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妹妹!这么巧。”
兰芝欢喜的迎上去。
秦好女原想等情郎,情郎没等到,居然等来了情敌。
她艰难的挤出个笑容。
“兰芝姐姐如何在这里?”
兰芝一扫往日端庄沉默,脸上神采飞扬,挂起笑容。
“昨日阿家托人捎信给郎君,仲卿今日只怕要回家。”
好女干干一笑,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是吗?听说仲卿哥哥公务繁忙,姐姐如何确定今日就会回来?”
兰芝笑的见牙不见眼,扬起帕子遮了遮脸。
“这不是仲卿纯孝嘛,只要阿家去信,多忙都会回来,何况这回还是阿家病了,这等天大的事儿!”
好女转过头翻翻白眼。
“嗯,那姐姐怎么不在家等仲卿哥哥,有空跑到东坊来了?”
兰芝更是难掩喜气。
“仲卿喜欢这里的吃食,我来买些回去。”
好女脸色有点难堪。
情郎难得回来,却不能与她厮守,要回家看她这黄脸婆。
仲卿喜欢吃什么她秦好女捧不来?要刘兰芝去献殷勤?
偏偏她还没有发作的理由。
秦好女扶着使女的手起身,顺势掐了几把使女手臂泄愤,这才堆起笑容。
“兰芝姐姐不是说与仲卿哥哥没有情谊吗?”
兰芝未语脸先红了。
“阿家说——”
下面的话不知是害羞还是难为情,兰芝绞着帕子有些说不下去。
秦好女站在兰芝旁边,嫉妒的咬牙切齿。
“阿家说什么?”
兰芝仿佛没有注意到秦好女的称呼问题,含羞带怯。
“阿家说这回回来,叫仲卿给我一个孩儿,有了孩子,我在家中也能挺直腰杆了。”
秦好女顿时红了眼眶。
“你不是一直打算与仲卿哥哥和离吗?”
兰芝笑容一顿,也想起那些话一般,表情有些僵硬,半晌方释然。
“嗐!要是能有孩子傍身,待在焦家好好过日子,谁耐烦二嫁啊?”
好女恨的呕血,眼珠子一转,上前攀上兰芝的胳膊。
“好姐姐,我还没有见过仲卿哥哥,难得今日哥哥回家,我买些礼物,上门做客吧?”
兰芝表情讪讪,有些为难。
“这,不好吧?”
秦好女假意生气。
“这有什么不好?我与姐姐一见如故,与阿英又是手帕交,焦家阿姆病了,我更应该去探病才是。”
兰芝推脱不过。
“那,那好吧!”
秦好女立刻让使女并车夫回去,二人并肩而行。
兰芝难掩欢喜,欲找人诉说。
“我与你说些闺房话,你可别说出去。”
秦好女好奇心被勾起来。
“那肯定不会说,姐姐快讲。”
兰芝玩弄帕子,笑盈盈的低头。
“今日我把卧房拾掇了一番,备下好些助兴物什,仲卿进房肯定欢喜。”
第315章 孔雀东南飞17
秦好女脸色难看。
“对不住妹妹!”
拍拍好女的胳膊,兰芝笑眯眯地道:
“我忘了你还是个小姑子,怪我被欢喜冲昏了头。”
兰芝嘴上说着对不起,可是嘴角分明都要咧到耳朵边了,哪里有半分歉意!
秦好女闭了闭眼睛,心底暗暗唾弃。
兰芝欢天喜地的招摇过市,不止身边的秦好女恨的肝颤,就连整个西坊人不多时也知道焦家仲卿要回来了。
将将过了午时,西坊人听见马蹄声,纷纷出来招呼。
“仲卿回来啦!”
“仲卿回来看老娘啦?”
“仲卿,做人要厚道,可不能对发妻不仁义啊!”
可怜焦仲卿正被一封没头没尾的家书催的火急火燎,如今更是被街坊邻居问候的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好女进了焦家,见过温氏,就要去兰芝卧房里看看。
她倒要看看有什么助兴的物什,左不过一间破房子,还能折腾出花儿来不成?
仲卿这头进门去拜见温氏,就被温氏破口大骂兰芝吓的后退连连。
焦仲卿自诩儒生,平生一大屈辱事就是成为衙内,整日与一帮武夫为伍,二恨就是娶了迫于父亲威压,娶了武夫家的女儿。
没想到还有更难以忍受的,他那平日里寡言少语心思深沉的母亲怎么变得泼妇一般?
男人们哪里晓得被他们圈在内宅的女眷们整日九曲十八弯的心肠和唇枪舌剑功夫?
焦仲卿被温氏怒火喷的赶紧找个理由脱身。
“母亲,儿子天不亮就赶路,眼下风尘仆仆,母亲又卧病在床,孩儿这一身污秽实在不利母亲康复。
待孩儿先去更衣,洗去一身尘土,再来母亲房里说话尽孝。”
“不成!你今日就给我写休书,不敬长辈,不孝不悌,还偷卖我的铺子,笔墨都给你备下了,我要把这休书扔到那贱妇脸上,看她还如何嚣张。”
仲卿扶额,他不愿做恶人,深情人设不能崩。
“母亲!孩儿人微官小,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有幸与兰芝这样的贤惠姑子结发为夫妻,约定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日后也要共赴黄泉的。
兰芝虽然性子急了些,但是做事做人上头从未出大差错,母亲何以对她有偏见?”
温氏跳脚,她最恨儿子这样专情于兰芝,每每仲卿回来一次,她就要搓磨兰芝好些天才能解恨。
“什么偏见?这妇人行动肆意,从不听我话,更是卖了我的铺面,今日你不休了她,你就没有我这个娘。”
仲卿眼神悲戚。
“母亲,您若一定要休了兰芝,往后我也不会再娶别人,她好好的姑子,带着丰厚的嫁妆到我们家,毫无错处,怎么能说休就休呢?
到时候她一个弱女子,偏偏带着丰厚嫁妆,没人护着,怀璧其罪,难免招人惦记。
到时兰芝过的不好,外头人看了也说不过去啊!母亲难道要儿子背上骂名不成?”
“什么嫁妆,她那点嫁妆还不够补我的铺子,今日就赶她走,一身好衣裳都不许她穿走,那两个贱籍提去南肆发卖,我一天也忍不了!”
尖锐的嗓音钻进焦仲卿的耳朵里,吵的他脑仁疼。
“夫妻本为一体,若是失去此妇,一如剜孩儿肉一般!”
温氏暴跳如雷,恨不得食兰芝肉。
“你是官家子弟,原本就值得更好的,过去你总说你有一知己乃是东坊县令家的好女,如今我也认识那好女,她与阿英是至交好友,时常来家中奉我为长辈,待那贱妇去了,阿娘为你求娶。”
仲卿无奈,生生挤出两行泪来。
提笔三两下舞出一封休书,不等墨迹干,就拎起绢布一角。
“自古孝义难两全,为了向母亲尽孝,儿子且让兰芝家去,这个不仁不义的名声,就由儿子一人背负吧!”
温氏仔细看着仲卿按照她的心意写下休书,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去,这就拿去丢到刘氏脸上,让她滚。”
仲卿恭恭敬敬的给温氏施礼,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兰芝虽然性子过于端庄刚强,但是生的不错,面貌较好,身姿风流。
仲卿心中有盘算,等到兰芝被休回去,他立刻求娶秦好女。
兰芝父亲去了,兄长惯会钻营,欺软怕硬,已经无人能为她做主。
又没有嫁妆,能有什么好去处?
到时候等兰芝走投无路,他再以救世主姿态降临,迎兰芝为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与其给不堪的人当填房,不如还到焦家,给他做妾。
刘家大兄不答应也无妨,奔者为妾,兰芝同意就可以跟他回来。
如此,既有高门官家女为妻,提携他,又有合心意的美人为妾,万无一失!
这头温氏和仲卿各怀心思。
那头刘妪见仲卿回来了,赶紧点燃苏合香。
兰芝陪着好女在卧房内左看右看,坐立不安,失了耐心。
“妹妹宽坐,仲卿就要回来了,不成想灶房炭火熄了,我去邻家换一块燃着的炭来,省的仲卿回来冷锅冷灶,乌烟瘴气的。”
好女摆摆手,示意兰芝快去。
兰芝转身走了,脚步匆匆。
好女里外打量一番,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屋舍,就连被褥都是寻常绢布,哪里有她的锦被柔软舒适?
不过屋子里的香倒是好闻的紧,让人浑身发软犯困,心里痒痒的。
仲卿一进门,就见秦好女娇娇俏俏,打扮的光鲜亮丽,将灰扑扑的屋子照的蓬荜生辉。
“好女?”
秦好女心中一喜,转头就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儿站在门口,扬起笑脸,欢呼一声:
“仲卿哥哥!”
不张口还好,一说话,好女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娇媚。
浑身不听使唤一般,提不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