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绘模特是纯恨前男友_巨蟹自由【完结+番外】(76)

  愉琛的耳膜仿佛被抽成真空,骑车声和喧哗声都模糊起来,听不真切,他像卡进一帧慢放的镜头,镜头是她的眼睛,不带感情地记录他的迟钝。

  他自暴自弃地开口:“你知道地址。”

  因为,那里不是我家,是我们家。

  是她学校对面的小洋房,分手后,他买下那里,也一直住在那里。

  沈棣棠对此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沉默,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愉琛闭了闭眼睛,偏过头。

  走吧。

  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就再一次丢下我吧。

  没良心的小孔雀。

  耳边忽然传来引擎发动声,

  ——是沈棣棠轻踩油门,继续朝目的地开去。

  “坐稳了,大明星。”她说。

  话里带点阴阳的意味,反倒让他安心些,——她不会走。

  她启动太突然,导致肥狗惊醒,肥狗从前排两个座位中间的空档伸出头来,钻了一半就卡住,莫名喜感。

  愉琛摸摸肥狗,笑意越发浓郁。

  /

  派对开始,沈棣棠熟悉的小洋房内充斥着能掀翻屋顶的噪音,肥狗躲在空调下用爪爪盖住耳朵大睡特睡。

  她端着杯青绿色的鸡尾酒,独自站在阳台,落地玻璃移门将噪音挡住,头顶是夜色明月与已经垂到耳畔的梧桐叶。

  她咽下一口鸡尾酒,调味酸甜咸辣兼具,用两个字形容:复杂,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得知讨人厌的前任对她旧情难忘,实在是件让人五味杂陈的事。要是放在三个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真心丢在地上踩两脚,再一脚飞踢出去。

  可现在,怎么有点难以下手了呢?

  大概是无债一身轻,连带着铁石心肠都软化吧。

  软到她进门时便哪里都没碰,只敢偷偷打量几眼,便直奔共同记忆最少的露天阳台。

  洋房内饰与七年前别无二致,唯有窗台外的梧桐有些变化,原本只到房檐的枝桠已经垂到她耳畔,——梧桐树枝桠的长度一寸一寸,记录七年的日夜交替。

  原本给她做画室的那件屋子上了锁,不知现在什么样,总归不是原样——毕竟她搬家的时候清空了画室。

  沈棣棠将下巴搁在栏杆上,双臂垂下来,像从前那样讲自己挂在栏杆上,全身放松,在阵阵潮湿的风中舒服地眯起眼睛。

  上海的夜与辽城不同,无星无云,却因地标、路灯与LED广告牌亮如白昼。远处黑灯的高楼窗户像口味不一的巧克力排,风摇动梧桐枝,五角叶偷偷触碰她飞扬的发尾,像某种生存于朋克时代的魔法精灵的大手,偏爱地抚摸勇敢的少女。

  她只是站在那,两块玻璃就变成通往魔法世界的大门。

  愉琛视线越过玻璃移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凝神注视许久,总算打定主意,一头扎进醉鬼堆里,精准找到在中心举着酒杯的林蔚。

  趁他烂醉,愉琛用肩膀轻推林蔚,他重心不稳,身体打晃,接着——

  哗啦一声,林蔚手里的半杯伏特加全浇在他背上。

  愉琛没理会乱七八糟的道歉与惊呼,将醉鬼们留在背后,朝着玻璃门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多喝一杯,到阳台边上,刚好是副烂醉如泥的形态。

  他在玻璃门上胡乱敲两下,便开门走到阳台。

  沈棣棠原本沉浸在上海秋夜潮湿微凉的秋风里,他一来,便被浓烈的酒精味道熏得皱起眉。

  “你是扎进酒缸里洗澡了吗?”

  “嘶——站稳!”

  愉琛步伐不稳,身体一晃,差点从阳台翻下去。沈棣棠吓得赶紧伸手拽住他,两手像插旗那样攥着他两只胳膊,扶着他站直。

  随着他动作,酒精味扑鼻。

  “你能继续抱着我吗?像谢幕那样。”醉鬼身体老实地站着,嘴巴又开始不老实。

  沈棣棠捏着胳膊将人扽远点,忍无可忍:“我没有'抱着'你!那叫抱,也叫拥抱,指碰一下就放开那种,不叫我抱着你!”

  没文化的醉鬼。

  醉鬼晃了晃,挺认真地看她。

  她发誓,他要是敢再提“抱着”俩字,她就把人丢下去。二楼而已,最多骨折。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熊熊杀意,醉鬼改口:“好吧,抱。”

  没等她松口气,他继续说:“你为什么抱我?”

  “致谢环节不就是要这样吗?”沈棣棠刻意混淆,“你非要鞠躬的话,现在鞠也可以。”

  “那之前的致谢环节,你为什么躲着我?”

  “......”

  这醉鬼反应还挺快。

  “嘿。”沈棣棠眼珠一转,“我们玩游戏吧,问答游戏。”

  “怎么玩?”醉鬼看起来很感兴趣。

  “一个人问三个问题,另一个人用是或否回答,但只答一个,——答案不一样的那个。三个问题答案都一样,就不答。”她一扬头,“必须说真话,怎么样?”

  愉琛点点头:“好,说真话。”

  沈棣棠摩拳擦掌,但还是谦让道:“你先来。”

  玩过个醉鬼,还不是易如反掌。

  愉琛伸出三根手指,折下第一根:“你真的讨厌我吗?”

  沈棣棠无声地答:否。

  接着,他折下第二根:“以后还会躲着我吗?”

  沈棣棠:否。

  愉琛收起最后一根手指:“这七年,你过得很不好吧?”他算得很清楚,被追债的日子,她怎么可能过得好。3的答案一定是“是”,问题与答案是确定的。

  她如果答是,则说明1、2都是否。如果她答否,也至少说明她不讨厌他,或是她不会再躲着他,都是好现象。而如果她不答......

  她第三题答案是,否。

  沈棣棠摇摇头,表示此题跳过。

  愉琛一颗心沉到谷底。

  不答,说明她讨厌他,且再也不会见他。

  沈棣棠不明白面前的醉鬼怎么忽然沉稳下来,也懒得管,她撸起袖子扬声说:“到我了,到我了!”

  “琛琛是不是狗?琛琛是不是狗?琛琛是不是狗?”

  愉琛一愣,接着没回答。

  “哼,默认了吧!”沈棣棠挑衅地看着醉鬼,幼稚地报他这段时间茶里茶气的仇。

  又轮到愉琛,他沉默许久,才问:“我跟你说对不起的话,你会原谅我吗?”

  接着又重复一次。

  然后是第三个问题:“季灵芝是不是你的妈妈?”

  ?他真醉了吗?

  怎么反应这么快??

  沈棣棠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反应过来。问题3答案已知为“是”,问题1和问题2问题相同,答案也相同,就意味着她只可能不答或者答“是”,不论答哪个,他都能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跟这帮学习好的拼了。

  沈棣棠认栽:“是。”

  闻言,愉琛垂下眼眸。那就说明,另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她不会原谅他。

  沈棣棠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低落起来。

  尽管她和愉琛彼此纠缠许久,但她根本不讨厌他,更谈何道歉?所以问题1和问题2答案都是“否”。

  沈棣棠从他的方式中获得灵感,立马提问,前两个问题答案确定,都为“是”:“你是不是怕痒?我是不是喜欢草莓?”

  接着,第三个问题:“你手腕上的疤,是不是因为——你家里?”

  愉琛无言。

  那就是了。

  在一起时,沈棣棠无数次旁敲侧击问他家里的事,可他反倒没有在一起之前坦率,总是含糊过去。时至今日,她都不明白他家人为什么坚持着彼此伤害、搓磨。

  沈棣棠已经知道她最关心的问题,打定主意玩到这里就结束,不再开始下个回合。

  “你!”愉琛却抢在她前面开口:“你......还爱我吗?”

  过于直白,甚至不像他,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他继续问:“你喜欢画画吗?”

  答案确定,是。

  他只要再问一遍这个问题,就能得到她的答案。

  关于,她是不是还爱他的,答案。

  “你......”愉琛缓缓开口,攥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泛白,又忽然松开,

  “你的肥狗是不是白色的?”

  ?沈棣棠一愣。

  肥狗背毛黑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

  也就意味着,不论她答“是”还是“否”,都没有意义。他仓皇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永远不可能得到确定答案。

  他显然也明白,苦笑:“不用答了,你问吧。”

  沈棣棠松口气。因为她没有答案。

  不是爱,也不是不爱,而是不知道。

  沈棣棠没打算再玩把戏,说到这个份上、问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她只想随意说三个答案未知的问题,结束这个游戏。

  然而,望进愉琛的眼睛,她第一个问题鬼使神差地跑偏:“你呢,你还爱我吗?”

  接着是第二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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