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好几趟了,说说,有啥事儿找我。”
小碗一副就知道瞒不过神君的表情。
“是这样,最近庙里来了个小帮手,可那帮手胆子太小了,一点动静就尖叫不止,叫声往诸小仙脑仁里钻,神君帮帮忙,就当可怜可怜我等。”
阿蜃斜她一眼。
小碗立刻祭出本命真身,把巫王献祭鼎拿出来。
阿蜃满意的把手中忘川倒进去,原本清澈的水,变得金光灼灼,奇香四溢,泔爽凛冽。
阿蜃端起来抿一口,神台仿佛都得到涤荡,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这宛如瑶池一般的飘逸。
真奇怪,她好像没去过什么瑶池,怎么会觉得比瑶池还舒服?
“不错!”
阿蜃熏熏然,慢慢品尝。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尖叫,几乎震碎整个神殿。
阿蜃手中的酒,应声洒落。
小碗忙收回本命,张口结舌。
“这是?”
阿蜃敛目,神情凝重。
“这是胆小鬼已修成!”
小碗吓的瞠目结舌。
“肯定就是那个小帮手,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阿蜃已经消失在眼前。
殿内只有一个女孩儿正在闭着眼睛放声尖叫。
四周众仙使抱着脑袋,神情痛苦不堪,几乎要撕裂神魂。
阿蜃立刻打出一道禁制,将那胆小鬼的声音锁在禁制内,众仙将将舒服些,就见那一道道尖叫声,宛如利刃,冲撞着阿蜃的禁制。
阿蜃钻入其中,一掌拂在那女孩儿发顶,温润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进去,那女孩儿承受不住,一脸痛楚,昏倒在地。
阿蜃这才收了禁制,仔细勘探女孩儿的过往。
这女孩儿叫何润生,看她过往,出生的时候难产,母亲羊水栓塞丧命,更可怜的还在后头,父亲因此迁怒她,给她取名何必生,她母亲姓穆,父亲姓李,居然因为一时迁怒,尚在襁褓就被嫌弃。
之后牵强的说出这孩子奶奶姓何,要跟奶奶姓。
何必生的姨姥姥给她上的户口,觉着可怜,去上户口路上,给改了个字,叫何润生,小名阿生。
出生就失去母亲,父亲又在首都研究院做科研工作,小阿生打小跟着姨姥姥在沪市闸北长大,周围孩子纷纷欺负她这个没爹没娘的,在学校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年迈的姨姥姥照顾她三餐衣食住行,就很是勉强,更别提其他。
巷口里弄里装载着她孤独的童年。
后来小阿生争气的考入浦口大学,植物学系,之后一心钻研学术,成为最年轻的植物学家,年仅25岁,就远赴滇池,在藏于热带雨林的植物研究院,从事植物种类和属性研究工作。
虽然年纪轻轻就成为学术大佬,阿生仍旧胆小孤僻,渴望父爱。
可惜父亲给她的书信寥寥无几,三五年才可能有一封,言辞严厉又冷漠,多数是督促她努力学习,报效国家,万不能白费母亲为了生她而丧命。
阿生无知无觉的时候,就被打上了杀人凶手的烙印,小小年纪,背负母命,更是叫她战战兢兢。
即便如此,她也恋慕家庭温暖,日夜工作,渴望做出点成绩,能获得父亲的一个笑脸,或者一句夸赞。
姨姥姥去世后,父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牵挂不舍的人。
之后一场地震,世界颠覆,阿生惦记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父亲,孤身一人,动身跋涉山水,路上遇到过丧尸,遇到过幸存者,被人欺负过,也打过别人。
最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车队,用身上所有的物资,换了一个名额,坐在篷布蒙起来的车厢里,北上去官方建设的基地,再想法子去首都。
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丧尸群抓住车厢栏板不放,阿生就这样被人推了下去,挡住了丧尸,也成为了他们的食物。
要是被杀死推下去也就算了,偏偏她还活着的时候,跌落丧尸群,眼睁睁看一群毫无人性的丧尸一口一口的分食了她,咬破她的脖子,‘滋滋’吮吸她的血液,先从四肢开始,再到身体,最后动脉爆裂,流干鲜血而死。
直到死后,那丧尸泛红嗜血的眼角,垂涎的血口,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指甲撕破皮肉,扯下胳膊的痛觉,还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混着唾液吞咽声,成为她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如影随形。
哪怕变成鬼,因为生前功德,在阴间供职修行,一点点类似的声音也能触动她敏感的神经,让她歇斯底里,陷入无限恐惧,放声尖叫。
阿蜃收回手掌,若有所思。
众仙使赶紧围上来。
“神君救命。”
“对啊,只有神君能帮我们了!”
“这个小鬼马上修成胆小鬼,那我们的苦日子就没完没了了。”
“神君——”
阿蜃抬手,制止他们的话。
“那个世界,战火滔天,弱肉强食,恶人当道,生灵涂炭,污秽不堪,天道已经承受不住,才会自我洗涤,待丧尸吞噬完人类,也会饥饿而死,除了人类之外的所有其他生灵,都有机会休养生息,再过个万万年,沧海桑田,从头来过。”
众仙使哑然。
第240章 挽救末世02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事变迁,万物更新,这乃是自然法则,他们这些小仙,如何能与天道斗?!
可是这小鬼委实叫人为难。
阿蜃也为难。
并不是所有生灵都有罪,那些成为丧尸,或者丧尸的食物的,固然有这样那样的罪过,但是并非无法挽救。
只是天道不管教化,崩塌就推倒重来,自然是最残酷无情的。
人类提早自省自救,才是王道。
阿蜃攥了攥藏在广袖里的拳头。
她虽然冷酷无情,但是身为神族,享四方供奉,与天地同寿,世间万千生灵,本就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仅仅考虑片刻,阿蜃就下定决心,带着这小鬼走一趟。
小碗适时上前。
阿蜃从小碗本命里汲出当酒喝的忘川,一口饮下。
“我带她走。”
这回没有呵气造梦,直接徒手撕裂时空屏障,一手扯着何润生,纵身跃入时空长河。
流光飞逝,一神一鬼,很快被卷入其中,究竟去到哪个时段,能否改变命运,都是未知。
何润生有意识的时候,正被众多腐臭气息包围,熏得上不来气,差点过去。
就在她云里雾里之际,一个血盆大口,咬伤她的后脑勺。
阿生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挣脱,几乎是同时,一拳打过去,那个咬她的嘴巴连同头颅都跟乐高拼的一样,哗啦啦崩塌。
倒霉催的是,那被砸烂的头颅,嘴里还咬着一块阿生的头皮连着血肉。
这股子血腥气刺激身边几十个丧尸更是兴奋,纷纷一拥而上,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阿生来不及辨别这是哪里,矮身摸到一截趁手的东西,拿起来就是一番扫荡。
围着她的丧尸被打中脑袋后应声倒下。
阿生这才有功夫看一眼手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的跳起来甩开手,刚才拿来当武器的居然是一条胳膊。
这一跳,她身子不稳,差点摔倒,张开手臂,将将想维持住平衡,这才发现,那一条胳膊居然就是她自己的。
欲哭无泪!
无头丧尸被后来者推搡着挤过来,阿生来不及哭,趁着外围的丧尸还没有靠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蹲下身子抓起自己的手臂,跌跌撞撞的撒腿就跑。
这时候丧尸刚刚蜕变,尚且无知无觉,动作缓慢,只力大无穷,凭着味觉觅食,很容易被杀死。
阿生动作利落,跳出丧尸群,跑到附近一个人防地下停车场。
这里她仿佛来过,知道有个暗室,她感受到里面空荡荡,放心的躲进去,关上暗门,依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脱力跌坐在地。
这会儿她只觉得喉咙干渴的厉害,一阵阵发痒,更重要的是后脑袋豁口处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阿生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来不及思考,就晕厥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阿生才醒过来。
她勉强维持平衡起身,手撑着地,恰好摸到一条断臂。
阿生慢吞吞打开暗室的门,一张放大又高度腐烂的脸,突然映入眼帘。
“卧——”
那女丧尸歪着脑袋左右看看阿生,又慢慢转身走了。
“次——奥——”
阿生说完才发现自己语速慢的憋人。
她拿着手里的胳膊,凑上去闻闻,闻不到味道,咬了一口。
‘呸——’
像一截木头,不好吃。
她看着慢慢走远的女丧尸,有两条腿,两条胳膊,再看自己,只有一条胳膊。
她艳羡极了,也不管手里的断臂是谁的,‘咔——’装在自己身上。
巧了,这条断臂像是为她打造的,合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