保保急坏了,宋瑾乐坏了,就在得意之间,又听保保一句惊人之语:“我找季叔叔去,我季叔叔什么都知道,一定也知道琼英的。”
说完便跑,急得宋瑾忙拉住她:“这是我的故事,怎得问你季叔叔,你得问我呀。”
“你是坏蛋!你故意不告诉我。”
“你说喜欢我就告诉你。”
保保气红了脸,终究扭不过宋瑾,垂下头道:“好吧,我喜欢,不过你还是坏蛋。”
宋瑾笑的灿烂:“这就对了嘛。”
保保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宋瑾:“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后来的事情了吧?”
宋瑾半蹲下身子来,笑着道:“可以说,不过得下次。下次来我不光给你说琼英后来的故事,我还给你带好吃的,保管你爱吃。”
可惜了,保保没她爹嘴馋,满腹心思全在故事上,如今听不完故事,急得直跺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还别说,嘴馋不像她爹,急脾气倒像她娘。
“他又欺负你了?”
鬼一般的,季舒白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宋瑾身后,惊得宋瑾差点儿没站稳。
“季大人?”宋瑾相当不满,怎么好好一个人,总是无声无息的站在人背后。
“季叔叔!”
保保见着救星驾到,人就扑过去了。
“你快给我说说琼英的故事,她后来怎样了,找到她娘没有?有没有被坏人抓走?那主管对她可好?”
小姑娘问题一大堆,问的季舒白摇头直笑,弯腰将人抱起:“问题那么多,我先回答哪个好?”
“你说她娘去哪里了?”
“季大人?”
宋瑾有些着急起来,好不容易勾搭上了这小姑娘,要是被季舒白给截了,她不得气坏。
季舒白听见她声音里带着哀求,终究心软了些,转头微笑着对保保道:“这个故事,季叔叔也不知道呢,还是得文掌柜来说。”
“季叔叔,怎么会有你不知道的呢?”
估摸着在这小孩眼中,她的季叔叔就是书库。
季舒白只是笑笑:“偏偏就是不知道这个,怎么办?”
保保叹了口气道:“好吧,还是得找他。”
宋瑾这才放下心来:“放心,小人下次来一定带着好吃的和好故事。”
有季舒白在,宋瑾说话规矩了许多。
保保只得答应,同时催促她早些来,这才在季舒白的吩咐下,让乳母带进了内院。
厅中余下两人,四目对望,宋瑾略觉得尴尬,只好找些话来说。
“刚刚多谢季大人。”
“小事情。”
“季大人刚刚……一直……”宋瑾觉得季舒白不太可能又是巧合。
“保保不太有信心一个人对付你,要我在旁边看着,好在她应付不来的时候出来帮她。”
说完还轻笑了一下,宋瑾一早就知道那个题目不可能是保保想出来的,只是没料到季舒白一直在旁边听着。
他这般直接承认两人合伙对付她,宋瑾反而不好指责了,只好再找话题。
“季大人与这小主人很熟?”
季舒白每次提起保保都是和颜悦色,和宋瑾说话时也不例外。
“她差点儿叫我爹。”
“啊?”
宋瑾脑洞大开,该不会是柴夫人差点儿嫁给他吧?
“保保出生后身体不好,她爹娘担心她,想找个人过继,刚好我与柴公子关系亲密,就找到了我。有些地方不是有这个传闻么?找个干爹,孩子会好养活些。”
宋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那么回事。
“那怎么叫您季叔叔?”
季舒白笑笑:“因为我尚未成亲,给人作爹似乎不太合适,所以便没有叫上我干爹。”
“哦……”
“她的乳名保保就是这么来的,保佑她健康长大。”
“保保?”
宋瑾一直当成是宝宝,还觉得奇怪呢,古代也叫人宝宝的嘛?她不记得了。
“怎么了?很奇怪?”
宋瑾忙摇头:“不,不奇怪,很好的寓意。”
季舒白没再计较这件事情,倒是提起了点心。
“改日你给宝宝送点心的时候,也送我那里一份。天气凉了,保保不适合吃黎朦糕,帮换些暖和的,我也是。”
一说起点心,宋瑾精神大好:“好,过两日我便叫人送去公廨里头去。”
其实宋瑾很想问问季舒白为何一大把年纪了还单着。
论人品,论相貌,论官职,他都该是个抢手的,怎么会单着?
该不会是有个白月光吧?
分手了?死掉了?然后心灰意冷不想娶亲了?
宋瑾猜不出来,却又实在不好问,只得憋着。
两人在柴家分别,宋瑾回了食鼎楼,季舒白却是去了后院,看起来他与柴家实在亲密。
关于点心一事,宋瑾早有打算。
眼下已经深秋,几人衣服都是裹了又裹的,却还是很难抵御寒气,冬日的棉衣也没有新的,保暖性更别提了,宋瑾觉得这个冬天她要是离开火炉大概会冻死。
她想念二十一世纪的空调,也想念奶茶,她要给保保准备的便是奶茶。
奶茶得用红茶,宋瑾用一只小铁锅在炉子上加入冷水和一小撮茶叶,慢慢煮出茶汤来,然后过滤掉茶叶,将茶汤直接倒入一份准备好的牛奶中。
因为是给小孩子喝的,她没敢将茶叶煮到浓稠,可是给季舒白的那份就不同了,煮的浓浓的。
不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嘛?我叫你睁眼到天亮!
再倒小份牛奶到锅里,加糖煮到边缘起泡,微微起奶皮子时便好。
一半倒入刚刚做好的奶茶中,一半留在锅里。添一点水磨糯米粉和木薯粉,搅拌着慢慢煮熟,一直煮到粘稠,便可倒入奶茶里,这样一杯奶茶就算做完了。
宋瑾因为不确定水磨糯米粉,只好自己提前两天开始泡糯米,泡完了又自己用小石磨磨了一回又一回,这才磨出细细的现磨糯米粉来用。
自己煮好之后,宋瑾分出一小杯给春云尝尝,果然招人喜欢,她这才欢欢喜喜的提着一份先去了柴家,顺便再讲一节故事。
她不讲完,就是要勾着保保非得见她。
这可是她的一步大棋,她得小心地用着。
第52章 快叫他们活过来!
宋瑾煮了奶茶去见保保,门人知道是熟人,请进了门才去通传,不多时宋瑾就看见保保在柴夫人的陪伴下出来了,一同出来的除了乳母和比甲姑娘,还有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子。
宋瑾瞧着穿着打扮,比她鲜亮,又比保保差一截,估摸着是小丫鬟。
这下尴尬了,保保好糊弄,季舒白也算君子,所以她能明目张胆地勾着保保,可是这柴夫人……
这不是个好惹的。
“夫人……”
柴夫人坐在上首,淡淡笑着:“听季大人说,你输给我家保保一份点心?”
宋瑾只好答道:“是,说好了做好了便送来。”
“是么?正好,叫我也试试。”
这下好了,保保不是有季舒白在背后盯着,就是有柴夫人亲自陪着,她想使坏实在有点难。
然而峰回路转,那奶茶没进保保嘴里,先进了柴夫人口中,立刻被绵密的口感所吸引。
“你这是什么奶?怎么跟我以往喝的不大一样?你添了什么?”
宋瑾笑笑:“只是一些茶叶、糯米粉,还有木薯粉。”
“你用糯米粉和木薯粉煮奶?”
宋瑾笑着称是,柴夫人笑得更大声:“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把这些跟你一起煮呢,不过要是再多添点糖才好,保保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