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就这样喝,最好。”
你说好就好吧!
云铮也不与他争辩,一勺一勺极有耐心的为齐英喝完一大碗苦药汁,放下碗,又用素白帕子给他拭擦嘴角,随手从身边矮几上的盘子里抓一个蜜枣塞齐英嘴里。
齐英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甜到心眼儿里去了。
云铮见齐英已经没大碍,就等云十一几人找回药丸,忙起身去吩咐云青派人送信给云海,原本明日傍晚就能到,如今看,要推迟两日。
齐英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承尘,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受伤了就能见识到她温柔的一面!
很好!
听说匈奴人记仇彪悍,往后这样的日子少不得要多来几回了。
却说云十一几人赶回京城时已近宵禁,十一急匆匆拿着云家将的腰牌进宫,很快就见到太子殿下,表明来意。
大内重地,不知汇集了多少人的眼睛。
云家人匆匆进宫的消息几乎是同时,悄悄流传出去。
李贵妃这些日子憔悴不少,原本丰腴不显,如今一瘦下来,脸上褶子都多了几道,这会儿听说云家随云铮赴任的随从回宫见太子殿下,立刻心领神会,拊掌叫好。
“来人,速速前往承乾宫告知陛下,就说——”
李贵妃想了想。
“就说我父亲中毒,急需百消丸。”
太医院制药局忙碌一整年才能得几粒百消丸,药效最佳的时间也就两三年。
云铮!
这回一定要为清儿报仇!为李家扫清障碍。
梁帝听说老丈人需要百消丸,想都没想,挥挥手就让高升去太医院给贵妃取。
横竖不是多难得的东西,太医院长长久久的备着,好几颗呢,李源也不是当饭吃。
谁知高升刚带着贵妃的人到太医院,太子殿下的人已经在等专门司药小太监打开装药的盒子。
贵妃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把欲夺,太子殿下派来的人也不示弱,尤其身后还跟着云十一,一脚踹开贵妃派来的女官。
高升认得云铮身边的云十一,不由得大惊。
“这是?将军有什么事?”
云十一跳出来。
“我家将军赴任途中遇刺,刺客武器上有毒,急需百消丸,这位宫女这么巧,也要百消丸,莫非刺客就是你们派去的?”
那宫女不知内情,只是听吩咐办事,闻言不屑,义正言辞的辩解。
“呸!你家将军杀的人海了去了,焉知不是那些人的亲眷报复,什么都往我家娘娘头上扣,这丸药是我家贵妃娘娘的父亲需要,陛下亲自准了的,你有不服,给我憋着。”
云十一不干了。
“我家将军杀人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李家这些酒囊饭袋,横竖药在我手里,高总管,回见了您嘞!”
说着转身就要走。
贵妃身边的宫女死死拉住十一衣袂,不许他走。
高升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年事已高不怎么管事的陛下,一个渐渐掌握实权,开始打理朝政的太子,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他毕竟是陛下身边的。
司药小太监弱弱地来一句。
“这里头有五粒,解毒一粒就够了啊!”
他还想着给他们一人一粒,剩下留着继续备用呢!
高升也恍然。
真是急中出错,这么要紧的事情都能忘了。
最后小宫女和云十一互不相让,一人得了两粒百消丸,才趾高气昂回去复命。
待贵妃得到消息,云十一和云十八早已出了京城,派人追杀也来不及了。
李贵妃气的乒乒乓乓摔了一屋子陈设,又把办事的宫女打了一顿。
却说云铮在驿站歇息一晚,翌日清晨,果然等到了回去取药的十一和十八。
云铮接过药瓶,摩挲一番,跑到齐英房间门口敲了敲。
他的常随已经赶到了,正服侍他洗漱。
“百消丸在此,正好可以解你体内的毒,养好伤就没事了。”
其实那伤口很浅,要是搁在云铮身上,丝毫不影响赶路,不过齐英是个文弱书生,云铮还是很为对方考虑。
谁想齐英并不领情,让常随喂了药丸,面无表情的指指桌上的茶壶,对着云铮。
“给我倒杯水。”
云铮在心底翻翻白眼,认命的给他倒水递过去。
齐英也不去接,就着云铮的手就要喝。
倒都倒了,也不差喂他喝水这点功夫。
待喝过水,又扬起脸。
“帮我擦擦嘴。”
云铮掏出兜里的帕子,胡乱给他擦擦。
齐英这才舒服了些,缓口气,慢慢说道:
“横竖咱们一路,等我这药效发挥作用,估摸着也就大半个时辰,然后咱们一起走。”
云铮蹙眉。
“我们骑马一路颠簸,速度也快,你——”
齐英直直的看向她。
“好歹我也帮你挡的暗器。”
救命之恩都拿出来说了,云铮立刻闭嘴。
“行叭!等着。”
早饭过后,云铮端来一碗汤药。
“喝完这碗药,咱们得出发了。”
齐英的常随刚要伸手去接,齐英扯了扯身上衣服。
“青书,去给我找件衣裳换。”
常随听了‘哎’一声,转身出去了。
云铮一屁股坐在齐英床头,伺候喝药这事儿昨儿就干过了,一回生两回熟,都不是矫情人,赶紧喝完赶路。
第181章 以战止战26
云铮一勺一勺的喂齐英喝药,最后照旧塞一个蜜枣在他嘴里。
齐英食不知味,压根就没感觉到药的苦味,不过还是咬着蜜枣,心里甜丝丝的。
谁知云铮喂药过后也不走开,就那么笑眯眯的坐在床头看他。
齐英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云铮抿嘴笑笑。
“不困吗?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齐英这才发现浑身软绵绵的,眼皮也越发沉重,最后再看一眼那碗汤药,云铮已经起身扶着就要倒下的齐英,把他安放在床,还贴心的盖好被子。
刚出房间就遇上齐英的常随。
“你家大人身子太虚弱了,大夫说喝完药多睡一会儿才行,你别叫醒他。”
常随哪里知道英勇无敌人人称颂的大将军居然会跟他家大人玩阴的?
忙点点头应下。
云铮一脸正气浩然,大步流星的走到楼下,云青等人已经在等着了,一人一匹马,云铮的马上还有她的小包袱。
“大人,咱们就这么丢下齐大人,真的合适吗?”
云十八忐忑地问。
云铮翻身上马,抬抬下巴。
“这厮惯会跟我对着干,趁他不在,咱们先去掌握主动权。”
说着又看向云青。
“给十四留书信了吗?”
云青点头。
“按照大人吩咐留了,估摸着他这两天也能到驿站,务必拖住齐大人赴任的步伐。”
云铮志得意满,放大嘴角朗声笑起来。
总算暂时摆脱齐英一回。
可怜齐英,沉醉在云铮前所未有的温柔里,险些溺毙,却后知后觉,快昏迷时才反应过来,云将军的温柔刀,一如祖传惊云刀,刀刀要人性命呐!
匈奴五胡并不好相与。
如今云海监管各部,众人心中不服,却无奈武力值不够,虽然小冲突不断,更多的是冲突失败之后,心中积压的怨气越发深。
云铮前脚到,摸清五胡十六州的地理位置,环境,各部残余势力情况,后脚西域来使也到了。
来使惊闻彪悍的心腹大患为梁朝所灭,生怕梁朝铁蹄像匈奴胡人一般,攻打他们,立刻派人来示好。
云铮瞌睡遇枕头,越过匈奴,直接开辟出梁朝到西域的商道,中原商队尤其是晋商徽商,经营商队多年。
中原几文钱一大包的粗茶运到西域,就能换精美的夜光杯,清冽的葡萄酒,中原稀缺的药材,还有华美鲜艳永不退色的地毯等物。
匈奴胡人到底平民居多,看着眼馋。
他们四处侵略,也是因为吃不饱,还有饮食结构单一,没有富含高纤维的东西帮助消化,单吃肉类,他们很容易生病,又没有拿得出手的药材。
眼下他们最需要的西域药材,大梁粗茶,原本作为中间掮客,居然被甩到一边,两国直接交易,这如何使得?
云铮要的就是他们焦急。
五胡十六州在撵舆图上宛如横着的一弯月牙,狭长又贫瘠。
牧民们随着四季变换逐水草而居。
云铮找了几个中原来的挖井人,研究挖水井蓄水的可能性。
他们自有一套,会看地脉,找水源,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取地下土壤一看甚至能准确估量出挖多深就有水源。
待老师傅们摸清地下暗流分布,成功的挖出地下水,牧民们哗然。
他们往常汲水需要驱赶马车百余里,到附近河流,取足一车水,回去慢慢用,都不敢大手大脚,更别说洗澡洗衣裳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