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强立刻雷霆万钧之势,越过不听话的女儿,白眼狼女婿,非主流外孙女,把所有家业交给宋毅然继承,还给他改姓石,孟俊奇大半生希望,一朝落空。
宋毅然能这么优秀,还是有个不婚无子的企业家谢衍,坚持做慈善,专门设立基金会,照顾培养了跟他一样的一群孩子们。
阿蜃收回灵力,合上天眼。
“算计别人,抛弃骨肉,妄念太深,戾气太重,投放无妄海吧!”
黑白无常立刻应声而动,一把黑气缭绕的锁链压在石浅语身上,几乎叫她魂飞魄散。
无妄海是地狱最底层,那里常年死寂一片,关押的全是厉鬼。
都知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人向往天界,想见证沧海桑田,瞬息万变。
却不知道,人间一天,地狱一百二十年,时间是最可怕的利器,漫长死寂的岁月,一眼望不到尽头,永远清醒,永远不会魂飞魄散,能把这世上最凄厉的怨鬼熬成一口枯井。
等阿蜃到了城隍庙,就见酆都繁华的街道上一个鬼影也没有,几乎可以用万人空巷来形容。
阿蜃撇撇嘴,随手拘了一个地灵。
“人都哪儿去了?”
地灵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
“神君饶命,听说姻缘石那边来了个风姿卓绰的男子,化骨为器,正在姻缘石上刻自己的姻缘,说是为了找什么人,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沧海桑田千千万万年,六界除了人间,其他地方人都过的朴实乏味,难得有个热闹看,凑过去也不稀奇。
阿蜃百无聊赖的回到自己办公室,桌上的老白干都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一颗花生米也没留。
打了个长长的瞌睡,小助理小碗才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进来。
“老板,你看,有人给咱们上供这玩意儿,说是什么鸡尾酒,我抢了几瓶给你尝尝。”
阿蜃抬抬眼皮就看出小碗心虚闪躲的目光,一扇子拍在她脑袋上,把她打到地里半尺。
小碗捂着脑袋惊呼一声,立刻收到老板警告的目光,忙捂住嘴,挤出几滴眼泪来。
“老板,我错了。”
“错哪儿了?”
小碗悄悄往外拔了拔腿。
“我不该跑去看热闹,不该玩忽职守。”
阿蜃心底偷笑,这厮还知道把她办公室打扫干净再去玩,就是把她下酒小菜给收了,该打。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阿蜃端庄高深地嗯了一声。
“看到什么热闹了!”
小碗又拔了拔腿。
“嗐,就是一个神君,瞧上人家小姑娘了,剥了一根肋骨出来也要在姻缘石上刻姻缘,把自己和小姑娘强扭在一起,可惜人小姑娘不愿意,骨头都磨平了,也没刻上去。”
哟哟哟,居然还有强买强卖的,还好小姑娘有能耐,也不是个术法低微的。
阿蜃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脸上却风轻云淡。
“等会儿有个叫齐兰的姑娘会来,带她渡黄泉,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下辈子选个好人家,四角齐全,五福圆满的。”
小碗将将把腿拔出来,正要蹦跶,就见老板严厉的目光投过来,朱唇微启,一道道命令有如实质圈在她的头上隐入无形。
小碗忙敛神,规规矩矩的福下了身子,行了一礼。
“是,谨遵主令。”
阿蜃这才挥挥扇子,解了小碗的束缚,小碗立刻如释千斤重任,无声的长舒口气,才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真有意思,强扭的姻缘,还是个神君。
阿蜃敛衽起身,准备四处散散步,心中盘算好路线。
街道办的主任是个大嘴巴,她得躲着些。
从办公室到小南门再到酆都主街道旁边的小道,尽头拐出去就是主街道的尽头,酆都城门口,等到除了门口没人看见的时候,捏个诀隐身,就可以悄悄去看看热闹。
真是个小机灵鬼。
阿蜃佩服自己,佩服的不行。
溜达到城门外,立刻缩地成寸,三两步跑到姻缘石附近,将将看见一个伟岸身影,身着紫色长袍,挥洒手中骨刀,滋滋啦啦的劈在姻缘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阿蜃饶有兴致,将将要上前看清刻的名字,就看见一个姑娘家,正慌不择路的跑过来,跑几步还不忘转身看向身后。
阿蜃循着那姑娘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老白一身白西装,搭配个白色运动鞋,就要追上来了,跑动间还能看见裤管下面,大红色袜子。
阿蜃立刻把神君八卦抛在脑后,凑过去随手在空中一挥,那姑娘就被阿蜃捏在手中。
老白气喘吁吁的赶上来,就要伸手押解姑娘回去。
“多谢神君相助!”
“什么情况?我说多少次了,要怜香惜玉,要文斗不要武力,咋的闹的鸡飞狗跳的。”
老白也不顾一身白衣,抬起胳膊擦擦额头的汗。
“这姑娘又是不肯去投胎的。”
阿蜃饶有兴致。
“说说,为什么不肯去?”
那女人抬起头,一脸沧桑哀怨。
“鬼差大人说我是自戕的,要送我去枉死城,我不想去,我还想做人,我不是自戕,只是不小心掉到井里的,神女你帮帮我。”
阿蜃轻轻摇晃羽扇,这女人一身白雾,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去枉死城太可惜了。
枉死城的鬼可是再也做不了人的,那里长日漫漫,还动不动被拉壮丁干苦力活,无聊且无情。
“这位交给我,你去吧!”
阿蜃对老白挥挥手,老白赶紧转身走了,生怕阿蜃改变主意。
第39章 八十年代被嫌弃的糟糠妻1
没看成热闹,倒是揽了个差事,阿蜃也不恼,聚灵于指间,捏出一个华丽炫彩的泡泡,那女人和阿蜃瞬间被吸入其中,消散不见了。
磅礴的灵力波动,惊动看热闹的众人,就连诚心刻字的神君也感应到了,众人‘唰唰’转身,就看见落叶三两片,飘飘荡荡的落下。
林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精神恍惚,过去的一切,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里上演,仿佛南柯一梦。
掉进井里,她挣扎无助,井水冰冷,从四面八方,灭顶而来,她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奇遇,死了又活过来!
是老天也觉得她死得冤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机会重生,但是她内心充满感激。
坐起身,誓要活出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看着这熟悉的屋顶,小小的一间砖瓦房,被隔成两间半,是她婚后住了十年的房子。
为什么说隔成两间半呢?
因为,她的丈夫,青梅竹马,被她供到大学毕业的丈夫,李俊,嫌弃她了,但是为了不摊上背信弃义的名声,捏着鼻子娶了她,婚后却又不愿意碰她。
于是,一间单位分的宿舍,被隔开成一室一厅之后,小饭厅里往北阳台的位置又用木头打了个隔断,里头只够放一张木板床,隔断没有门,她在村里娘家拿了个化肥袋缝成了门帘,冬天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整夜被子冷的像铁。
夏天偏偏对着西晒,又狭窄闷热的透不过气来,翻来覆去像烙煎饼。
至于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来着?
是了,李俊工作之后,每月有二十八块钱工资还有三十斤粮票,两个成年人,三十斤哪里够吃?
她节衣缩食,动辄去城郊挖野菜,去菜市场捡烂菜皮,就为了把粮食省下来给李俊吃,自己却贫血,营养不良,洗衣服的时候,一头栽进井里,成了个枉死的鬼魂。
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已经西斜到看不出来,快到下班时间了,林芝翻了个身,还是不想起来。
她不着急菜市场的烂菜皮,也再不想去跟一群老太太抢河坝上的野菜,更不想去接临时手工活回来做。
她要好好捋一捋,当年也是下河村一枝花,下田上山,一群大小伙子眼神追着她走,她理会都不去理会,她为什么日子会过成这样?
十六岁的时候,她爹妈精挑细选,选中了大队长家的二小子李俊,两人定了亲,只等林芝十七岁,就能过门。
李俊比林芝大一岁,那时候的学校是五加二加二制度,初中高中都只要读两年,他们也不能高考,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就要回来相亲结婚种地养家,按部就班。
村子里的姑娘代代如此。
林芝从没想过,到了她这里会出意外。
对,在当时的林芝看来,天大的意外。
停了十年的高考恢复了,十年,她从六岁,到十六岁,第一次听说大学这个词。
对陌生的变动,他们的本能是畏惧。
可是李俊不。
他跟村里知青走得近,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从家里背了粮食去知青点,想方设法蹭别人的课本和知识,一门心思要考大学。
村子里没人把这当回事儿,包括林芝自己,她只觉得最近对象来找她的次数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