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最可怜的是小孩子。
罗美玉了解到,不少不负责任的父母,吸毒,滥交,或者其中一方被欺骗,生下了天生携带病毒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们不能正常的上学,生活,甚至不能被社会大众以正常眼光对待。
罗美玉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她这样偏安一隅是不对的,她也不过28岁。
安顿好父母,罗美玉跟保全公司负责人商量,她需要的不仅是保镖,更多的是帮忙沟通,处理琐事,开车等等。
负责人很快给她留下合适的六个人,其他的都回到保全公司去了。
不过准备告别的时候,负责人有点犹豫。
“还有事吗?”
罗美玉直白地问道。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童乐她们帮她不少,她很感激,但凡有需要的,她都愿意去做。
“是还有点事儿!想要麻烦罗小姐。”
罗美玉笑。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
负责人叫石全安,是个中年男人,个头不显,外貌也不突出,但是人很真诚热情。
“您还记得林杰,杰哥吗?”
罗美玉点点头。
“当然记得,还是他介绍你给我,而且他也帮了我不少。”
她还在林杰的住处养病几天,据说那几天王家不少人找她麻烦,幸好林杰帮她挡住了,她走了以后,给了很丰厚的支票。
石全安为难的蹙眉。
“当初,您给王同川准备的药物,是杰哥给换掉了,换成普通的保健品。”
罗美玉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大吃一惊。
“怎么会?”
明明后来她看到的王同川尸检报告里写的,用药不当,不遵医嘱,心源性休克。
石全安点点头,他没好意思直白的说,就罗美玉那点伎俩,很容易被查出来。
“杰哥施了点手段,让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生了场小病,自己去看病拿的药。”
有病例,有药方,也有医嘱。
罗美玉真不知道,背后还有人帮她做了那么多,所以她才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
这场报仇行动,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她以为就王志被查出犯罪,林杰举报和协助警察调查了,全然不知,林杰也为了护住她,付出许多。
“那,现在你的意思?”
罗美玉不懂,当初都没说出来,接受了她的高额支票,现在为什么又告诉她。
石全安叹了口气。
“杰哥心中有方圆,只框着自己,他要去自首。”
罗美玉不敢相信,瞪大眼睛。
“为什么?”
事情明明因她而起,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就算要判,真正有罪的也是她。
为什么把她摘出来,帮她达到目的?
为什么帮她达成心愿之后,又把自己搭进去?
石全安摇摇头,他也不理解林杰的想法。
“所以,我想,罗小姐能不能去劝劝杰哥。”
罗美玉木愣愣的点点头。
知道了林杰暗中相助,就算石全安不说,她也会想要见一见林杰。
送走了石全安,罗美玉又拨通了那个,她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打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久才被接听,那头林杰的声音也有些钝。
“有事吗?”
罗美玉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帮她?问他为什么要自首?然后呢?得到答案之后呢?
罗美玉没了主意。
“没事我挂了?”
罗美玉赶紧出声。
“等一下!我,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事问你。”
那头迟疑片刻,才答应下来。
“我去找你?”
林杰知道她的住处,也知道她最近在躲开人群,降低在网络上的存在感。
罗美玉应下。
“半小时以后到。”
林杰给出时间,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林杰坐在后院一角的茶室里,是个八角亭子,四周用玻璃围起来,视角开阔又可以挡风。
罗美玉专心的给他泡了一盏功夫茶,武夷山的大红袍,香气醇厚,色泽清亮。
林杰原本跟战友们起了争执,僵持不下,这两天有点心浮气躁,这会儿被罗美玉感染,也慢慢平静下来。
冬日午后斜阳下下,茶香袅袅,草木稀疏枯黄,茶室却暖洋洋的。
林杰慢吞吞闻香喝茶。
“如果——”
罗美玉放下茶盏。
“如果要去自首,就让我去吧!”
林杰诧异的看向她,罗美玉也回以直视,眼神里全是坚定,丝毫不退让。
“我知道,当初刚发现真相时,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一心想要报仇,甚至想过同归于尽,不择手段,走了错路,是你及时帮我扶正方向,为我扫清了痕迹,可是原本就是我的过错,不能让你来承担。”
半晌,林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不去就你去,警察也要看证据,原本就没你什么事。”
罗美玉鼻子一酸。
“可是你是为了帮我,如果不是我托人找到你,你原本没有这么多麻烦。”
第290章 骗婚28
林杰仍旧摇摇头,不过这次脸上多了轻松和笃定。
“罗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行吗?”
罗美玉抿唇。
一开始她以为私家侦探无非都是为了钱,为了钱窥探别人隐私,追踪别人行迹,可是接触下来,林杰似乎把钱看得很轻。
林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顺便给罗美玉斟上。
“我曾经是一名军人,侦察连队的队长,入伍第一天,我们就坚定信念,报效祖国,保卫人民,为党和国家,奉献所有。”
罗美玉捧起温热的茶水,听了这话,她心底熨帖。
世间坏人还是少数,更多的是默默奉献的人们,散布爱和温暖。
“可是因为一次边境冲突,我们里头不少人受伤严重。
有的战友,永远回不来了,更多活着的战友们,缺了胳膊少了腿,就算健全的,心里也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再也不能上前线当一个合格的战士。
他们如果退伍回家,要么务农,要么出去打零工,因为身有残疾,就算他们能力出众,回去之后,也会生存艰难。
所以我把他们汇聚到一起,我们成立侦探社,随时保持侦察兵的敏捷锐利,若是哪一天,祖国再次需要我们,有召必回,回必能战。”
罗美玉眼眶有点湿润。
最可爱的一群人,若是为了她,进去了,那她余生难安。
“可是,在我们接触这类工作的时候,我们越来越边缘化,见路不平总忍不住去踩,有不平事,也按捺不住伸手去管,这件事过后,我发现我们越来越靠近灰色地带。
战友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身上的变化,可是我不能容忍。
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灰色地带不是法外之地,法律颁布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寻找漏洞去钻,而是建立社会秩序。
若是我不去自首,我和战友们习以为常,我们总有一天碰到更大的事,让我们跌入深渊,万劫不复,那我最初把他们汇聚在一起,意义何在?还不如让他们回家务农做工,成为一个普通人,起码不给国家添负担。”
罗美玉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她捂住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林杰的说法,她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好人要遭受这些?
原本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的。
“对不起!”
罗美玉泣不成声,艰难的道歉。
尽管道歉并没有什么用。
可是除了道歉,她什么也做不了。
林杰原本只是有这个模糊的念头和坚持,谁也没告诉,战友们都不理解,又劝不动他。
同样的,他也说服不了战友们支持他。
如今在罗美玉面前,既说给她听,也顺便理清了自己的理由,找回当初的信念,越发坚定心中所想。
想清楚了,他舒了口气,压在心口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他坚持要去,以身作则,给战友们敲响警钟。
以后,战友们定然能保持本色,坚定意志,遇到类似事情,让法律去惩罚有罪之人。
他心情越发轻松,看见罗美玉伤心自责,反而一哂。
轻松的伸手擦去她腮边的泪珠。
林杰递出自己的手帕。
上次在他家,他就想抚平她的眉头来着。
这张脸蛋原本应该像在校园时候那样,快活恣意,而不是如今这样,总有轻愁笼罩。
“不要哭了,我虽有罪,罪不至死,总会回来的。”
罗美玉仍旧难受。
为什么好人要承受这些!
“我能做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