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美好似很兴奋,语调也比往常高一些:“你知道吗?大炎大前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于悦:……
哦,拆二哈又找到东西可以拆的啦?是什么呢这么有难度,一天还不能搞定。收音机?电话?不知道大炎家安电话了没有?
没有察觉对方的走神,崔秀美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知道,大炎从小就是大院里的小霸王。”
于悦默:我知道。
崔秀美惊奇的声音说道:“他没有一天在家里能待得住的。可是他竟然一天没有出门?”
于悦:观察得可真仔细。
于悦说:“美美姐,你一天到晚的都盯着人家呀!”
可别发现她去敲人家门的事情。
“那自然不是!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是叶欣欣,就是那个穿红凉鞋的,她喜欢小霸王,对他关注得很。她家离大门近,进出的人都知道,她说一天没有见到小霸王了。”
“小霸王在大院里这么受欢迎啊?”于悦好奇地问。
“那当然!他长得好看,爸爸又是师长,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崔秀美继续说:“不然,大院里的男生为什么会讨厌他,要揍他?”
“太遭女生喜欢了呗!”
“大院里的男生都讨厌他啊?”于悦说。
拆二哈沉浸于自己的机械大业,无心理会世俗的人情交往,最后成为独孤求败,哈哈哈哈哈哈,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也不是,他有几个铁哥们儿,可是听大炎的话了。说起来,大炎这人是不错的,他那几个铁哥们儿有事,大炎总是去帮忙。你还不知道,他们那几个家里的收音机坏了,都是找大炎修的。他也从来不收钱。”
是么?这不是他喜欢做的事吗?
于悦想到茄子托他的事,手表?
手表!
除了需要票,价格也不便宜,如果竹筒能复制手表的话?那她不是可以赚许多钱?黑夜中,于悦眉毛弯弯,眼睛晶晶亮,像是黑暗中天空闪烁的星星。
。
崔秀美回到家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在家。
“妈,堂妹他们人呢?回家去了?”崔秀美四处张望。
“他们哪次来不住够一个月?一家子早早吃过饭出去了,说是看钢铁厂那边的招工公告。”
崔妈妈摆好碗筷,母女俩一起慢慢地吃饭。
“妈,我看小悦妹妹买了好些报旧纸。问她说是要看的,唉。妈,卫生所的张姨不是说姑娘家不能用旧报纸吗?不然会对身体不好,以后身体会难受。”崔秀美有些难过地看着她妈,“妈,要不,我们拿些卫生纸给小悦妹妹吧!”
崔妈妈高兴女儿总算有些观察力了,看来总不能将她拘束在眼前。女儿也不是笨的,接触一下不同的人,就能看到一些大不同,这不,最近她天天听女儿提起她的小悦妹妹。
“傻孩子,哪里有抱着一摞卫生纸送给人家的?你让人家大姑娘的脸往哪儿搁?”
崔秀美显然没想到这遭,但一想到自己抱着一摞卫生纸,小悦妹妹接过。大庭广众之下,那画面真是太美。
崔妈妈看到女儿僵住,明白她是在思考了,笑着引导她:“等你小悦妹妹要走的时候,咱们送一些票给她,不就行了吗?临走之前,小姐妹送给她的东西,她也不好拒绝,对不对?”
“还是妈想的周到!”崔秀美歪着脑袋拍马屁。
崔妈妈慈爱地看着女儿,能和女儿好好相处,让女儿学会多多思考,她舍些票又怎么了?这么多年,她舍的钱和票还少吗?
崔妈妈目光冷冷地看向门口,小姑子一家出门的方向,走的时候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向自己借了钱和票。
说是借,可哪一次还过?
12
第12章
◎以后你服谁?◎
黑蓝色的天空中,一轮圆月,星辉撒在军区大院。
大院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
除了闫家。
已经是夜半三更了,闫家的电灯依然耀眼地亮着。
灯光下,书桌后的椅子上。
一个短发少年,双目紧紧盯着手中的零件,一手拿着小小的螺丝刀,将零件拧紧。光洁的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了,旁边一双白皙的双手如惊醒了般,赶紧拿着蒲扇,轻轻地摇着。
寝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闫连志端着瓷盅盅进来,看到眉头微微皱起的儿子,难得的放低了声音说道:
“合不上就合不上吧?只要你毕业了愿意去部队,这关我就给你过了。”
少年一手按住枪膛,一手固定好螺丝,抬头看了一眼他爸,随即将视线专注在螺丝上,嘴里说着:“最多再有半小时,就能合上。”
闫连志揭开瓷盅盅,喝了一口浓茶,余光扫了桌上画满图的纸,眼角带上了细纹。
“怎么只顾着自己喝茶,也不给儿子倒杯水?”田丽华倒是有些不满,轻轻地责怪丈夫。
“他这不是马上就要弄好吗?我怕他喝了浓茶不好睡。”对着娇妻,闫连志很是耐心地解释自己的“深谋远虑”。
“怪不得儿子不和你亲。”
娇妻的声音柔媚,灯下的模样一如初见她时那么惊艳,闫连志宠溺地说道:“你赶紧去睡吧,这里有我在。不然,明天,你又得懊悔脸上的黑眼圈了。”
“黑眼圈?我有黑眼圈了吗!”田丽华吃惊地说,双手摸向眼角。
“没有,没有,你再不去睡,就会有了。”闫连志轻缓地拍了拍娇妻的背,取下她手中的蒲扇,“去吧!”
“那你好好地看着儿子。”
闫连志坐在妻子坐过的凳子上,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全神贯注的热情。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对去部队,当一名军人那么抗拒?
明明他早晚的锻炼身体,都风雨无阻的坚持了,教他的军体拳,他也一声不吭地学下来了,也不是不能吃苦啊?
难道真的是和自己不亲的缘故?闫连志的记忆回到十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师长,只是一个营长。
那时,时局不稳,他需要带兵驻守在外。而妻子的身体不太好,带不住好动的儿子。夫妻俩商量,将儿子放到乡下的闫父家。
乡下孩子多,男孩子也能玩在一起。闫连志有四个兄弟,都已经娶妻生子,家里大大小小有七八个男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夫妻俩总会一两个月去看一次。后来,升职了,事情也多了,回去的时间一月变三月,三月变半年,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夫妻俩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去过了。
闫连志记得那次是经过老家附近,临时起意去看看儿子的。可他看到怎样的一个儿子?
瘦高的儿子被四五个比他大的男孩子围着打,还有三四个小一点的孩子拿着石头砸。闫连志一下就怒了,嘶吼着拉出儿子。
瘦高的儿子满脸是伤,青一坨,紫一坨,嘴角还有血,手臂无力地垂着,像是脱臼了。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闫连志不会去质问爹娘,那一天,他问了几个兄弟。
兄弟不说话,几个嫂子弟妹倒是叽叽喳喳地数落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的凶狠,如何不友爱表弟表妹,表哥们一时气愤不过,这才打了人。
“男娃娃嘛,打着打着就长大了。大哥你小的时候,不也是经常打兄弟?瞧,现在感情不也挺好?”
面对兄弟媳妇的狡辩,闫连志指着儿子身上破旧的单衣说:“这怎么回事?我寄回来的军棉大衣怎么都穿在你们的儿子们身上?”
兄弟们噤若寒蝉,不敢开腔。
兄弟媳妇倒是齐齐上阵:“这不,孩子爱打架嘛,容易撕坏衣裳。打架也是运动,暖和嘛,穿厚了出汗,容易感冒。”
闫连志不想和他们说话,他接好了儿子的肩膀,找了村长和村里的长辈,对着父母,按照村里的规矩来赡养老人。
临走时,去收拾儿子的衣物。儿子是住在放锄头的杂物间,一张几个板子搭起的床,大冬天的,床上没有一床厚被子,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
闫连志捏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带着儿子走了。
几个兄弟媳妇留不住人,在后面捶胸顿足,遗憾一个月二十元钱没有了,还有好衣好物都没有了。
闫连志冷哼,惯得你们心大了。
儿子回来后,夫妻俩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将他养好,只是脾气有些倔,坚决不去老家,不去看爷爷奶奶,不去看叔叔伯伯。
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儿子已经好了,但没想到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说不进部队就不进部队。
“好了!”
闫连志见儿子仰着头,洋洋得意。他接过,拉上套筒……
闫炎拿出一张白色的帕子,将桌上的工具细细地檫赶干净了用帕子包好,一件一件地放进工具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