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阴湿反派当成官配后_榛榛榛【完结+番外】(3)

  他还没同任何姑娘有过这样近的触碰。面前弟弟的心上人正以格外暧昧的姿势坐在他的身上,就算她脊背挺得再直,也不可避免地同他呼吸交织,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幽幽的香气。

  可他仍是面不改色。

  好似身上坐着的庄蘅,同一块木头没有任何区别。

  半晌,他淡淡开口,“说。”

  庄蘅以为是要自己说话,刚想问“说什么”,便听见屏风外的人道:“庄非近来不大安分,一直揪着御史台的那几拨人,说是要弹劾侍郎。”

  她听到“庄非”两字,心里震了震,抬眼去看谢容与,却不料他也正在看自己。

  他的眼神是冷冷的审视,目光冷到到像是拿了把匕首抵在她脖颈上。

  于是她莫名有些心虚地低头。

  谢容与从她报上名时,便也知道了大概情况。

  国公府的四小姐庄蘅,出身卑微,在国公府中一直不受宠,却是他弟弟谢容止的心上人。她的姐姐庄窈嫁给了他的堂兄,今日应当是庄窈带她进了谢府,他的弟弟又要来见她。

  面前的姑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华茂春松,难怪他的那位弟弟喜欢。

  只是人看着有些憨傻,他不喜欢。毕竟这样单纯胆小的姑娘同他有些天壤之别,他自知内里早已腐朽,更无意招惹。

  但也可以说,什么姑娘他都没有兴趣。

  更何况,对于情爱之事,他自知有疾,所以从不随意招惹。

  他道:“无事,他也狂妄不了几日。”

  “侍郎,陈羽已经死了。”

  他随意道:“尸身呢?”

  “还未处置。”

  “丢去喂狗,你们看着,不留全尸。”

  “是。那他的弟弟,该如何处置?”

  他的话语轻松,仿佛在说什么寻常事,“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暂且留他一命,剜去眼,扔出去。”

  庄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凝固住了,她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害怕地垂眸,如鸦羽般的睫毛颤抖着,像展翅欲飞而未飞的蝶。

  她本以为他只是脾性不好,如今看来,却是心狠手辣。

  来谢府的第一日,她就招惹到了这么一位人物,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她忽然想回国公府了。

  谢容与感知到了她的害怕,却颇有耐性地观察着她,甚至对着她微微笑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门被重新关上。

  谢容与的神色在一瞬间冷了冷,“滚下去。”

  此时房中已无人,庄蘅听出他语气中藏不住的厌弃,便知道是要自己下来,于是立刻从他身上退下。

  “跪下。”

  庄蘅咬牙,却不敢忤逆他,只能慢慢跪下去。

  她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

  半晌,对方也没有再开口。她便大着胆子悄悄抬眸看他,却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匕首,那匕首上沾着血,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她不禁蹙眉。

  她不知这把匕首上沾着谁的血,或许是被剜了眼,亦或是,直接割喉而亡。

  她不敢想象。

  所以他到底为何会拿出这把匕首。

  屋外雨势渐大,天色愈发阴沉,一阵惊雷滚过,明明是在白日里,却给人战栗之感。

  庄蘅的身子轻轻颤抖着。

  她在害怕。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匕首,直接贴在了她的下颔。冰冷而锋利的触感,让她觉得下一刻,那匕首便能割破她的喉咙,最后流出温热的血,以焐暖那匕首的冷。

  他却用匕首挑起她的下颔,逼着她直视他的眼,无视面前少女的害怕无助,冷道:“不想死的话便直说,来这儿做什么?”

  第2章 威胁他是个疯子

  庄蘅小声道:“我走错了。”

  她仰头去看他,一双眼里是雾蒙蒙的水汽,分外无助。

  她当时就不该进来,就该立刻离开,哪怕会迷路又能怎样,又不会遇到像他这样可怕的人。

  穿书前她也没见过这等阵仗,毕竟能拿着把匕首抵在姑娘脖颈上的人,只能是歹徒了吧?

  眼前之人,显然比歹徒还要可怖。

  他冷笑一声,手握得愈发紧了,将匕首往前抵了抵,锋利的刀刃下一刻仿佛便能割破她细嫩的皮肤,“再不说实话,你便莫要想着能活着从这儿走出去。”

  她闻着这血腥味便觉得难受,落了泪,委屈道:“是三公子让我来找他的,可是我叩门,没有一间房里有人,我就进了这间房,以为他会来,谁知道……是你来了。”

  她哭得委屈,眼眶发红,鼻尖也发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则心里一直不断暗骂他是个疯子。

  她不过是个姑娘家,他是什么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根本不想了解。他倒是自大,还真以为自己挂念着他的事,不惜拿着把匕首威胁她。

  庄蘅装可怜一向是把好手,但谢容与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思索片刻,又道:“方才你听到什么了?”

  庄蘅不敢说谎话,只能老老实实道:“都听见了。”

  他短促地笑了声,心想这小姑娘是真的愚钝,每句话说的,都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但她明显浑然不觉。

  于是他遽然靠近,直直地对上她的眼,低声道:“都听到了,那你觉得,你还能活么?”

  庄蘅不太敢看他的眼,那一双眼漂亮,但总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她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只是带着胆怯看着他。她想,撒谎也是死,说实话也是死,她还能怎么样。

  “庄非是你什么人?”

  “我三哥。”

  “方才听到你三哥的名字,你看我做什么?是不是想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不是。”

  “不是?”

  “我讨厌他。”

  她这话说得倒也真诚。

  她同她的这位同胞兄长没有什么感情,阿娘离世时他都没来看一眼,他对她也足够冷淡,冷淡到像是没有这个同胞妹妹。

  谢容与想了想,她既然在国公府过得艰难,想必同兄弟姐妹都无甚感情。

  应当不是在骗他。

  她就这一点做对了,毕竟他平生,最恨有人诓骗他。

  他又道:“可是你瞧见了我本来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毕竟死人才最可靠,庄四小姐。”

  庄蘅这才懂了,所以方才他骇人的模样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在外他会伪装成光风霁月的少年郎,而她,却不小心看见了他的另一副模样。

  于是她立刻道:“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一时哑口无言。

  小说里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应对?她赶紧绞尽脑汁思考,正准备表述一下自己的衷心,他却猛然将匕首收回,随意地拿了块帕子将匕首上的鲜血擦去,慢条斯理道:“你在谢府住着,若安分守己,管好你的嘴,那我便放你一马。若做不到,你哪日离府,哪日便是你的死期。”

  “对了,看来你还认不出我是谁,我是你方才认错的那位三公子的兄长,谢容与。”

  庄蘅不敢说什么,脖颈上忽然少了把匕首,她突然便觉得轻松起来了。听他说了自己的身份,她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心想知不知道你有什么要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跪久了腿上有些疼,她慢慢起身,然后慢慢往外走。

  他却又在身后叫住了她。

  她身子僵住了,生怕他又要变卦。转身,只见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眼里是罕见的一丝悲天悯人,“看来你我都一样可怜。”

  “你便不该来这谢府,知道么?”

  庄蘅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为何同他一样可怜了,明明是她更可怜。

  国公府里任何人都可以欺辱她,姐姐疼惜她接她来谢府小住,却又遇上了这么一个谢容与。

  她为何不该来谢府,怎么不能来了?只不过是他看自己不顺眼罢了。

  疯子。

  庄蘅想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去想,一个人慢慢走出去,低着头。

  却听到面前的一声,“四小姐?”

  她抬头,看到的是个面生的少年郎。

  他却一脸欣喜道:“我方才找你没有找到,你去哪儿了?”

  庄蘅这才明白,此人便是真正要找她的三公子,谢容止。

  他同谢容与很不一样。

  长得不大像,性子看起来也不大像。

  此人面相长得更良善,像好人。

  谢容与长得太妖孽了,一看便是反派。

  但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去了谢容与房里,只能支支吾吾道:“我去你房里你不在,便随便转了转。”

  她不善撒谎,谢容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笑道:“是我的错。我带你去府里转转,可好?”

  她点头。虽然心里一直想着方才之事,但还是跟着谢容止,一路走走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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