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说完,就原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当即发出一声嚎叫:“啊——”
是丁果朝他发动了道具‘隐形香蕉皮’。
丁志钢都上了几层台阶了,不妨听见儿子惨叫,忙转头关切地询问:“咋了?没事吧?”
“没、没事,摔了下!”丁建设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揉着尾骨,低头在地上找,刚才他踩着啥了?咋突然就摔了。
丁果转头礼貌地跟邻居说再见:“大娘,空了再聊。”
楼上屋里正热闹。
岳红梅脸上已经挂了彩,头发被扯的凌乱,地上一片碎玻璃和碎陶瓷渣子,也不知道是谁摔的,黄梅花刚刚跟岳红梅撕吧了一场,这会儿就坐在地上,冲着岳红梅骂:“……要我帮你找黄花大闺女嫁傻子的是你,说不要的也是你,你那张逼嘴一张我就得给你擦腚,我该你的啊?你害的我在村里都没脸了……”
黄梅花说着,抬手啪啪拍着自己的老脸,老脸颤动。
岳红梅气得嘴唇哆嗦,她怎么也没想到老二一家子竟突然来了丰宁。
“你们大伙儿评评理,有岳红梅这样的人吗?自己有闺女不养从外头抱个丫头片子回来养,外头的丫头片子是金子做的啊!那个占窝的长大了自己勾搭了个男人,自己想嫁男人就算了,还想找个好人家的闺女搭着嫁给她男人家的傻子,那个占窝的咋就这么贱啊,嫁一个还得陪送一个才能进门。……就岳红梅这样的大嫂,还不如给他大爷配条狗,我管条狗叫大嫂都比她岳红梅强。”
丁志钢脸都黑了,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先冷喝一声:“丁志革,你媳妇胡说八道什么呢!”
听大儿媳说二弟也来了,他知道自家二弟是个锯嘴的葫芦,刚才也没听到二弟的声音,但他总不能直接吆喝兄弟媳妇的名字。
屋里,听见自家男人声音的岳红梅可算找到了靠山,呜啊一声就哭了出来。
别看她平时时不时咒骂丁果,但她还真说不出妯娌骂的那种脏话,直接被老二家的喷成了筛子。
黄梅花一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冲过来扇了她俩嘴巴子,接着就拽着她头发往外拖,嘴里开始不干不净的骂,对上这样的泼妇,她那点战斗力就不够看了。
丁志革对他大哥还是有点敬畏的,猛地听见他大哥的声音,忙过去拽了拽黄梅花。
“你拽我干啥?我说的不对吗?”黄梅花不管那套,偏头扯着嗓子朝门口的方向吆喝,尽管还没看见丁志钢的人,但也不妨碍她输出,“他大爷,我咋就胡说八道了?咱村里人都说,咱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蠢,自己亲生的不养,拿个抱回来的当宝贝,我呸!”
搁以前她也敬畏,毕竟老大两口子不管哪回回去都是光鲜亮丽的,自带气场,加上对城里的人敬畏,她在这个大嫂跟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结果今天一来,看到穿着朴素,身上系着围裙,面容憔悴的岳红梅,这不跟她,跟村里那些妇女一样一样的吗?
她
还怕个球?上去就扇了两巴掌,先出口气再说。
再说,这一步已经迈出来了,就算这时候撤摊子也把人得罪死了,只能豁出去。
丁志钢脑门直突突,他对着围在家门口看热闹的老太太们,压着气道:“各位婶子大娘,这也到饭点了,大伙儿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老太太们今年这下半年就指望丁家的瓜下饭呢,今天这瓜还是新鲜的,大伙儿都不舍得离开,但看着丁志钢那张黑漆漆的脸,想着到底跟自家儿子、儿媳都是同事,太不给脸面了也不好,一步三回头的散场,不过都竖着耳朵,还互相小声讨论,查漏补缺。
主要是黄梅花情绪一上来说话太快,有的老太太听不懂她说的啥,互相请教,把内容补了个差不多,这会儿又对了遍‘答案’,然后齐齐震惊地吸气。
真是没想到啊,岳红梅之前让大闺女嫁傻子没嫁成,居然还托老家的妯娌帮她从农村找。
“为啥后来又不找了?”
“咱也不知道为啥,一会儿再听听……”
虽然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大家今天不约而同都跑到楼道里来做饭了。
瞧老丁家近半年来这不得闲的热闹,隔三差五来上一回洋相,往后再弄几出,说不好大伙儿能就着他家的瓜过个年。
丁家!
丁志钢把看热闹的人打发走,黑着脸进了门,身后跟着去通风报信的陆晓梅,一瘸一拐的丁建设和悠闲散步一样的丁果。
顿时,不大的厅里就拥挤的有些转不开身了。
丁大勇看见丁果进来,冲她招招手,他站的位置是沙发后头,之前是为了不被波及,以防溅一身血,这会儿屋里人一多起来,他占的这位子倒是显得有些宽敞了。
丁果忙走过去,跟他一起并排站到了沙发后头,并从口袋里掏了把瓜子。
这会儿屋里并不安静,黄梅花还在扯着嗓子骂,岳红梅就在那儿嚎啕大哭,丁建设跟陆晓梅一起去搀扶岳红梅,丁志钢吼着让大家静一静,所以丁果和丁大勇嗑瓜子的声音就没那么显眼。
但站在自家爹娘旁边的丁桃看见了,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她是眼花了吗?她看见了什么?大娘都被自家撕吧的没人样了,丁果进来不去看她妈,居然去旁边看起了瓜子,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这一看就是有情况啊,还是他们家不知道的情况,等回头得跟她爹娘说说。
岳红梅知道在让妯娌帮忙找人的事上是自己理亏,但她寄钱补偿了呀。黄梅花让村里酒鬼赖上那是她眼瞎,选谁家不好偏偏选了个无赖,怨的着她吗?
为这个来打她,她委屈死了!
丁建设对老家的亲戚没啥感情,看见他妈被打成这样,火顿时就上来了,指着黄梅花骂道:“你个老泼妇你敢打我妈?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要弄死谁?”
丁志革平时跟锯嘴葫芦一样不爱吭气,但他不是哑巴。
枉他刚才看见丁建设进来还慈爱地多看了两眼,亲侄子嘛,虽只见过一回,但血缘断不了,还是感觉有点稀罕的,结果亲侄子这会儿要弄死他老婆,当即不让了,瓮声瓮气地怒问道。
丁桃也不是个老实的,从小时候欺负原主就能看出来,敢欺负人的,都不是吃亏的性子,二话不说冲上去照着丁建设的脸就抓了下去:“你骂谁呢?你妈才是泼妇,你妈还进过革委会呢,谁家好人会被带去革委会调查?你家还出贼,你就是那个贼吧?”
唰唰几下,一时不妨的丁建设脸上多了几条血印子。
丁志钢脸黑的都能滴墨汁了。
丁建设脸上被抓的火辣辣的疼,气疯了。他打不过丁果,还打不过这个乡下来的土村姑吗?抬手劈头盖脸就对着丁桃一顿抽,还想抬腿踹,结果刚抬腿突然脚下一滑,又噗通摔了下去。
因为家里拥挤,没那么多空地让他好好发挥仰面朝天,所以倒地后直接砸在某间卧室门上,力道之大硬生生将那扇卧室门砸了下去,屋里一阵尘土飞扬,伴着丁建设的惨叫。
丁果遗憾叹气:“香蕉道具今天还剩一次了。”
丁志钢怒吼:“住手,行了,丁、丁……”他一时想不起这个侄女叫啥,转头冲二弟咆哮,“管管你闺女。”
丁志革冷哼一声,闷声闷气道:“大哥,你也管管你儿子吧,一个当侄子的要弄死亲婶子,可真是本事啊。以前大嫂回家话里话外总说你们城里人教养这好那好,我瞧着也不怎样嘛,还偷东西!”
丁志钢顿时气结。
“我那不是偷东西!”丁建设迟迟没起来,他的尾巴骨现在疼死了,乡下那个土村姑还在踹他。
“我踹死你,我踹死你……”丁桃狠狠踹了好几脚才作罢。
丁志钢视线满屋找,终于看到了那边的丁果,气道:“跟你二叔二婶胡咧咧些啥?”
老二家能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丁果传回去的。
丁大勇赶紧道:“大爷,不是我姐说的,是我说的。我寻思你们家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跟老家人说一声不好,说出来,有需要解决的大家也能一起帮你们想想办法嘛。”
丁志钢有点出气多进气少了。
说这些事让老家的人一起想什么办法?一起嘲笑他还差不多。
岳红梅这时候才发现丁果也回来了,一阵咬牙切齿。
这个搅家精啥时候回来的?
还有,老二家的欺负自己,这搅家精也不说过来帮忙,她是站沙发后头看戏吗?
岳红梅因为儿子的惨叫都忘了生气,这会儿又气的眼前开始发黑了。
“行了,有啥事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丁志钢趁着屋里声音没那么躁了,赶紧开口,看向老二家两口子,道,“你们肯定不是专门为这事来的,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真要为了这件事你们早过来了。说说吧,到底为了啥事!”
别说,小绿头龟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是有点脑子在,一下抓住了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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