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不放心,叮嘱了一句,“雪大,你把白菜拔了回来扔那,我来处理。”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一些,在用凉水洗菜,怕是冷的她下个月来月事,肚子又要疼。
许爱香被爱人这般特意叮嘱着,她脸色有些微红,局促的摆手,“我自己能行,你快去杀鸡好了。”
自己在山上住着,鸡鸭都养的有,只是不能过数量。
他们偷偷养在屋后头的地窖里面,白日就放出来,遇到检查的来了,就藏到地窖里面。
好在他们这个地方足够山,所以一般来的检查的人也不多。
老肖嗳了一声,转头出门去鸡笼子里面抓鸡了。
打算随即挑选一个盘中餐。
看到他们这样,江美舒有些担忧,“老梁,他们拿出来招待的东西太好了,我感觉有些对不住。”
本来就是临时过来借宿,对方还要杀鸡给他们做火锅,还要出去地里面拔白菜。
这也太郑重了一些。
梁秋润很喜欢江美舒的性格,她一直说他好。
其实,她才是最好的那个。
所以许爱香才能和她见第一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梁秋润安慰她,“听他们的。”
“我和老肖的交情,值这顿饭的。”
有了这话,江美舒才放心了去,她穿的是许爱香给她的棉拖鞋,不太好出去转,新拖鞋呢。
外面都是雪。
“想看看?”
梁秋润问她。
他好像是江美舒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她点头,“是有点,想看看怎么拔白菜的。”
她其实对种菜挺感兴趣的。
但是,一直没机会,就连这次来杨树沟收青菜,也是人家提前收割好,直接装车的。
“我背你过去。”
梁秋润蹲下来,“上来。”
江美舒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老梁,你把鞋子借给我。”
“我穿出去看。”
梁秋润,“……”
梁秋润不说话。
江美舒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她心说,连存折都上交的梁秋润,不该是这般抠门的人啊。
她试探道,“你有脚臭?”所以不愿意?
梁秋润,“……”
梁秋润,“……”
他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江江,我脚不臭。”
带着几分深刻的解释!
江美舒睁大眼睛,一双杏眼睁的溜圆,有些纳闷,“那是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穿你的鞋啊?”
她就想出去看看而已,但是又不想把嫂子许爱香的新拖鞋,给弄脏了去。
还是说,梁秋润的脚上面,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想到这里,江美舒的眼睛立马亮了,“你有六根脚指头?”
六指琴魔?
只是,别人是手上,梁秋润是脚上?
好酷啊!
梁秋润看到江美舒那眼睛转悠的样子,恨不得比家的煤油灯还亮。
他眉心跳了跳,声音嘶哑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是我鞋子也湿了?”
江美舒有些震惊,梁秋润竟然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接着,她才反应过来,“你鞋子也湿了啊?”
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像是萎靡了八个度一样,头顶的呆毛都跟着耷拉了下去,轻轻道,“我都没注意到这里。”
“忽视了你,对不住啊,老梁。”
梁秋润的鞋子会湿原因不做他想。
他之前一直在车上,根本没下来,所以自然不会打湿。而后面会打湿,无非是背着她,在雪地里面走了快四十分钟。
肯定是这段时间才打湿的。
瞧着她像是萎靡的太阳花一样。
梁秋润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又把手放了下去,他温和道,“这和你没关系。”
“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不说事情本身是在于我,其次背你走路也是在于我,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主观性,都在于我。”
“江江。”他低头凝视着她,也在引导她,“这些是我自发自愿的,哪怕鞋子打湿了,我也会很高兴,所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知道吗?”
桌子上跳跃的煤油灯,照亮了他英挺的眉眼,温润又洁白,像是上好的狼毫勾勒出来的一样,极为出色。
连带着声音也是,温和的,包容的。
这让江美舒下意识地愣了下,她顿了下,“老梁。”
他好像一条她肚子里面的蛔虫。
知道她的一切念头和想法。
每次都能精准掐断她的内耗和胡思乱想。
这让江美舒有些震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嗯?”
梁秋润低头看着她,眉目温柔,“怎么了?”
江美舒惊讶,“你好聪明啊,连我脑子在想什么都知道,也太厉害了一些。”
她的震惊,惊讶,夸赞,流于言表,也太好理解了一样,而且连夸人的时候,姿态也是,太过清澈了些,以至于人会一眼看穿。
这就是梁秋润喜欢和她相处的原因,因为简单。
他这人勾心斗角看的多,也处理的多,身上的责任也重,以至于他和江美舒这种简单的人相处起来,极为轻松。
是那种极为放松的姿态。
甚至连梁秋润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毛茸茸的发顶,眉眼含笑,“江江。”
她真的好好啊。
身处复杂,所以他向往简单。
正当两人的气氛胶着的时候,外面许爱香进来了,提着两棵被雪盖着的大白菜,不是那种卷心的白菜,而是铺开的平展的白菜,一棵都恨不得有一个篮子那么大。
她还拧了两棵进来,抖落掉了外面的雪,也抖掉了身上的雪。
一进门就瞧着江美舒和梁秋润看着她,许爱香有几分不自在,她把篮子里面的白菜放了下来,这才说道,“怎么不坐着休息?”
瞧着两人之前来的时候,都是风尘仆仆的。
江美舒是个老实人,当即就说了,“之前想跟着你一起出去拔白菜,但是穿着一双新鞋子,怕弄脏了就没去。”
这下,轮到许爱香意外了,“就是一双
拖鞋而已,弄脏就弄脏,我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江美舒上前,拨开篮子看了看,“不行的,你给我了一双干净的鞋子,我也要尽量还给你一双干净的。”
这是她的处事原则,这让许爱香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你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城里人,不太一样。”
那些城里人讲究,爱干净,给他们穿新鞋子,他们也会觉得新鞋子太过土气,至于弄脏那是家常便饭。
但是江美舒就完全不一样。
江美舒还没听懂,但是梁秋润却已经听懂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美舒,低声道,“是的,她很不一样。”
她是独一无二的。
刚话落,外面的老肖提着一只被宰好的鸡进来了,他刚好听到梁秋润的话,忍不住啧了一声。
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好好好,知道你老梁的爱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也确实好,也不嫌我们这里脏,更没说我家爱香土气,就冲着这点。”
老肖冲着江美舒竖起大拇指,“人真不错。”
他们是猎户,常年住在山里面,原先城里也有年轻的人,来他们这边山上后面落难,也都是他救回来的。
明明和小江差不多的年纪,但是那些人会很挑剔,烧的炕太硬,太脏,还有烟灰。
还挑剔他媳妇,太土,年纪太大,配不上他。
老肖听完气的要命,只恨自己救了白眼狼。
江美舒安静地听着老肖吐槽完,她义愤填膺,气的脸蛋通红,“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啊,面对救命恩人还挑剔的。
“是吧。”
老肖也气,他越发觉得能和江美舒说得到一块去,态度也热络了几分,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你和老梁出去歇一会,我和爱香很快就把这些弄完了。”
杀了鸡要烫了拔毛,萝卜白菜要清洗,还有自己在木桶里面发的豆芽,也要弄一些出来。
往日里面捡的菌子和木耳,也都要弄起来了。
江美舒去看梁秋润,“我们也留下帮忙吧,人多做的快,免得两个人要弄好久。”
眼巴巴地,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梁秋润便是,他点了点头,“那就在这里帮忙。”
这话说的,老肖震惊地看了过来,要知道以前他认识梁秋润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这般好说话。
“闭嘴吧。”
似乎要知道老肖说什么,梁秋润单刀直入,“我们要做什么?活分给我俩。”
这哪里是分活啊,这是领导安排还差不多。
这真不怪梁秋润这般语气,而是他周围生活的环境造成的,以至于还没有调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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