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我们姐妹生死与共。”邓希言辞正直。
“说吧,邓姐姐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大司马的人。”阴绶示意书瑶。
“两位娘娘,早上时分,陛下来到屏山阁。我们这些婢女都在殿门外,奴婢隐约听见,陛下,要杀大司马。”书瑶紧张地说。
“他怎么杀?他一个深宫庶子,手无缚鸡之力。”邓希深感兴趣。
“奴婢听到一个姓汤的臣子,还有南疆使臣。”书瑶眼神流转,“殿门太远,奴婢害怕有人发现,不敢逗留太久。”
阴绶示意书瑶退下,说:“你万事小心。再有什么异动,立即来报。”
“姐姐,你看?”阴绶询问。
“妹妹,这件事情,不管真假与否,一定报给大司马。”邓希思考片刻,“大司马的未来,就是我们的未来。”
“好姐姐,你与我想的一样。”阴绶拉着她的手,“我晚上写信,叫人送给左右卫巡防士兵。”
“嗯。”邓希眼神镇定。
夜色融融。
婢女曲意看见一个巡防将军,是左右卫从三品的廖画,说:“奴婢曲意见过将军。奴婢是惜然居,阴充依的人。现有关大司马的事情,书笔着墨,请将军交给大司马。”
曲意将布袋交给廖画。
廖画眼神如炬,听闻有关大司马的事情,说:“有劳女郎。”
他把布袋藏在盔甲衣袖中。
太尉府。
“末将廖画见过大司马。”廖画行着礼,从衣袖拿出布袋,说:“这是惜然居阴充依的婢女曲意,交给末将,要末将转呈大司马。”
谋士郭济向前一步,打开布袋,将信纸双手捧给宇文沪,说:“太尉。”
“修常,你先下去吧。今晚辛苦了。”宇文沪说。
修常是廖画的字。
“是。”廖画行了礼,离开了。
宇文沪打开信纸,上面清楚地写着:大司马。今日早晨,陛下前往屏山阁看望邱兰心。两人屏退左右,说一名姓汤的臣子,与南疆节度使窦栾的使臣联系,意图刺杀大司马。望大司马早作安排,阴。
郭济看见宇文沪神态阴晴不定。
“主公,出了什么事情?”郭济问。
宇文沪将信纸递给郭济,转过身去,看着大周地图。
“主公,这名姓汤的臣子,有两位。一位是国子监从四品的国子司业汤哲,另外是凉州刺史汤里。”郭济眼神流转,“今日,陛下召见的是汤哲,主公可以将它当作突破口。”
“嗯。”宇文沪转过身来,吩咐仆人,说:“将张琛,练宥,程华请到太尉府。”
十二月二十二日。
子时。
今日休沐。
张琛,程华,练宥,以及郭济,四人喝着茶,吊着精神。
“诸位,这封信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宇文沪不动声色,“很明显,陛下和群臣都想对我下手了。”
“主公,据在下情报显示,并州有一位叫乔大的人,住进瑞雪饭店。”练宥说着话,“在下一直派人盯着,这会不会就是南疆使臣呢?”
“有多少人,在这个客栈里?”张琛眼神流转。
“大概二十人。”练宥说,“他们将自己打扮成生意人,做的是草皮生意。”
“一般会有人认作是商人。”程华点点头。
“主公,既然要查,就来个瓮中捉鳖。”郭济笑脸盈盈,“瑞雪饭店派人盯着,这汤哲会再次入宫的。”
“现在朝中人联系南疆使臣,意图刺杀主公。”张琛正襟危坐,“我们今日张贴文榜,说校事府招募才子,赏金丰厚。”
练宥和程华一脸疑惑地看着张琛。
“郎清,你这是公然要打陛下的脸。”郭济捂着嘴笑,“主公,我与郎清的意见相同。”
“你们是在玩什么花样呢?”宇文沪深感兴趣。
“主公,我想引蛇出洞。校事府的成立,马上就派上用场了。因为汤哲一定会将陛下的诚意献给南疆使臣。”张琛粲然一笑,“我们就来个人赃俱获,同时,我们将瑞雪饭店,团团围住。”
“好。我们现在就看看,这些臣子,到底是大忠,还是大奸?”宇文沪得意地笑。
十二月二十四日。
阴云密布。
天气愈发地冷了。
未时,宣德殿。
“陛下。老臣已经联络上南疆使臣。”汤哲说,“这是朝中忠臣反对宇文沪的名单,臣等与陛下,誓死铲除奸佞,还天下太平。”
汤哲将名单双手奉上,感动得泪流满面。
“都是忠臣良将。”刘离感动地说,“他封存密信,在名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盖了印章。”
君臣双方相看泪眼,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这唾手可得的希望。
“老臣告退。”汤哲将名单和密信藏进衣服里。
汤哲出了宣德殿,迎面就碰见大司马宇文沪以及他的亲随护卫。
“下官汤哲参见大司马。”汤哲行礼,脸上并无异样。
“汤司业,陛下诏你?”宇文沪冷眼看着汤哲。
“是。陛下宣臣,问经典书籍。”汤哲说。
“恐怕是另有其事吧?”宇文沪继续说道。
“不是。陛下年少聪颖,平时博览群书。”汤哲说。
“有人去御史台,告汤司业,私通外臣,图谋不轨。”宇文沪看向他。
“下官清正立身,何来图谋不轨?”汤哲言辞犀利,“我们大周不幸出了你这么个越俎代庖的奸佞!”
“大胆!”宇文沪给了汤哲一巴掌,“搜身。”
左右卫士兵在汤哲的身上搜到一封皇帝刘离写给南疆节度使窦栾的密信,以及一份关于刺杀宇文沪的联名名单,刘离甚至还在名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了印章。
宇文沪看着这些证据,闷声一笑。
“你们想要杀我?”宇文沪拿着这些纸张,示威性地摇晃。
“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汤哲高喊着。
“将汤哲逮捕进御史台,听候发落。”宇文沪吩咐说道,“这些名单上的人员,除了陛下,一一缉拿,不能放过一个。”
申时。
宇文沪回到太尉府。
张琛看着这些名单,密信,说:“主公。瑞雪饭店的人员,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好。”宇文沪冷眼看着这些密信。
“主公,我即可进宫,让陛下下旨建立校事府。”张琛笑里藏刀,“校事府是为金城的安危着想。锦衣卫连匪徒都勘察不出,实属失职。”
“郎清,你说得对。”宇文沪看向他,“我这几日就不上朝了,等金城内外,清奸除佞的行动结束。”
“是。”张琛离开。
“主公。”廖画走进来,“我们已经按照那份名单,将那些人员拘捕。”
“多少人?”宇文沪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几百人吧。”廖画叹了口气,“金吾卫,左右卫,御史台监牢就快放不下了。”
刘离抱着抱枕,缩在龙椅上。
尚书省尚书左仆射张琛大步流星,进入大殿。
殿门从他身后关上,张琛的脸忽明忽暗。
“夫子,你来了。”刘离听着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恐怖。
“是的。陛下。微臣是为大司马而来。”张琛一本正经。
“朕的名字是他们模仿朕的笔迹写的,不是朕写的,您跟大司马说说吧。”刘李眼光闪烁。
张琛冷眼看着刘离,这哪是一个皇帝,这简直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第49章 渔翁
黑云压向殿堂。
刘离看着他的夫子,夫子眼神里滑过一丝狡黠。
“陛下,现在朝局尚未稳妥。”张琛慢条斯理,“只有大司马才能帮忙主持朝政,陛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刘离揉捏着抱枕,神情不安。
“依夫子看来,此事应作如何处置?”刘离流着眼泪,“还望夫子赐教。”
“陛下,校事府是对朝政稳定的有利因素。”张琛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我们张贴文榜,已有两日,大批有志青年报名。”
刘离看着那张纸,手指蜷缩,表情还在犹豫。
“陛下,现在太后垂帘听政,若非大司马,天下人想替换陛下者,可是数不胜数!”张琛眼神如炬。
“大司马不是朕的亲人。”刘离低着头说。
“窦栾不是陛下的亲舅舅,您不是太后亲生的。”张琛胸有成竹。
刘离瞪大眼睛,本想站起来,又拿着抱枕做回龙椅上。
龙椅仿佛是刘离的庇护,他万分不想挪动。
“就按夫子的意思,校事府的人员安排一切由大司马决定。”刘离垂头丧气,“那汤哲应作如何处置?”
“此事尚未查清,臣等不作定论。”张琛语气缓和。
“夫子还有事?”刘离精神恍惚。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告退。”张琛行礼如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