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虽然不好,但好过在许家,许奶奶会把她卖到那样的人家,一女几夫,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于悦见到许婵娟攥紧了手,眼里幽深而冰冷。
老天爷,既然是自己破坏了男女主的感情线,让男主不能帮助她,那么现在,自己就帮助女主遂了心愿,希望老天爷看在自己将功补过的份上,早些将宝贝还给自己啊!
不就吵架嘛,于悦咬咬牙,一脸无畏地走到许二婶跟前,嘲讽道:
“许二婶,不是你说的吗?许婵娟十岁就下地挣工分?”
“她不会念书,不挣工分,还能做什么?她能有思兰能干?”
于悦铿锵有力地说:“论学习成绩,上学的时候,娟儿姐姐年年第一。
论能力,娟儿姐姐每天都能拿九个工分,许思兰这么大,可是一个工分也没拿。
论相貌,娟儿姐姐肤白貌美眼睛大。
就问:许思兰哪一点比得过娟儿姐姐?”
许二婶没有生育,一向示许思兰为自己的亲女儿。现在亲女儿被别人比下去,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和愤怒,恼羞成怒之余,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辩解反驳。
“幺妹,许家的事,你就少说两句吧!”
竟然是吴素琼在说话,帮外人不帮亲女儿,也是够够的了。
于悦看到许思兰眼里带笑,得意地看着许婵娟,似乎在说:“看吧,你妈都不维护你!”
于悦:“……”吴素琼真是猪队友!
于悦面色霎时苍白下来,饱含热泪,委屈地似乎随时会哭出来,“吴嬢,我为娟儿姐鸣不平。明明娟儿姐那么那么的优秀、出色、漂亮、勤劳,可为什么还要被曲解呢?这不公平!”
“是啊,娟儿上坝的时候从不偷懒,下工也不忙着回家,还要割猪草。”
“是啊!许家家里的大肥猪。就是娟儿喂出来吧!一年一头,还能干!”
“是啊,我看她在河边洗衣服,那么一大盆,一大家子的吧!”
“就是,从来没有看到许思兰上坝,没有看到她洗衣服。”
“就是,两个女娃娃年纪相差不大吧,许思兰咋就这么懒呢?”
……
庄户人家说话声音本来就大,就算他们自以为小声,那是他们自以为。
许二婶听到这些抬高许婵娟,贬低许思兰的话,对着许婵娟,眼里的厌恶更是不加掩饰,像是淬了毒。
哪里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
许婵娟觉得自己前世真是瞎了眼一样的不知,工作以后,还给许家寄钱。
“许婵娟,你是忘恩负义了吧?许家把你养大,你居然这样说许家女!”
于悦努力吸引炮火,让女主看到她的好心和不容易:“许二婶,话是我说的。当然,我也不是乱说,我这是摆事实,讲道理。”
许婵娟冰着脸说:“没错,二婶,三妹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如果你觉得我在许家是白吃白住,那我就走吧,离开你们许家。我自己养活自己!”
许幺奶恶狠狠的抄起墙角的木棍朝着许婵娟打过来。
吴素琼摆桌苦瓜脸,没有阻止。
平时许婵娟在家里也时时需要她这个做妈的哄着,劝着,才肯听话,做事。
她说得多了,也累了。许幺奶打她一顿也好,让她知道,这家里谁是真正为她好。
许婵娟可没这么好脾气,尤其是知道许家就是把她当做不要钱的长工来看后,更是不会傻傻地任他们打。
许奶奶追着许婵娟打,许婵娟在人群里穿梭。许奶奶累得气踹嘘嘘,也没有将人逮到。
“反了,反了!许婵娟要造反了!她想累死我这个当奶奶的。”自从那对母女来到许家后,许要买就没有上坝,家里的家务也没沾手,腿杆儿远不如年轻的许婵娟。没追几圈,就停下来,叉着腰大口喘气。
众人:“……”许幺奶这战斗力不行啊!
48
第48章
“许幺奶,反正你不喜欢娟儿姐,不如,就让她走呗。你不顾她,就等她饿死算了!”方外婆过来助阵了,她早看不惯许家人逮着那对可怜的母女欺。
许幺奶恶狠狠地瞪吴素琼,眼里的意思清晰明了:看你养的啥子女儿!
“不可能,我许家把她养大,现在她翅膀硬了,拍拍手就走了?我许家的粮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许幺奶吐了一摊口水,凶悍地说:“要想走?可以。先把这些年你吃的你用的还回来!”
说到底就是想要钱,不然,许幺奶也不会想将许婵娟卖了。不过,只说钱,还好办!不管怎么样,女主离开许家的心愿一定要帮她完成。自己先前犯了错,改了女主的感情线,现在再不弥补,她怕找到女主记恨,她可再没有另一个宝贝竹筒为她挡灾了。
于悦:“许幺奶,你要好多钱才肯放娟儿姐走?”
许幺奶浑浊的眼球快速转起来,抬手招亲孙女到身边,两人嘀咕盘算着,等了一会儿,说,“一年算一百块钱,这八年多时间,算我们养了她九年,思兰算出来了,九百块钱。”
“什么?”于悦只觉一口老血梗在喉间,这老虔婆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什么?”众人被吓得倒仰,你看我,我看你,就问,这村里哪户人家能有九百块钱?
许婵娟虽然已经明白了许幺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听她说的这话,这八九年的相处,她的付出,竟然像擦灰尘一样,轻轻地被她拂去了,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她喉咙哽咽,对着众人,说:
“各位长辈,各位哥哥姐姐妹妹弟弟,如你们所见。我十岁到许家,到了许家,第二天就被退了学。
上坝挣工分,没有一天停歇过,没有一天请过假。
下工割草,煮饭,洗全家人的衣服,从来没有偷懒。
我从十五岁起每天能拿九工分,十五岁之前每天能拿七工分,这么多工分,我还不能养活自己?”
许幺奶厚着脸皮耍赖:“反正你不拿九百块钱出来,就别想走!什么时候拿钱出来了,你就可以离开许家。”
“我没有钱,到了许家以后,就没有摸到过钱。”
一个咬定要九百,一个没有钱,事情陷入僵局。
吴素琼靠近女儿,微微扬起的脸上出现哀求之色,说:“娟儿,别闹了,赶紧给你奶二婶和妹妹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一直以来在许家的委屈、痛苦和她昨日脑中的不公、绝望情绪,全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回去?回去给许家做牛做马,还要每年倒贴一百块钱吗?
妈,爸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做个美好的女子吧?
可现在,妈,你看看我的手,多厚的茧?多粗糙?
妈,许家不是我想要的家,也不是我的家。
你让我走吧!”
吴素琼脸色大变,不能接受,遂抱着她哭:“娟儿啊,离开了许家,你能去哪里?”
在许婵娟的脑海里,许家就是狼窝:
“我去哪里也比待在许家好啊!”
于悦:“娟儿姐,如果你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你可以先住在我家,和我一起住。至于许家不放人,你可以去找许叔呀!许叔在单位上班,他一定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于悦将“单位”两字咬得很重。
许婵娟秒懂,她侧身对许幺奶说,“许奶奶,你要是不同意,我去找许叔,我相信许叔一定是明理的,他一定会放我离开!”
许幺奶气得咬牙切齿,她还不知道这个继孙女话语中的威胁?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同意她离开,她就去儿子单位上闹。
她唯一的儿子啊!
村里唯一在县城里有工作的男人!
村里最出息的男人!
她的骄傲!
她不能让人破坏了儿子的前程,可是又实在不愿意就这样空手放她离开,“吃是你挣的,但你住的是许家的房子,你不能不给钱!”
“好!就不知道我住的那间巴掌大,还没有床的柴房,许奶奶觉得要收多少钱合适?”
本来要狮子大开口的许幺奶被这话一顶,看到方外婆鄙视的眼神,原本要张口要的数字变成了:“一个月一块钱,一年12块,九年是,思兰,多少钱来着?”
许思兰掰着手指,半天没算出来,脸涨的通红。
“许幺奶,你要收我108块钱,我是不同意的。我觉得,我还是去找许叔说清楚。”说着拔腿就要走,神色决绝。
“站到!”许幺奶轻蔑地看了许婵娟一眼,轻蔑地说:“一百块钱,你拿来,我就让你走。”
“八十,许思兰欠生产队的钱,我来还。我和许家,两清!”许婵娟说,她以后很长一段日子都会在村里,不能太过份,让村里人觉得自己无情无义以后得路就不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