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殷实人家都开始收拾细软,东躲西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边山坡上,烟尘滚滚,马蹄阵阵。
赵凌手搭凉棚,额际还有流矢擦伤,血渍干涸在眉梢,也来不及擦。
只见来人高举大梁和云家军大旗,一马当先的就是一抹红衣,身姿矫健纤瘦,身着银白盔甲,在阳光下熠熠放光。
云铮身后不止有云家军,还有云峰云海,高举红缨枪,从背后杀个胡人措手不及。
梁帝正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之际,只见一个浑身血污的斥候,面带喜色来报!
“报陛下,云家二子一女携云家军旧部,从北坡杀入匈奴胡军之中,前来支援,围城之困可解!”
众大臣顿时松一口气,宛如劫后余生,纷纷面露喜色,几乎要跪地哭号。
梁帝收起手上正要颁发的诏书,急切的探身。
“果真?”
斥候气息不稳,仍点头。
“千真万确!”
梁帝大喜,猛然起身。
“走,众卿家随朕登赴城楼,朕要亲自观战!”
城楼上看去,只见云家军来势凶猛,潮水一般,将匈奴军队淹没。
更有一抹红衣,双刀挥舞的密不透风,方才御林军眼里还是虎狼之师。
到了红衣小将跟前,就像田里的吊瓜,一刀一个,所经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城墙下正在攀爬的人梯上有胡人登高望远,吓的双腿打颤。
“云,云铮,是云铮,云铮来了,来者是云铮!”
下面见识过云铮收割人头的将士被吓的失了气势,顿时脚下不稳。
一个人梯还没攀上城墙,就轰然倒塌。
梁帝拍着城墙,愁眉顿展。
“好啊!好啊!虎父无犬子,不愧是将门出身,巾帼不让须眉,云家很好!”
云家军被打散之后,流落关外和草原,被胡人游兵追击,也曾小战几次,双方皆有死伤,端的是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被云铮和云海召回,各支汇聚,誓要一雪前耻。
再见将军的女儿充当先锋,身先士卒,以破军之势,斩杀敌人于马下。
众人士气大振,一往无前。
梁帝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朕要亲自击响战鼓,为我梁军助威!”
战鼓的鼓点关系到将士们的决信心,大皇子赵凌生怕梁帝年事已高,力有不逮,影响军心,忙上前接过沉重的鼓槌,递给梁帝。
“父皇,儿臣一身金色铠甲,最为显眼。还请父皇赐儿臣代劳,击鼓以振军心。”
梁帝接过五六斤一把的鼓槌,手忍不住坠了坠。
见赵凌跪下半膝,等着接锤的架势,忙就坡下驴。
“务必鼓舞三军!”
赵凌应下,忙接过鼓槌。
呼邪正带人攻打京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倒下一片,待转身醒神之际,云铮已经杀到眼前。
呼邪自持在草原上都难有敌手,实乃第一勇士,敢与云铮一战,双腿夹击马腹,驱马上前迎战,左右护卫紧跟不舍。
云铮挥刀已经接近麻木,杀红了眼,眼里耳里一片寂寥,又一片喧嚣。
她已关闭五感,只凭一股气势支撑,脑海里回荡着悠扬读书声,天地,宇宙,日月,辰宿!
仿佛世间万物都为云铮所感,汇天地灵气,以供一人驱使,浑身热血沸腾,气息快速运行,手下越发加快。
杀到呼邪跟前,城墙上众人几乎要屏住呼吸。
只见云铮举起大刀,电光火石之间,就斩断呼邪身下,枣红色高头战马的脖子。
马儿失去脑袋,鲜血犹如喷涌的泉眼,淋云铮一身。
马蹄飞起,还来不及嘶啼,就轰然倒下。
呼邪一个不查,补救不及,先于马儿栽倒在地,被自己失去脑袋的战马一个跟头压成肉饼。
城墙上众人一片欢呼。
云铮也不去看,径直收割意欲反抗的呼邪护卫脑袋。
身后云峰捡起呼邪的武器,又拎起装着呼邪碎身的盔甲高高举起。
“呼邪尸体在此,胡人速速投降,反抗者杀!”
云家军众人见胡人群龙无首,士气更加高涨,凡来不及放下武器跪下投降者,纷纷被斩杀刀下!
原以为必败的局面,被从天而降的云家军扭转乾坤,梁帝劫后余生,大肆封赏。
云海带人把没头苍蝇一般的胡人追杀出中原。
没有头领的士兵们抱头鼠窜,不成气候,直奔草原。
此役汇集五胡绝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待下一波男丁长成,起码需要十年。
十年内,北地无力再起战事。
云山还在雁门关养伤,居庸关至河套一带百姓陆续迁居回来。
第171章 以战止战16
有了云家这一战,呼延呼邪两代匈奴首领都被梁军斩杀,百姓情绪激昂,爱国热情空前高涨。
以前与关外人有来往的商队,都夹着尾巴做人,如今也开始渐渐找回自信和尊严。
谁若不服,我大梁朝云家军可以教你做人。
待到战局稳定,云山才躺在马车里,被慢慢送回来养伤。
云家新长成的一代,云海耿直,云峰木讷,兄弟二人几乎为云铮马首是瞻。
云氏一族,隐隐有云铮带领之势。
梁帝深知此次危机若不是云铮,绝不会如此轻松就转危为安。
劫后余生,也变得格外大方。
封云铮为一品护国将军,柳氏这个一品将军夫人身份也水涨船高,跟着被册封为超品护国夫人。
当然,云铮的祖母与已去世被追封为侯的祖父,共享食扈,与柳氏不可同日而语。
云铮得了封赏,立刻前往大皇子府上接回一家老小。
李贵妃恨得咬牙切齿。
赵凌奸诈小人,居然早早就知道讨好云家,难怪到处找不到柳氏和云家妇孺,可怜赵清,在战场失踪,至今尸骨无存。
听左右护卫说,当日赵清被薛敢撞的跌落马下。
李家恨不得把昔日的马前卒薛家碎尸万段。
再看今日呼邪的下场,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去印证。
赵姨娘见云铮为柳氏挣来诰命,羡慕红了眼。
原以为亲生女儿成为皇子妃,能得利一二,不想越不过嫡母也就算了。
大皇子都封王了,听说距离太子一步之遥,云裳仍旧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子妃。
云铮刚刚在万众瞩目下,打了胜仗,又被梁帝封赏,正炙手可热,就在众人关注之下,大大咧咧的甩着胳膊前往大皇子府。
众人看看日头仍旧高悬,这应该不是做梦。
那莫不是新出炉的云将军日夜颠倒了,以为自个儿是摸黑进的大皇子府?
那他们要不要配合,假装没看见?
敏感什么的,不在云铮考虑范围,她没有不可告人之事,更厌烦暧昧不清。
支持谁,就是支持谁!
想两面三刀,多方讨好,一脚踏几条船,最终只会劈了腿,扯着跨!
赵澈这方得了信,宝座大业没他什么事儿了,犹不甘心。
再听说云铮前往雍王府上,立刻等在雍王府外。
务必等云铮一出来,就拉到一边说话,叫各方势力捉摸不定,说不定能拉拢几个过来。
没想到梁帝也听闻此事,派人前来传召云铮。
云铮刚接了祖母和柳氏几人,安排他们坐车回府。
就跟着陛下身边的内监总管高升,出了雍王府。
赵澈见云铮出来,眼前一亮,忙凑上去。
“云铮?”
“三皇子殿下有事?”
赵澈眉眼间尽是失落,一脸哀伤忧思。
“我们许久不见,我深知你还在怪我。”
云铮蹙眉。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赵澈一副你果然在怪我的模样,一双桃花眼,三分歉意六分爱慕一分责备。
云铮见他这副德行,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一地。
索性绕开他。
“你是我妹夫,有事去找我大哥二哥,找我爹,跟我没什么好说的。”
赵澈伸手就要去拉云铮的胳膊。
没想到刚刚触及,云铮一个反手抓住赵澈的胳膊,拧麻花一样拧在赵澈身后。
三皇子的护卫立刻上前要打,赵澈也装不下去深情,疼的嘶嘶哈气。
“云铮,快放开,我只是想跟你说话。”
云铮抓住赵澈时脸上的狠辣果决不是作假,如今才恍然初醒的模样。
“对不住,三皇子殿下,刚从战场上下来,不是我砍人,就是我被人追着砍,你从背后偷袭,我还以为在战场呢!”
说着松开赵澈,偏偏又冷下脸来。
“你得庆幸,我没有带刀,做了我妹夫,就得守着妹夫的礼,好好对我妹妹,叫我知道你欺负我们云家人,闹到陛下跟前,大家都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