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蜃了然的点点头。
很快捏出一个泡泡,拎着眼前女子魂魄进梦境。
靳雨菲坐在豪味来餐厅的靠窗位置,面前灼热的铁板上,牛排还在滋滋冒油。
对面的陈正捏着刀叉,正在笑盈盈的说着什么。
靳雨菲有点恍惚,她不是生病死了吗?
上辈子,结婚生子,辞职带娃,最后中年失婚。
又因为常年抑郁,一朝罹患绝症,社保断交,没有钱看病,回家靠止疼药度日。
孩子去住校,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一个夜晚,肚子疼的死去活来,最后惨死家中。
难道人死后还能再重生回来?
靳雨菲看着眼前还一脸稚气的陈正。
她与陈正是高中同学,高考过后的谢师宴上才开始熟悉,上大学之前,确定了恋爱关系。
可惜俩人报的学校不在一个城市,异地校园恋两年半。
没错!
靳雨菲考了个江南的大专,读了个一知半解的专业,两年半后,大三一学期没上完,就出来实习。
陈正原本跟她学习不相上下,可能更有考试运,或者底子更好吧。
他考了个本科,虽然在三线城市,不是什么有名本科,那也是本科。
可以作为起点,考研读博的本科。
陈正到了大学,大约是已经有了女友,除了偶尔煲电话粥和两三个月攒够路费见一回,也没有其他业余生活。
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他是信息技术专业,这个专业里,研究生才是入门。
于是靳雨菲比陈正早出社会四年,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好在靳雨菲爹妈做小生意的,她耳濡目染,从小能说会道,极会看人脸色,最后去房产中介,找了个销售工作,底薪一千五,提点是中介费的15%左右,视每月总销售额跳点。
虽然底薪不高,但是毕竟有了收入,他们可以时常见面了。
想当然的,异地恋每次碰面的费用都由靳雨菲来支付。
熬了三年多,盼到陈正出来实习。
他顺利应聘到靳雨菲所在的城市,一家大型企业的IT男,实习工资就有七千多,没有意外的话,拿到毕业证的时候,就会转正。
转正工资加上补助,起码一万二。
二人异地这么多年,一朝能在一个城市,满足的不得了。
靳雨菲立刻与合租女孩儿说拜拜,跟陈正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单间儿。
一个月房租就要一千二,交三押一,全部是靳雨菲拿的钱。
虽然实习工资高,可毕竟才入职,陈正依旧还是个穷学生。
两人结束几年艰苦异地,能朝夕相处,异常满足,对未来充满向往。
就算现在一无所有,也生出豪情万丈,誓要在这座新一线城市结婚买房,生孩子定居。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一起出来吃饭。
靳雨菲刚交完房租,陈正又还没发工资,俩人兜比脸干净。
没什么钱,又想出来浪漫一下,就选了这家几十块钱一份的牛排店。
陈正点了一份果木肋眼排,靳雨菲点了一份鸡排,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就在这,陈正第一次跟靳雨菲提出结婚。
“菲菲,咱们结婚之后,你就把这份不稳定的工作辞了。
你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等我在公司站稳脚跟,我给你在公司找一份轻松的行政工作,不然咱们休息天总不能凑在一起。”
陈正的工作毫无疑问,是双休,偶尔周六去加班,还有加班工资。
靳雨菲的房产中介,周末最忙,平时调休时间也不固定,顾客一个电话,或者有新出房源,靳雨菲就忙着打电话带看,有时候拉着买卖双方在公司谈判能谈到半夜,还不一定能谈妥。
二人都是彼此的初恋,如无意外,几乎是从校服到婚纱,人人羡慕称赞的那种。
可是不在局中,不知其苦。
大学的时候,靳雨菲看着室友和男朋友,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泡图书馆写作业,周末一起逛街,她不是不羡慕。
工作之后,被房东放鸽子,被客户指着鼻子骂,跟其他店的业务员争房源,不是不委屈。
第185章 趟过婚姻的河流02
这种时候,形单影只,就显得特别孤独,特别想念陈正,希望他能在身边,有个肩膀,有个怀抱。
可是她恋爱至今,两人真正轻松惬意的时间几乎没有。
他们异地的时候两个城市坐大巴车要三个小时,大学的时候没钱,工作之后是没时间。
时常是头天下午早退,乘最后一班车去,第二天下午最后一班车回来。
记忆中的恋爱,就是电话,短信,赶大巴车转公交车,还有廉价小旅馆里,浸润到被褥枕芯里的泡面和烟头的味道。
她也想有一天,两人能有轻松的周末时光,一起牵手逛街,就算什么都不买,Windows shopping,然后再去肯德基点一杯饮料,相对坐下,畅聊以后。
这么简单惬意的恋爱日常,她都没有过。
上辈子,她一脸幸福的答应了。
没多久,陈正转正,靳雨菲怀孕,他们回老家结婚。
他们高中同学,自然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靳雨菲家在县城,陈正家在乡下。
因为不长住,老家就简单买了张新床,连婚纱照,也只花了五百块钱,拍了一些电子照,只放大一张,放在新房,其他相册之类全部没要。
彩礼象征性的要了两万块钱,还是陈正原本就放在她这里的工资积蓄。
靳雨菲的爸妈拗不过女儿已经揣了个崽,陈正的爸妈也因此硬气的哭穷,顺便把靳雨菲夸出朵花儿来,哄的靳雨菲欢喜的跟爸妈对抗。
那两万块钱彩礼,爸妈还给靳雨菲带回婆家了。
可惜那个孩子,因为之前靳雨菲过度劳累,发育并不好,快两个月的时候仍旧没有胎心胎芽,最后生化,像是来例假一样流掉了。
那时候年轻且穷,除了浑身朝气和活力,一无所有。
又没有有经验的长辈在身边,靳雨菲的小月子也就一个星期,恶露排干净了,就被陈正带到他们公司应聘行政工作。
说好听是行政,其实不过是打杂。
年轻貌美的时候,在前台充当门面,当接待。
年纪大了点,到办公室打杂。
发快递,打印文件,送资料,拿外卖,买物资,需要啥,靳雨菲就是啥。
慢慢的,陈正一步一步,从职员到组长再到主管。
工资也从实习期的七八千,到两三万。
靳雨菲只有两千多,后来物价飞涨,也就三千多。
他们一起吃住都花靳雨菲的工资,陈正的钱被靳雨菲攒下来,买了一套老破小,六十多平的两居室,进门就是餐厅,没有客厅,格局紧凑。
后来被公婆催着,时隔五年,靳雨菲又怀孕。
懵懂无知的时候,失去过一个,然后五年都没有怀上。
每次回家过年就被问到孩子的话题,被夸赞年少有为的陈正,只会笑笑说在准备中,长辈亲戚们的眼光和压力全集中在看起来一事无成,高攀陈正的靳雨菲身上。
而立之年,好不容易怀孕,她自然是紧张的。
于是辞了工作,在老破小的屋子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顺便安胎。
儿子出生之后,更是占据了她所有时间。
他们又换了一套有学区的三居室房子,为了上班方便,陈正贷款买了辆十几万的车。
靳雨菲慢慢沦落为失业宝妈,陈正却一步步从分公司主管,做到经理,再到江南大区项目总监。
当上总监那天晚上,陈正走进安静的家里。
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完一整瓶红酒,为自己庆祝。
等身材走样穿着睡裙,头发凌乱素面朝天的靳雨菲从房间走出来,准备去洗衣服。
就听见陈正诡异的说出一句:我们离婚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到了靳雨菲的耳朵里却振聋发聩。
彼时,孩子因为打了轮状病毒疫苗,出现应激反应,上吐下泻,一天吐脏了三张床单,半夜才算安稳睡着。
靳雨菲正在为没有床单烦恼,给孩子铺了小时候用的襁褓,她自己却只能睡在光秃秃的床垫上。
陈正早就因为时常加班到半夜回来,怕吵到孩子,同样的,孩子夜里哭闹影响睡眠,也会耽搁高强度工作,睡到别的房间去了。
靳雨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哭过闹过,也哀求过,可是陈正下定决心要离婚。
靳雨菲甚至疑神疑鬼,抱着孩子跟踪过他,却只是坚定了陈正要离婚的决心。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也愿意按月给孩子抚养费,就是铁了心的要离婚。
最后孩子疏于照顾,发烧烧成肺炎,靳雨菲彻底死心,松口离婚。
原本在这座城市他们就只有彼此,离婚后,靳雨菲更是举目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