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末世的时候,她“听”过年龄大的人说起过,那是他们那一辈人向往的地方。这个地方,不但需要钱,还需要票,且饭店里的服务员总是趾高气扬,对客人爱理不理,鼻孔朝天的模样。
于悦是穿书以后,第一次来国营饭店。
“红烧肉,腊味合蒸,麻辣仔鸡各一份,两碗米饭。”
胖胖的服务员接过闫炎手中的钱和票,无比温柔的回了一句:“马上就好。待会儿人多,要不,您先去找个位置坐下。右边靠窗的位置很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站在后面的于悦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态度不好吗?态度好得很啊!
然后看桌服务员一眼不眨,柔情似水的看着闫炎,再看他侧颜,墨眉斜飞,凤眸深邃,鼻梁挺拔,于悦若有所思。
啊——无论何时,美好的容颜在哪里都能吃香!
这是颠不破的真理!
服务员甚至都没有问他语录!
于悦摆摆头,自己先去占位。
闫炎很快就端菜上桌。
三个肉菜,好丰盛!
这是于悦穿书而来,见到的最好的一餐了。
她喉咙动了动,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艰难地说道:“闫炎同志,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闫炎俊朗的脸庞露出了一丝惊讶,片刻后说道:“我从不吃独食,一起吃吧!”
看着一盘盘的肉,于悦在估算它们的价格,这样折算成钱,她离一百目标又近了多少。
闫炎最后端来了两大碗垒得尖尖的饭,说道:“吃吧!”
于悦讪讪地说:“我没有粮票。”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即便是女儿回娘家,那也是要自带粮食的。
闫炎不在意地说:“没有就没有,先吃吧!”
肉菜实在是太诱人,挣扎了一番,于悦决定从胃,挣钱的机会…再找吧!毕竟第一天就有了2.6元呢!
颜色红亮的红烧肉,尝了一口,满口油脂又不腻。
麻辣仔鸡,果然是在湘省,这菜够辣!
腊味合蒸:腊肉,腊鱼和腊鸡,这个季节也有腊肉!
肠肥肚圆之后,她掏出一元钱放在闫炎面前,“闫炎同志,我没有粮票,你看这一元钱够不够饭菜钱?”
拿出钱的时候,于悦心里在喋血,好不容易才赚到的2.6元,这一下就要去掉1元,还剩1.6元。
一元钱啊,呜呜呜呜呜……
对面的男孩,你不要收。
少年见到面前的钱,将其推回到于悦面前,黑着脸说道:“和我一起吃饭,怎么能让女人付钱?”
于悦又推让了一番,看他拒绝的表情不似作伪,与过年时候接红包的假意推让姿势完全不一样,便愉快地将一元钱收了起来。
大男子主义好啊!
能保住一元钱,好开心!
不过她也没打算白吃,自己再用其他食物回报就是,反正她有宝贝竹筒,吃多少,也还得起!
只要不用出现钱还就好说!
两人一起出门时,闫炎被人拍了一肩膀,“大炎!”
3
第3章
◎铁哥们儿◎
闫炎回头,给了对方一个拳头,“茄子!”
二十来岁的男人个头看上去还没有阎炎高,被闫炎一拳打得蹲在地上,“大炎,你这铁砂拳还是这么厉害。”
“当然,你来这里做什么?”闫炎直起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姿势像是在审查犯人。
董奇挠挠头,终于可以站起来了,面对闫炎的冷眼,抽了抽眼角:“我过来买些东西,经过国营饭店,恰好看到你了,就想着打个招呼。”
“吃过没有?”国人惯有的招呼方式。
“吃过了。”董奇看着一旁漂亮的姑娘,好奇地问道:“我叫董奇,你是……”
“我叫于悦,喜悦的悦。”于悦揶揄道:“董棋同志?那你下棋是不是很厉害?”
董奇忸怩地笑:“我不会下棋。我的那个奇,是神奇的奇。”怕于悦又误会,他解释道:“奇怪的奇。”
“对了,你要去买什么呢?”于悦关心地说道,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商机。
“我媳妇刚生了,我妈叫我出来买点红糖。”
“恭喜啊!这么年轻就当爸爸了。”于悦见他两手空空,关切地问道:“买到没?”
其实,于悦更好奇,闫炎和董奇的关系,他们关系的亲疏决定了她是否能在董奇身上做一笔交易。
董奇站起来摊开手,失望地说道:“没有。本来就是出来碰碰运气,我没有红糖票。对了,大炎,你有红糖票吗?”
“只有女人才喜欢吃糖,我要那票做什么?”
董奇失望地再次蹲下。
“你要多少?”
“你有?”董奇立马站起来,眼神灼灼地看着于悦,“我要两斤,两斤没有,一斤也行……其实半斤也行。”
“你和闫炎是?”
“哦,我们两个是同学,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不过,我上学得晚,比他晚了几年。”董奇悄悄地看了一眼闫炎,补充道:“还是铁哥们!”
于悦:“多铁?”
“那得看废铁多少钱一斤。”闫炎双手插兜,闲闲地说。
于悦捧腹大笑:“我恰好有两斤。”
董奇愣住,“两斤废铁?”
“两斤红糖。”
董奇反应过来,眉飞眼笑乐道:“于悦,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于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别害我,现在可不准能这样迷信。”
“那是,这……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董奇做势要掏钱。
闫炎拦住他,低声说道:“这里人多,车上说。”
爱打架的小霸王还挺细心!
车子停在路边,路上的车很少,随意停放很是方便。
上了车,于悦从帆布包里拿出两包用黄纸包着,麻绳系住的红糖,
“你拿去吧。”
董奇接过,再次感谢,顺口问道:“这……多少钱?”
于悦:“不用钱,红糖也不值什么钱。”
闫炎看她两眼咪咪笑,像图书里画的小狐狸似的。
“这可不行,我妈说了,一斤红糖票就得两块多钱呢!我这兜里只有三块钱。等回家让我妈补齐。对了,大炎,你要回家呀,顺路送我一趟呗,提着红糖我不放心。”
“去去去,就这点出息?两斤红糖,你还怕别人抢了你?”闫炎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那是,你不知道现在糖票有多难换!”董奇叹了口气。他想早点回去,从早上出来,找了几个熟识的人也没有换到合适的票,没有红糖蛋,他担心媳妇没奶喂儿子了。
“要不是我自行车坏了,今天我也不会蹭你的车。”董奇说着,摸了摸吉普色的军绿内壁,吉普车可真好啊!同学之中,只有眼前这位同学才有这样的待遇。他今天运气好能蹭车,若是大炎同意的话!
同学那么多年,他也算了解大炎一点,这人可真不好说话,做事全凭心情。
董奇悄悄地看了眼大炎,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你自行车坏了?好,王叔,我们先送董奇回家,然后再回来。”闫炎说道。
董奇扒着司机椅背,给王叔指路,“就那毛巾厂方向。”
于悦听到毛巾厂,难不成董奇是毛巾厂的?
闫炎说完话以后就不再说话,掏出他的机械闹钟继续捣鼓。这次离得近,于悦看清楚了,闹钟被拆开了,露出内部的齿轮,看闫炎的专注样子,应该是在思索怎么装上去。
前世和现世都是女孩子的于悦,对于机械类的东西不感冒,扭过头,看向窗外。
离开了写着红色标语的白墙,穿着工装和骑着自行车的人已经不多了。远处可见绿油油的稻田,一片连着一片。通过半开的车窗,从稻田里吹来的风带着一股稻花的清香,令人惬意。
董奇在新鲜感过了以后,就觉得无聊。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一拳头打在……机械闹钟上?
闫炎忍不住恼怒地看着对方,“我马上就能调好了,你打断了我的思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董奇瑟缩着肩膀小声说。大家都知道大炎喜欢拆东西,如果有人打扰他,他脾气极大,说不好是要揍人的。
“董奇,你别管他,大炎他每次都这样说。其实,他压根就只会拆,不会修!”王荣春在驾驶的座位上说道。领导儿子的脾气他知道,他可不希望两在人打架。闫炎那个大块头,一会儿把车打坏他就交不了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