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扬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黑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她全神贯注地读书的样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又一片花瓣落在她肩上,她却浑然不觉。
顾清扬站在原地,篮球从臂弯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女孩闻声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纷飞的樱花中相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明亮,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顾清扬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在他胸口开了一枪。
女孩似乎被这个呆呆望着自己的男生逗笑了,她合上书,歪了歪头:“同学,你的球。”
声音清润如山泉,顾清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弯腰捡球,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绊倒自己。等他再抬头时,长椅上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本书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清扬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书本封面上用秀丽字迹写着名字——沈星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书,是一本《达芬奇手稿》,扉页上还有邓州大学书店的印章。
“沈...星黎...”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尖泛起一丝甜意。
接下来的三天,顾清扬像着了魔一样在校园里寻找那个叫沈星黎的女孩。他查遍了建筑系的学生名单——没有。
“顾大才子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室友陈昊搭着他的肩膀调侃,“该不会是被哪个姑娘勾走了魂吧?”
顾清扬拍开他的手:“少胡说。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沈星黎的女生吗?”
“沈星黎?”陈昊皱眉想了想,“没印象。不过艺术系新来了个交换生,好像姓沈,你可以去问问。”
夏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将整个画室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顾清扬穿着运动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沾了些许尘土的篮球,呼吸却因为眼前的画面而停滞。
画室中央,一个女孩背对着他站在画架前,右手执笔在调色板上轻轻搅动。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连飞扬的发丝都清晰可数。空气中飘散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素描稿,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顾清扬本该道歉退出去,但双脚像是生了根。他看见女孩突然踮起脚尖,在画布上方添了一笔,然后后退两步歪头审视。这个动作让她侧过脸来——白皙的皮肤上不小心蹭了一道钴蓝色,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同学,你找谁?”
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女孩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沾满颜料的画笔。顾清扬这才发现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察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我走错教室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建筑史课应该在隔壁楼。”
女孩笑了,右眼角的小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上扬:“那你可是错得离谱,这里是艺术系西楼。”她放下画笔,随意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却在脸颊上又留下一道茜红色痕迹。
顾清扬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心里像是一颗埋藏在地里的哑弹,突然爆炸,直冲天灵盖。
“你是建筑系的顾清扬吧?”女孩突然问道,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素描纸,“我在校刊上看过你的设计作品。”
顾清扬惊讶地挑眉:“你认识我?”
“全校谁不认识建筑系的才子?”她笑着将素描纸夹回画架,顾清扬这才注意到那张纸上潦草画着几栋建筑的轮廓——竟然是他设计的图书馆改建方案。
少女看着他,微风从窗棂吹了进来,女孩的发丝拂过脸颊,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状,冲着他微笑,那时阳光正好,一如初见的模样。
她忽然笑起来的时候,
整个走廊的光线都变得柔软了。
阳光从她睫毛的间隙漏下来,
像被筛碎的金箔跨过嫩绿的枝丫摄入灵魂。
那笑容是突然绽放的,
像有人往碳酸饮料里投了颗薄荷糖,
咕嘟咕嘟冒出透明的气泡。
这是二十岁的顾清扬写在日记里的青涩往事。
第68章 所幸还不晚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窗边一束百合的淡香稍稍冲淡。挂在一旁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清晰可闻。沈星黎紧握着顾清扬的手,那只温热的手,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无法模糊那张她深爱的脸。顾清扬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她熟悉的笑——温柔得如同初春的阳光,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依然试图给她安慰。
沈星黎的喉咙发紧,泪水糊满了脸颊,声音颤抖着:“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现在,也很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他艰难地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走滚烫的泪水。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顾清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侧头,避开刺眼的光线,也像是避开她质问的目光。
“顾清扬......”她颤抖着声音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清扬心疼的摸了摸沈星黎的脑袋,满眼深情,下一刻,他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劲,伸手揽过她白稚的脖颈,吻了上去,泪水混合着吻,遣倦而缠绵。
“诶呦,我来的不巧”周川提着一袋子药,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随后退出了门外。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沈星黎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有些无措,顾清扬躺在病床上,“那个,我去一趟洗手间”说着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顾清扬内心一万遍草泥马略过,把周川的祖宗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周川一手提着药,一手插兜,带着一丝世家子弟惯有的玩世不恭走了进来,顾清扬黑着脸,一把把枕头朝着他丢了过去。
“诶,你伤口不疼了,怎么,刚和好就想把我这个恩人赶尽杀绝啊。”
顾清扬:“........该干嘛干嘛去”
“嘿,巧了,我刚才收到电话,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合同甲方助理搞不定了,我嘚回去一趟。”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这么赶”顾清扬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
周川将一袋子药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你的药,按时吃啊,行了,你这疑神疑鬼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周川伸脚将床底下的椅子勾了出来“我呢,使命也完成,你和小嫂子也和好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次日后。
茶舍内檀香袅袅,院内花朵团簇,本该是个让人放松的场所。然而此刻的包厢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星黎低着头,一脸心虚的模样,她能感觉到父亲灼热的目光正钉在自己和顾清扬交握的手上。
“爸...”她声音细若蚊蝇,几乎不敢抬头。
沈父沈明远坐在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有些斑白,但身板依旧挺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女儿和那个陌生年轻人十指相扣的手,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
“你们真在一起了?”沈明远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可怕。
顾清扬感受到身旁沈星黎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他坐姿端正,面容平静,唯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紧张。“叔叔,我可以解释。事实上,我和星黎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因为星黎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什么?!”沈明远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结婚?!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沈星黎被父亲的暴怒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顾清扬见状,不动声色地向前倾身,将她半挡在身后。“年前,在民政局登记的。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再告诉您和阿姨,但星黎说不能再瞒下去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沈明远气得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们就这么儿戏?连父母都不通知?”
沈母林芸连忙拉住丈夫的胳膊,“老沈,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她转向两个年轻人,语气温和却带着责备:“星黎,清扬,结婚是人生大事,你们这样做确实欠考虑。”
“妈,我错了...”沈星黎声音小小的,撇了眼母亲。
林芸看着女儿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用手肘碰了碰丈夫:“行了,明明心软还非要拿呛作势的干嘛呀,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沈明远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臂抱胸,一脸不情愿地打量着顾清扬:“你多大了?做什么的?”
“我比星黎大四岁,现在在盛扬集团担任董事。”顾清扬语气谦逊,拿起茶杯轻啜一口,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盛扬?”沈明远眉头一皱,“是电视新闻里那个盛扬集团?”
“是的。”顾清扬点头,没有多作解释。
茶舍里一时安静下来。沈明远和林芸交换了一个眼神。盛扬集团是市里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龙头企业,涉足房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资产数以百亿计。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