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夏_岑为【完结】(35)

  遇:【夏夏,初阳是你哥?】

  遇:【你怎么会有那样的哥?】

  遇:【夏夏,跟你哥说,别来骚扰我,他不是我的菜!】

  这些信息,是初夏下了晚自习后开机看到的。

  25号底片:【际遇,对不起,他是我哥。】

  后来的几天,孟际遇没再找她,她也没找初阳,“别去骚扰孟际遇”这样的话,她不能说。不过初阳好像对孟际遇上了心,连续几天都主动找初夏打探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孟际遇对初阳说了什么狠话,元旦前一天早上,初阳想了个主意,让初夏帮她写一份追孟际遇的攻略。

  初夏听了觉得可笑至极,她都没谈过恋爱,他找她写追人攻略,是蠢,还是太高看她?

  “哥,我不会写。”初夏如实说。

  “不会写?”初阳倚靠着门,把初夏堵住,“不会写,就去网上查,比如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这些你都该知道吧。”

  “我跟她不熟。”

  “得了,她在Q上跟你了说什么,我都看见了。”

  “你偷看我的手机?”初夏一惊。

  “什么叫偷看?”初阳毫无羞耻心地说,“你在这个家,就不该有任何秘密!”

  总是这样,他们总是像对待蝼蚁一样对待她。

  为什么他们该有的,她就不该拥有?

  初夏被初阳这几天的质问、纠缠弄得很烦,却要拼命压抑住,此时达到顶峰,说话也没有前几日客气,面色冷淡地看初阳:“哥,如果我偷看你手机,你会怎么想?”

  “你敢!”初阳睁大眼,神色狰狞,他抬起双手,把她往后推去,直到撞到书桌上才停下来,“今天你必须给我写,不写就别想出这个门!”

  初阳这点跟廖知书没什么两样,都喜欢强人所难,都喜欢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她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很想逃离被宰割的命运,但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

  她要去上学,因为今晚会有元旦晚会,她要看沈未的演出。

  初夏不得不妥协,不得不低头,神情有些卑微:“哥,我真的不会写,你放过我,好不好?”

  初阳看到她服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放过你可以啊,你写完给我打电话,我就放你走。”

  初夏眼睁睁地看着初阳倒退着离开房间,他的脸上一直露着诡异的笑。

  门被关上,她听见了锁孔扭动的声音。

  初夏再去开门时,已经打不开了。

  “哥,你放我出去,我要去上学!”初夏拍着门,却听不见任何回应,响起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初夏喊了几声后,发现根本没人回应她,身体渐渐变得无力,靠着门,往下滑落,像一块被人扔掉的破抹布。

  她瘫坐在地,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要给初阳写什么追人攻略吗?她要助纣为虐吗?

  不,她一点都不想!

  她哥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她不想祸害孟际遇。

  可是,反锁的门,她出不去,就无法看沈未的演出了。

  他的演出,她已经期待了整整五天,120小时。

  甚至,在梦里还隐约看到一个露天舞台,穿白色衬衫的少年,在话筒前,唱着她最爱的那首歌。

  初夏抬头,看到了白色的窗帘,还有透明的窗户。

  她的身体里仿佛忽然灌注了一股力量,立刻站起来,冲到书桌前,打开窗,一阵清晨的风吹来,她往下看,想着,是不是可以跳下去。

  这个想法,思来想去后,未能实现。

  她不怕死,但怕跳下去摔到住院,住院了就不能去学校学习了,也不能看见沈未了,她还怕廖知书对她每天进行谩骂,精神上的羞辱比身体上的羞辱更可怕。

  廖知书在她小时候就常常跟她说:“你要保护好你的身体,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身体还有用。”

  初夏做了一天的思想斗争,放在桌上的白纸上最终依然没有一个字。

  窗外的落日正在西沉,天快要黑了,元旦晚会七点开始,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初夏一天没吃东西,饿得头有些发晕,她得活下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初夏细细分辨,走得不急,也不重,是周姨。

  “周姨,我是初夏,能不能帮忙开下门,我快要晕了。”初夏拍着门求救。

  脚步声忽然消失了,方才的声音,仿佛幻觉。

  “周姨,您在对不对?”初夏提高了声音,“帮帮我,求您了!”

  过了许久,脚步声才再次响起,离她越来越近。

  初夏把耳朵贴着门板,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

  初夏随便吃了一点便骑着自行车朝学校赶去,夕阳落山了,街边亮起了路灯,这座有了年代的小镇开始了夜生活,而她在马不停蹄地赶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出。

  她感觉脚踏板都要被踩出火花了,她第一次觉得,跟时间赛跑的自己多么渺小。

  她第一次不守规矩地把自行车停在了操场外,疯了一样往操场跑。

  操场上乌泱泱的都是人,舞台上正放着《阳光女孩阳光男孩》,一群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们,正在舞动着身姿,风华正茂,青春洋溢。

  疯跑的初夏忽然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舞台。

  节目单上的顺序她很清楚,这支舞的前面是《StayAlive》。

  她跑得再快,还是错过了沈未的演出。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怅然从心间四溢开。

  好想下一场大雨,将她淋透。

  好想大哭一场,却流不出一滴眼泪,脸上、脖颈处留下的只有汗水。

  沈未,你怎么不等等我?

  怎么……不等等我?

  让我看看舞台上的你,哪怕一眼也好。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第27章 陷入险境再喊,把你的嘴撕碎

  初夏无心看晚会,提前去了便利店,江月看到初夏时,发现她有些失魂落魄,也不像平时主动跟她打招呼,完全把她当隐形人了。

  “初夏,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江月走到她身边,看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初夏完全一副游离于现实之外的表情。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江月发现初夏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除了第一次迟到外,没再迟到过一次,有事晚来也会提前给她发信息,做事也很认真,有什么不会的会主动向她请教,态度也很谦虚。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江月说,“心事藏久了会发霉的。”

  初夏没有跟人吐露心事的习惯,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早点来了,我提前走,可以不?”江月问她。

  “可以。”初夏并不觉得江月是在占她便宜,反而觉得一个人待着更好。

  江月走时,初夏看到门口有男生过来接她,搂着她的肩膀,看起来很甜蜜。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江月交男朋友了,怪不到这几天她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些。

  “初夏,提前祝元旦快乐,拜拜。”江月转头,笑着跟初夏说。

  “谢谢,元旦快乐!”初夏回应,嘴角牵扯出一抹小小的弧度。

  手机里没有任何人发来的消息,林朝朝、孟际遇都没有给她发,包括老师都没给她打电话。

  她好像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弃,谁都不在乎她的存在。

  她工作时,状态不好,整理货架时,时常把物品放错,给顾客结账时说错了价格,给顾客热饭时加热时间太长,导致太烫。

  这一天过得太糟了!

  她不再在无人时刷题,无人时,她只趴在收银台上,静静地发呆。

  换完班,她骑着车,却不想回家。

  那里成了一座牢笼,她想做一只自由的鸟,天高任她飞。

  初夏随意地在街上骑着,不再怕迷路,不再怕廖知书会不会折磨她,骑到哪里都行,她来到了一片广场。

  广场上没什么人了,中央有一座没开的喷泉,远处有一个长廊,长廊里亮着灯,是这里唯一的闪亮。

  她想过去看一看,却看到喷泉前有个用毛笔写字的老爷爷,衣服褴褛,头发打结。

  他一个人在那边写字,没有一个观众。

  有些像被遗弃的她。

  初夏走过去,看到他用毛笔在地上写的字很好看,写了两行:

  人间有小琴

  生命不会老

  小琴?

  初夏忽然想到什么,探身过去看蓬头垢面的老爷爷,他的头发很长了,长得盖住脸,初夏要弯下腰去看,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是王富明。

  “王爷爷。”初夏喊他。

  王富明没有回应,继续写着,写得仍是重复的句子。

  等他把这两行字,足足写了好长才停下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看了眼初夏:“小姑娘,好看吗?”

  “王爷爷,好看。”初夏拿出手机想要拍下来,王富明却把毛笔递到她面前:“你也来写写,我看看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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