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整?那我睡了。”竟就这样翻身背对着她了。
好气!就不能哄哄婆娘!
雷秀群想半天还是想不开,为啥子人家张若男啥子家务都不做,自己从早做到晚男人还不心疼她。
她推了推睡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娃她老汉,你说为啥子永华对张若男那么好,欠她的麦?”
男人朦脓的声音:“我咋晓得?”
“你不晓得,我今天看到三弟给张若男洗里面穿的小衣和裤儿了,啧啧啧……”
“你说像张若男那样妖里妖气的,男的都喜欢?要不明天我就学学她?”雷秀群想到张若男一扭一扭走路的样子。
男人没有回答,呼噜声响起。
…
早上,顾绍忠拒绝了她娘给的一只鸡:“妈,我是军人。提一只鸡送给闫师长,你是要让我犯错误吗?”
顾绍安跟在他哥的后面,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绝望地抬起头看着他哥的背影,垂死挣扎:“哥,可以不去吗?”
顾绍忠停下来,转身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
“走,当我没求你。”面对他哥的冷漠,顾绍安阿Q了一下:“我还不信闫师长会崩了我。”
。
今天是周日,孩子不上学,大人不上班。
田丽华说:“等我一会儿,我今天带你们两爷们出去吃席。”
闫连志习惯地捧媳妇的场,翻看着报纸说:“今天是你哪个姐妹家有喜了?是张家那位要娶儿媳妇了?”
田丽华对闫连志一笑,说:“猜对了。老闫,说明你还是关心我的。”
闫炎说:“无聊,我不去。”
田丽华说:“葛师傅也要去。”
葛师傅是车队里的名人。因为到现在为止,就没有他修不了的车,从自行车到拖拉机到汽车,凡事名字沾车的,就没有他不会的。部队上的车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通常就是找他。
一九五四年的时候,闫连志奉命抓捕即将要逃跑的敌人。拉着士兵的汽车在中途抛瞄了,十几辆车上总共有一千多人没有人能修好。最后还是这位葛师傅挺身而出,不到一个小时修好了所有的车。闫连志才能及时地抓获敌人。
闫炎惊喜:“真的?那我也去。”
田丽华看闫连志,闫连志放下报纸看妻子揶揄儿子。
闫炎急不可耐地说:“妈,那我们现在就去。”
“等会儿,我还没有擦脸。”
又过了一刻钟,闫炎催促,“妈,还没有擦好吗?”
“擦好了,我在试哪件衣服合适。”
半小时过去了,“妈,你好了吗?”
“我穿上鞋就可以了。”
“儿子,你别不耐烦。对待女士穿衣打扮逛街这件事,你要好好和你爸爸学,要有耐心有爱心。不然,以后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好了。”田丽华揶揄儿子。
闫炎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女人真是麻烦。”
田丽华踩踩脚跟,回道:“没有女人,才更麻烦!”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出发了。闫连志骑了一辆自行车载着妻子,闫炎一人独自骑着她妈的二六式自行车。
路上遇到不少大院的人打招呼:
“闫师长,这是要出去了?”
“田团长,今天气色这么好!”
“大炎,你怎么是气呼呼的?”
…
除了大院门一会儿了,田丽华在后面拉着丈夫的衣服说:“糟糕,老闫,我忘了买个喜盆带过去。”
闫连志不在意地说:“忘了就忘了,咱们现在先去供销社买还来得及。你带了工业券没有?”
“带了,带了。”
三人改道去供销社,田丽华照旧是东挑西拣一番,老闫则很有耐心地陪在一旁帮她出主意。
闫炎抬头看屋顶,吐了一口气:“女人,你的名字叫麻烦。”
33
第33章
◎你的命值五毛钱◎
葛邑今天来张家吃席,相比吃席,他更愿意过来见见老朋友。
张家门口,有许多人在等着看新娘。葛邑不是年轻小伙了,岁月沉淀,少了看热闹的心情。沿着马路,他走到一条大路上,摸摸上衣的口袋,拿出一根烟点上。
葛邑站在路边,吐出一个烟圈,舒服地喟叹:还是现在的生活好!能吃饱肚子,还能有烟抽。所以啊,这人专心地练就一个本事,受益就不浅了。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小兵,农家弟子,能抓住机会使自己及家人衣食无忧,他觉得很满足。
远处有一辆大车经过,距离自己有三百米的样子。
葛邑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侧着耳朵仔细倾听,“车子三年左右,淌过河,车况约有五年。唉,怎么这么不爱惜车!”
一辆解放牌汽车驶过,扬起一路尘土,葛邑心疼地跺脚,扔掉了烫手的烟。
两辆自行车骑过来停下,葛邑主动上前打招呼:“闫师长,你们这是一家三口齐齐上阵啊!”
只见闫连志瞪着眼睛:“葛师傅,你今天不叫我‘老闫’,我还就挡住你,不让你去吃席了。”
闫炎:“葛叔。”
葛邑笑着看着闫炎:“小伙子精神气很足啊!”
后面传来一串串“叮铃叮铃”,是新郎骑着自行车载着新娘到了,后面跟着一长串穿着军装送亲队伍。绿色军装配大红花,喜庆极了。
“老闫,人家新郎娶亲回来了,你还不让开?”
主人家拿出瓜子花生开撒,许多人上前抢,新娘子在一众少女的簇拥下,羞答答地进了门。
葛邑在背后说,“真是热闹!老闫,再过几年大炎结婚了,要比这更热闹!”
“咱们把全院的人都请了,葛师傅你以后可得早来!”田丽华微笑着说,“对吧,老闫。”
“那是!”
闫炎闲闲地说:“结婚的事还早呢,不如做好眼前的事。葛说,你就教我修车呗?”
葛邑和老闫交换了一个眼神,“大炎,这不是我教不教的问题。是你答应不答应的问题。还是原来的条件,你答应了,我就教你。”
闫炎看看葛邑有看看他爹,“你们是一伙的。”
葛邑哈哈大笑:“我和你爹什么时候不是一伙的?”
老闫也笑:“是啊,想当年,咱们配合得多好,一起剿灭……”
田丽华在一旁说:“先停好车,你们再慢慢聊。*”
…
顾绍忠两兄弟到大院时,已经过了中午,顾绍忠拿出了自己的军人证件登记,门卫放他们进去。两人到闫家门口,发现门是关着的,敲了几声也没有人开门。邻居过来说,出去吃席了,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你在门口等着,我出去买点吃的。如果闫师长他们回来了,你就先进去道歉,我很快就过来。”
顾绍安拉着他哥的衣袖说:“哥,我和你一起去。”
顾绍忠瞪他一眼说:“道歉要有诚意,就在这儿不许走。”
人生地不熟,顾绍安也不敢走了,只有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口。一个人不免就想得有些多,他想到了闫炎小时候在闫家村,被欺负的件件事情。
军区大院里,红旗高高地在空中迎风飘扬。
顾绍安收回视线,心里一凛。明明是烈日当空,他却是觉得有些冷。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后悔,悔意滔天,只觉后背全是冷汗。
顾绍安突然想到他娘的话,四下无人,他立马跪在了闫家门口装鹌鹑。
他这一跪倒是心安了,大院里的人却被吓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怎么了?跑到闫师长家门口跪什么呢?”
“这,到底是出了啥事了?”
“你这个小伙子,倒是说话呀?遇到啥事了,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啊?”
…
闫炎一家三口回来的时候,就见到门口围满了人。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在呢?”闫连志的声音浑厚,人群散开一条道。
李长英在一旁说:“闫师长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一个小子,就跪在你家门口。问他,啥也不说。”
闫连志带着微笑问:“小伙子,你先起来,现在地主土绅也没有了。你有什么困难,起来说,这里是军区大院,可不兴地主奴隶那一套。”
顾绍安早从这些人的问候中看出眼前这位就是闫师长了,闫师长笑起来让人觉得他很关心自己。可是他听说越是这样的人越要小心,她娘说了,若是闫师看到他就打他一顿,自己挨一顿打,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如果闫师长对自己笑,语气还很温和,那么就要小心了。这种人是笑面虎,惯会装好人,背地整人最厉害,他们杀人可是一眼不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