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回眸一笑,纵身俯首,从高高的观星阁上飘起。
“师兄,人生苦短,需得及时行乐,别人都骂到我脸上了,不能快意恩仇,我还修行做什么?一直苦修不就是为了快乐?现在我已经得到了!”
隐逸像个担忧的老妈子,跟在后头念叨。
“哎哎哎,你把术法收一下子,凡间不可施法……”
芷兰已经飞身前往远处一片山坡,那里灵气更甚,刚好适合她晚上修炼。
此时蹲在世界边缘,等着芷兰把她生出来的老孟,看着变卦的芷兰,忍不住叉腰怒骂。
“这个女人!共事几十万年,就没让我顺心过一回,除了气我,就是糊弄我,好不容易能打一回配合,狗东西,连试错的机会都不给一个……”
芷兰丝毫不知此方天外,有个神女正冲她骂骂咧咧,修炼的如鱼得水,感受四方飞袭而来的灵气,仿佛她就是此间天道宠儿!
都说修仙没有岁月,芷兰在观星阁修炼的忘乎所以,宫里已经出大事儿了。
宣帝正在与司茶女官玩的开心时,兴致正好的时候,突然觉得小腿肚子一抽搐,疼的倒地不起,一脑门冷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司茶女官见状,吓的赶紧叫人宣太医。
太医院连夜会诊,院判施针后,才为宣帝缓解疼痛。
荣贵妃和贤良淑德四妃等人坐在乾清殿,听见里头宣帝的怒骂声,个个噤若寒蝉。
最后还是贵妃忍不住,霍然起身,上前几步,凑近了宣帝卧榻屏风。
只听宣帝前所未有的怒气冲冲。
“浑说,你们这群庸医,再来给朕探脉,要是还不能解朕的病痛,朕摘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院判跪在地上,一把年纪,微微侧头,看向副院判,短短一秒功夫,就跟太医院所有人交换了眼神和意见。
法不责众,就算宣帝发怒,只要所有太医都坚持这个诊断,宣帝就不会拿她们怎么样!
最后,太医院所有太医挨个上前诊脉,得出同样的结论。
“老臣无能,陛下,陛下依旧是纵欲过度,血气两亏,有,有,有碍子嗣!”
院判说完,攥了攥手心。
宣帝现在的情况,别说绵延子嗣,但凡他能支棱起来,他都愿意赔上整个太医院的脑袋。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不止内室的宣帝,还有在外偷听的荣贵妃,都被雷的外焦里嫩。
宣帝当然不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朕昨天还好好的。”
院判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太医们也伏地不起。
外头荣贵妃已经踉跄着跑了,侍女跟在后面追,旁的妃嫔一头雾水。
芷兰原本打算把荣家搞下来,拉拔几个皇室子弟给宣帝添堵就是,没想到宣帝跑到她面前恶心她,那就一个孩子都别生,自然会有人着急拉他下马!
芷兰精准拿捏了朝臣的心思。
整日斗在一起的大臣们,没有谁不想把家族发扬光大,成为自己的后备军。
对于寒门来说,最好最快的方式,无非就是从龙之功。
第1658章 在野问仙踪10
宣帝的皇宫,漏的像个筛子,消息根本瞒不住。
又有个荣贵妃加持,宣帝不能人道的消息很快传到荣家。
荣毅这些年独霸兵权,能容忍软弱无能的宣帝在他头上,还是看在自家女儿份上,准备以后把有自家血脉的外孙推上大位就是了。
没想到宣帝如此不中用,他不能有外孙上位,皇室不能掺着荣家血脉,那如何能行?
除了武将,文官也有各自的小心思。
宣帝身上的疼痛治疗了几天,心情也平复不少,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脾气越来越暴躁,身边伺候的人已经被赐死好几个。
他刚刚登基,尚且没有积威,朝臣也没有多少忠诚度,直接导致他病后第一次朝会,就被群臣逼迫立皇太弟。
关键是这皇太弟的人选还各不相同。
“启奏陛下,皇嗣乃国之根本,古有宋帝,因膝下无子,立皇太弟,兄终弟及,传位史书美谈,今,陛下有兄弟七人,其中嫡出三人,皆为人中龙凤,又以洛王品性为最,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周大人此言差矣,洛王品性最佳,然国本当以才德为重,歧王德才兼备,乃是不二人选。”
“臣附议!”
“陛下,岭南山匪为患十数年,凌王殿下仅用了五个月,就成功剿匪三万余人,收获财物兵器粮草马匹无数,在岭南百姓生活安定方面,功绩显著,请立凌王为皇太弟。”
“臣附议。”
“陛下,歧王更好!”
“凌王功勋卓著!”
“陛下,洛王乃陛下最为亲密的皇弟!”
“都给朕住口!”
宣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忍无可忍,抓起手边一个玉狮子扔下去,支持洛王的大臣顿时被砸的头破血流,一把年纪遭不住,惊呼一声,昏死过去。
司礼监大总管见状赶紧给左右使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把昏死的老头拖走,又有洒扫宫女上去擦干净血迹。
一切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就少了一位老臣,大殿内干干净净,众人吓的不敢说话。
不怕陛下讲道理,就怕陛下耍无赖。
砸死个把老臣也是活该!
荣毅看着自己的爪牙被宣帝砸的出气多进气少,一把年纪只怕没救了,气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洛王是他挑选出来,授意朝臣推举的。
他已经不想忍耐宣帝,也不指望女儿当皇后。
孩子都生不出来,还要他做什么!
“来人,宣太医,陛下失心疯又犯了,快,宣太医。”
宣帝来不及说话,就被左右上来的侍卫吓破了胆子,抖着嗓子嚷嚷:
“大,大大胆,朕,朕乃天子!”
左右侍卫连迟疑都没有,钳子一样的铁掌把住宣帝的胳膊,把他拎起来,瞬间双脚离地,太医已经拎着药箱小跑着要进来了。
凌王大怒。
“荣将军好大的官威,大内侍卫都只听你的!给本王放下!”
说着从侍卫身上夺过一把宝剑,三两步跨上金銮殿,左右侍卫就被凌王砍杀,血呲拉呼,喷宣帝一脸,吓的他两股战战,魂不附体。
荣毅早就看凌王不顺眼,仗着封地私兵,不把他朝廷威武大将军放在眼里,索性今日就豁出去了。
“来人,护驾!凌王殿前持利刃挥向陛下,快来人清君侧!”
凌王也不是吃素的,自有一拨人护着他,眼看就要兵戎相见,宣帝恨得心里滴血,指着荣毅。
“都给朕住手!”
荣毅不想听,仍旧盼着借此机会把最大威胁就地解决。
巧了不是?
凌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最大的威胁不是荣毅,而是洛王。
一个病秧子,天天仗着多读几本书,满口仁义道德,网罗门客无数,一张嘴就能让他暴走。
就洛王和他的门客那些款式,凌王一拳能打死三个!
看着荣毅没有住手的意思,宣帝跟着拔剑指向荣毅。
“荣毅,朕叫你住手,你想当众谋逆造反不成?”
自古造反就怕名不正言不顺,总要给自己扯大旗,现在宣帝才登基,他没有丝毫理由,只怕今日要是不停,日后史书必然记载外戚荣毅,靠出卖女儿上位,弑君夺位……
就在荣毅迟疑之余,凌王瞄准时机,一剑挑了站在一旁看热闹,满眼戏谑的洛王。
“今日绝不许谁踏上金銮殿半步。”
众人只看见凌王一把宝剑舞出闪闪发光的剑花,都以为冲着荣毅去的,吓的瞪大眼睛。
越瞪越看不清楚,等他们揉揉花了的眼珠子,再看去,下巴都惊掉了。
之间洛王被凌王的剑花一剑封喉,倒地毙命,连喊叫一声都来不及。
荣毅正准备迎战,没想到凌王的目标奔他身侧,等他反应过来身侧站着的是谁,一切已经晚了。
他寻摸好久的傀儡,就这么被凌王当庭一剑了解了!
“凌王你杀了洛王!他是你亲兄弟!”
造势泼脏水谁不会?
荣毅嗓门震天,比凌王还大,殿内殿外,都听的明明白白。
凌王丝毫不怵,带血的宝剑指着荣毅。
“荣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洛王分明就是你找好的傀儡,刚才我剑指于你,你却把洛王推出来挡,明知道洛王文弱,你存的什么心?
我皇家兄弟再如何,也是皇室的事,不容一个下臣家奴侮辱!”
这就是朝代规则,先帝就是拉先太子下马才上位,只需要推出去一个替罪羊,堵住悠悠之口,就能安心做皇帝。
因为他们都是天家贵胄,皇室血脉,但是臣子就不一样了。
臣子篡位,跟家奴谋害家主没啥区别。
宣帝也被眼前的局面闹的烦躁欲走。
荣毅觉得今日亏大发了,没弄死凌王不说,还把洛王小命给交代了,怎么都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