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江南方是想在家里和江美舒团聚。
“不用。”
江南方眉眼浅浅地笑,带着几分在家人面前才有的腼腆,“我和你们去梁家住,好久没住过火炕了。”
江南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这让江美舒和梁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美舒更是觉得愧疚,“晚上回去,我给你做个锅子好不好?”
“下了被霜雪打过的白菜,在来点清爽的萝卜片,若是有牛肉,放在锅里面轻轻一烫,就卷吧了起来,沾着调料一口下去。”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江南方瞬间馋的厉害,他吞咽着口水,“我现在就想吃。”
看他这样,江美舒笑容也大了几分。
六点一十,他们从科大门口坐了汽车回到梁家,至于梁风则是被他们给丢到学校去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是王同志来开门的,王同志在看到是江美舒的时候,顿时愕然了几分,“江同志,你回来了啊?”
江美舒嗯了一声。
王同志有些心虚。
江美舒微微蹙眉,“怎么了这是?”
这显然不是欢迎人的神色。
王同志赔着脸笑,“就是太高兴了。”她故意冲着屋内的院子一喊,“梁同志,江同志和梁锐回来了,您起来看看啊。”
这一喊,梁母房间倒是没动静,不过,梁家厨房却传来一阵咔嚓一声,那是粗瓷碗打碎的声音。
江美舒微微皱眉,“这个点厨房还有谁在?”这都八点多了,按照往常这个点,梁母和林叔早都吃过了,他们习惯了五点多就吃晚饭了。
“没谁。”
王同志慌乱的不行,“就是前几天喂了一只野猫,野猫在厨房估计打翻碗了。”
梁锐可没江美舒这样的好脾性,他一把撞开了拦在门口的王同志,冲着江美舒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看到他们都往厨房奔去,王同志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口,过来要阻拦,“真的就是野猫啊。”
“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喂那一只野猫,浪费粮食。”
江美舒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如果真是野猫,你就不该这么慌张了,不是吗?”
在外面看的多,见的多,江美舒也不是当年刚嫁过来,那一副清澈稚嫩傻白甜的样子了。
王同志听到她这话,脸色顿时煞白了下去,“我。”她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只能抱着想死的心思,跟着一块进了厨房,一路上她都是火烧一样焦着。她在心里祈祷自家那个死孩子,要机灵一些,赶紧翻窗跑了才是啊。
这要是被主人家给抓住了。
这可就天都塌下来了啊。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进厨房门,就听到里面一阵淅淅索索的装东西声。
“快装快装,把这点东西都带走,不然下次怕是来不了。”
王同志一听,两眼一翻,差点没昏死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个死孩子,竟然贪心到这个地步,明知道主人家都回来了,他竟还不走,还抱着捞一票大的心思。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同志都听到的声音,江美舒自然也听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同志,王同志被她这一眼看的,竟然冷汗淋漓,她心一狠,把责任都推了出去,“许是家里进小偷了吧?”
江美舒没说信还是不信,比她们更快的是梁锐,一个健步就冲了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身上挂着一个大兜,站在米缸旁边装米面的王顺子。
王顺子也看到了他,手里舀米的瓢都跟着掉在地上,一脸惊恐,“梁梁梁锐,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去羊城的魔王梁锐,会这个点出现在家里啊。
梁锐看到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了,当即一个跳跃,一锤砸在王顺子的脸上,按着他就开始狂揍,“你个瘪三,竟然偷到爷爷家了,你想死啊你?”
王顺子被打的眼冒金星,旁边的王同志顿时心疼的不行,“小锐,顺子打小身体弱,他经不起你这样打啊?”
王顺子是王同志唯一的儿子。
梁锐听了这话,动作不止没有收敛,反而一拳比一拳狠,“他身体弱?他身体弱还能当小偷啊?”
“王同志,你是不是忘记告诉了他了,当小偷可是会被主人家给打死的。”
他出拳狠,打的王顺子哭爹喊娘的求饶。梁母被惊醒了,披着一件军大衣,踩着厚棉靴,就这样来到了厨房。
“怎么这了是?”
天冷,她最近歇息的早,才七点刚过她便躺到了床上。
一看到这梁母来了,王同志顿时跟看到救星一样,转脸就跪在了梁母的面前,“梁同志,梁姐啊,您救救救我家顺子啊。”
梁母刚睡醒,还有些懵,不过在看到江美舒和梁锐后,先是一惊喜,很快她就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了。
“梁锐,你怎么打顺子?”
显然,梁母也是认识王顺子的。
一听这话,梁锐顿时气了一鼻子,“您在家守着,家里都被偷完了,您都不知道啊?还问我为啥打顺子,我打的是顺子吗?我打的是偷。”
“是小偷!!”
这话一落,梁母愣了下,面对梁锐没大没小的指责,她不止没有生气,反而还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梁锐要开口,江美舒按着了他,三两句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我们刚回来听到厨房有动静,王同志说是进野猫了,接着我们过来一看,王顺子拿着袋子偷粮食,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碗筷盘子,以及肉。”
这个点梁母睡了,林叔不在家。
王同志会这么大鱼大肉的做饭,给谁吃的一目了然。
梁母一听,她蹙眉,看向王同志。
王同志知道这是跑不掉了,她当即心一慌,就朝着梁母跪了下来,“梁大姐,我错了,是我猪油蒙心啊,看着我家顺子媳妇不要他了,太可怜了,便让他晚上来我这里搭伙吃饭。”
她把头磕的砰砰砰作响,“我真的错了,太太。”
真是慌不择语了,连太太这个词都喊了出来。
她跪着爬到了梁母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痛哭求饶,“求求您看在我家在梁家干了十年的份上,饶了我家顺子这一回吧。”
王同志以为求在梁母面前,她就会心软。毕竟,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最讲究行善积德,就想着死了以后,能给儿孙积福。
可是,王同志错了,梁母在怎么说,也是大家庭出来的。
她避开了王同志的扒拉,往江美舒旁边移动了几寸,“王秋菊,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在一百年是什么处罚吗?”
这和王同志想的不一样。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过来。
梁母冷淡道,“以前若是佣人这样,是要乱棍打死的。”
“不过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
“偷盗的行为是送给公安的。”
说到这里,她去看江美舒,“小江,我说的对吗?”
江美舒有些意外,她的婆婆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公允。看到自家儿媳妇的模样,梁母嘴角一抽,“我是老了,不是瞎了,这点事情我还是看的明白的。”
江美舒笑了笑,恭维她,“是是是,您最厉害了。”
说着话,她瞥了一眼王同志,语气淡淡,“确实该送他们去公安局审问的,不然不知
道,他们到底偷了多少东西。”
这话一落,王同志顿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声音凄厉,“太太,江同志,我在梁家做了十年啊。”
“我在梁家做了十年啊!”
一连着重复了两次。
“你们就这样对我吗?我家顺子不就是过来吃点粮食吗?拿点粮食吗?你们就要这样毁了我们吗?”
“你们心也太狠了!”
这话一落,江美舒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甚至,还带着几分冷淡,“是啊,只是拿点粮食。”
“你要不要看看王顺子,袋子里面装的是粗粮,还是细粮?”
王同志瞬间不敢吱声了。
因为她在梁家做保姆的缘故,顺子的嘴也养叼了,他不爱吃粗粮,嫌粗粮扎嘴,刺嗓子,所以每次来梁家吃的都是细粮,当然拿的也是细粮。
只是,这些事情不能说,也不能细查,当然也经不起细查。
而江美舒这话,无疑是把王同志想要隐瞒的事情,一下子给暴露了在大太阳底下。
一想到这里,王同志就一激灵,“不可以,不可以。”
“太太,江同志,求求你看在我多年,一心一意照顾梁家所有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跪下磕头。
江美舒别开脸没看。
梁母只是淡淡道,“王同志,从你开始伸手偷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这个结果不是吗?”
王同志顿时怔在原地,好一会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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