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建局专管证件手续的高副局带着秘书兼司机一起来。
见到珍珠和夏建明,秘书兼司机戴志国先是一愣,随即打招呼。
“珍珠,好久不见。”
说话间目光在珍珠和夏建明身上来回晃悠。
珍珠和夏建明先跟高副局握手寒暄,入座之后,才回应戴志国。
“是好久不见,看大哥这样子是升职了?”
高副局原本以为珍珠是港商的女伴,听到珍珠叫戴志国大哥,起了好奇心。
“你们认识?”
珍珠看一眼戴志国,见他一脸纠结,仿佛难以启齿的样子,只能自己来解释。
珍珠笑道:
“戴秘书曾经是我大伯哥,不过我丈夫几年前就过世了,两家又分了家,不便来往,就好几年没见过了。”
高副局一听,珍珠是个寡妇,看珍珠和夏建明的目光也有些复杂起来。
珍珠对此丝毫不在意。
她把自己的注册资质和注册资金以及跟夏建明的份额约定书都拿出来。
为了利益最大化,也为了分担风险,她还把三个哥哥和侄儿们都拉进来。
全场谈判都以珍珠为主导,夏建明就是占了个身份便利,果然如珍珠一开始打算的那样,就是办证加速器和润滑剂。
高副局做事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对珍珠提交的材料一样一样自己核验,大半个小时下来,原先那点猜测早就烟消云散。
“这套设计方案是我跟设计院推敲了三个月才定下的终稿,不仅有住宅,还会结合商业体,在本社区就有学校,门口公交线路,老人去医院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我准备把这两栋在内部规划学校旁边的裙楼打造成养老社区。
我们国家孤寡老人不少,还有些是参加过抗战的老战士,他们没有家人,又不想给国家添麻烦,都害怕孤独,孩子们精力旺盛,互相结合,老人有事情做,也可以培养孩子们的爱心和责任心还有孝心,这是华夏传统美德。”
珍珠这些年遇到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她的师父老陆,师父的老友老邓头,还有像小梅这样的,甚至不能称之为遗孀。
孤独对于老人来说就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宣判,要是能把他们集中起来,有孩子们在旁边叽叽喳喳,小梅不一定觉得生无可恋。
戴志国越听越入迷,他从没想过有人格局会高到他望尘莫及的程度。
高副局一拍大腿。
“石同志这一手高啊!”
国家安置老战士怎么做都觉得不够,珍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们需要的不是钱不是物,他们要的是陪伴,日常关怀,这一点实在没法实现,珍珠这个法子极好。
“不过这个价钱……石同志,你跟夏先生见多识广,你们说这个房地产还要再贵吗?啥时候是个头啊?”
珍珠看一眼夏建明,他不打算多说什么,机会都留给珍珠。
珍珠想了想。
“高副局,咱们华夏历史厚重,无论什么问题,都习惯以史为鉴,从历史的角度去分析。
人类从住在洞穴开始就向往稳定的住所,在树上盖房子,后来到了封建社会,又以土地田产宅院为追求目标。
不说飞鸟都知道筑巢才能引凤,就说咱们从农村到城市,娶个媳妇是不是先要讲好房子的问题?
您看我大伯哥,一家子搬到城里来住了,我自己的父母,三个兄长,还有五个成家的侄儿,他们也搬到城里来,而且都分开单过了。
以后随着双职工家庭越来越多,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小家庭,三口之家会越来越多,原先三代同堂,十几二十几口人,一下子划分成七八个小家庭,那都是对房子的需求。
再者,房子起码可以传三代,改革开放之后,从琼州开发第一个楼盘至今,小年轻都开始把小两居当做结婚必备前提,比彩礼还重要,您觉得以咱们人口大国,对房子的需求量大不大?”
高副局搓搓掌心。
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自从改革开放至今,房建这一块一直没有从城建中单分出来,各种事物袭来,只能谁有空谁去干,效率低不说,工作量还大。
高副局索性再趁机取经。
“那咱们作为城市建设者,你认为官方应该在你们工作中提供怎样的便利?”
说到这,珍珠就更精神了。
一个城市规划,就应该按照社区为中心,配套生活设施,教育,医疗,休闲文旅公园为辅助,一个圈一个圈的建设。
别医院集中在一个地方,学校又集中在城市的另一头,公交车线路单调,去一个地方要转好几个线路。
珍珠贴合实际,给高副局和戴志国描绘了一个理想城市蓝图。
高副局原先听的入神,后来索性掏出工作簿,开始记笔记。
戴志国是给领导当秘书的,记录会议纪要那是家常便饭,怎能让领导亲自动手?
一场会面原本计划能谈一个多小时,结果愣是谈到深夜。
高副局意犹未尽,无奈他也发现时候不早,不能再耽搁了,尤其珍珠还是个女同志。
“小戴,要不你送石同志回去?”
戴志国看一眼珍珠。
珍珠赶紧摆摆手。
“这怎么行,我跟夏先生一起过来的,大哥还要给您开车,你们一起回吧,我跟夏先生顺路。”
第1406章 (位面完结)反年代文套路52
高副局一拍脑袋,险些忘了珍珠已经是个自由身。
“那行,回去我就给你们批证,只一条,往后这样的交流咱们可以再多一些。”
珍珠抿唇笑。
“这只是一点浅薄的见解,我觉得官方要体察民情,不如集思广益,时常举办这样的茶会,无论是盖房子的,还是需要房子的,各年龄段,各种职业的,都可以来发表一下关于社区和城市建设的看法。”
戴志国站在高副局身后,等着他们寒暄告别。
单手拿着的工作簿这会儿显得格外沉重。
他从没想过那个温柔单纯的弟妹,原来是大智若愚。
这一晚的收获让高副局陷入沉思,戴志国开车送他回去,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戴志国也在沉思,珍珠说的这些方法,要是能被采纳,官方真的独立出一个房建单位,他能不能趁机升一升。
要是能跟珍珠单独说说话就好了,以珍珠的生活智慧,必然会给他最周全的建议和提示。
戴志国把车开到家门口的巷子里停放,明早还要去接高副局。
回到家,大壮已经睡了,尤时霜还在抹脸。
她向来是个夜猫子,原先在乡下,有老人在,还知道忍着些,搬到城里之后,就完全放飞自我,晚上不过了午夜都很少入睡。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大壮今天跟巷子里一群男孩子踢足球,把斜对面杨花家的玻璃给踢碎了,我还赔了两块钱。”
尤时霜正在用鸡蛋清和牛奶蜂蜜做面膜,然后贴上黄瓜片,说话的时候嘴巴张不开,听着有些模糊不清。
戴志国没有回应。
不过尤时霜也不在意有没有得到回应,她就是要倾诉。
“我们单位那个看房子看了一年半的郑淑华你知道不,今天终于把房子给定了,哎哟,在单位那叫一个嘚瑟啊,说房子说小区,就跟我们说了整整一下午,张口闭口我新买的那个房子怎样怎样!
不就一套小两居嘛,真是小家子气!”
说到这,尤时霜又忍不住心痛。
她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曾不知天高地厚,要搞钱,要站在风口浪尖起飞,要去首都买上亿四合院,要囤茅台,囤邮票,囤被抄家的古董字画。
现在回头想想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能有这一处独门独院的房子,坐等拆迁,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经历种种不顺,她已经没有了再度折腾的闯劲儿,现在这样,在事业单位喝喝茶就挺好,大事儿有戴志国呢!
虽然戴志国与金汇无缘,到底是个有潜力的,现在已经到了局里。
“不过单位那些人酸归酸,他们都知道我丈夫是局里的秘书,对我说话向来客客气气,明天又轮到我上街走访执勤,小林说替我去……”
戴志国在外头听了一脑袋的家国天下,事业版图。
到家之后面对的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戴志国坐在沙发上,刚才喝了一肚子茶水,又握了几个小时的笔杆子,这会儿饥肠辘辘,心慌手抖。
不过尤时霜说上年纪了要保持身材,晚上少吃来减肥,家里没有给他留饭的习惯,他也懒得去找吃的。
把手里的工作簿随手往桌上一丢。
奋斗个什么劲儿,回来看见继妻整天家长里短,前头媳妇留下的孩子还因为二妞的事情跟他不亲,每次回到老家,父母都在说尤时霜的不是,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泼了洗脚水,尤时霜仍旧在自顾自的絮絮叨叨,戴志国已经生出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