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深市,邱秋在一年后生了个女儿,程颍州有女万事足,请个月嫂照顾邱秋,孩子则亲力亲为。
亲自给孩子洗澡,换尿片,穿衣服,做抚触按摩。
就连孩子睡着了,程颍州也忍不住趴在小婴儿车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儿看。
邱秋看他一脸痴汉模样,忍不住心中酸涩。
又过两年,邱秋生下二胎。
两朵姐妹花,天天叽叽喳喳,把程颍州的生活填充的非常饱满。
年少时逼仄的棚户区,阴暗潮湿的房屋,灰蒙蒙的天空,被色彩浓烈的婚后生活挤占的只剩一点点苍白回忆。
即使现在想起来,他也会付之一笑,转头陪女儿们搭建乐高城堡。
虽然二胎开放,但是邱虹丝毫没有再生一个的意思,她想把所有的爱毫无保留的给唯一的孩子。
工作上面对依赖她的学生们,回家有憨厚的丈夫,可爱的孩子,邱虹很是满足。
随着孩子的出生,她的生活被填满,默契一般,和张扬不再联络。
林慧劝说无果,又开始电话攻击邱秋。
“女儿将来总归会轻松点,你们两口子每年挣那么多,不生个儿子可惜了啊!”
邱秋才不搭理她。
“好嘞妈妈,等我忙完这段时间,跟颍州商量商量。”
林慧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邱秋挂了电话就把这事给忘了。
林慧自己不也生了两个女儿么!
没多久,林慧又打电话来。
“颍州有没有跟你说他家里的事?”
邱秋一脸纳闷。
“他老家都没人了,全部身家都在我这呢,能有什么事?”
林慧有些恼怒。
“还不是他那个妈,上个月突然带着个香蕉人女儿回来,没几天,颍州外婆就来跟我旁敲侧击的打听颍州在哪里,结婚了没有。”
邱秋蹙眉。
“她怎么回来了?她丈夫呢?”
她分明记得,那年中考过后的暑假,程奶奶意外去世,王华兰回来一趟着急的不得了。
没待几天,连颍州跳到河里救人她都没管,急匆匆的去机场走了。
林慧也唏嘘。
“听说意外死了,那边挺乱的,动不动就有械斗,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往外跑,家里多好!”
得!
林慧说说又歪楼了,接下来就叨叨邱秋和颍州两人在深市,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多么不容易,多么辛苦,孩子们连玩伴都没有。
仿佛两个孩子到深市,过的都是流浪的生活。
邱秋懒得应付。
“妈妈说得对,这是大事,您先别给他们电话,晚上我问问颍州,再决定要不要跟他们联系。”
晚上颍州一到家,先找两个孩子,挨个亲亲抱抱,随后吻了吻邱秋,才进厨房准备晚饭。
家里请了个阿姨,每天来烧顿饭,每周来大扫除两次。
不过程颍州还是热衷给孩子们做一道有炎阳风格的食物。
邱秋把王华兰找他的事情告诉颍州,颍州手上一顿。
随即摇了摇头。
“叫妈别搭理他们。”
不等邱秋发表意见,程颍州就招呼孩子们洗手吃饭。
晚上躺下,程颍州搂着邱秋的腰。
“会不会怪我太绝情?”
邱秋摇摇头。
“你有你的考量,而且她对你也没见留情。”
程颍州将脸埋进邱秋的发间,好闻的薄荷味洗发水,让他心里安定。
“她对我绝情,我其实并无所谓,可是她不该那么伤害我爸爸,要不是她,我爸爸不会那么早去了,奶奶更不会大受打击,身体不好——”
程颍州有些哽咽。
邱秋忙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吻他的脸。
“我都知道。”
逝去的人何尝不是她心底的隐痛。
不过人活着总要向前看,不能因为这份痛,推开眼前人,把痛苦放大,永远活在痛苦里。
两人都闭口不提那个残忍的夏天。
但是那个夏天从未淡去。
只是有了更多的幸福甜蜜,悲伤所占的比重也越来越小,随着年龄增长,时间流逝,人到中年,孩童长大,幸福越来越多,人生才得圆满。
❀(位面完结)❀
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悲伤的人却各有各的隐痛。
无论欢喜受伤,毫无疑问,童年影响一生。
我们好多人曾经是邱虹,彷徨孤苦,自卑自怜,甚至用半生寻找情感寄托。
长大后,童年的伤口仍在流血,从不愈合。
但是我们已经学会看淡,如果给自己一个机会,大家都渴望活成邱秋那样,或者程颍州那样,人间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少数人长大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幸运,像邱虹一样找到了自己的圆满。
也有的,生活支离破碎,甚至复制林慧的模板,成为下一个林慧。
更多人像张扬一样,宁在异乡飘零,不愿在故乡孤苦。
还有的人,活的现实,一如思思。
被家人宠爱,从未想过离开家人的羽翼,毕业就分手,义无反顾的回家,活在舒适圈,过着优哉游哉的小日子,牺牲掉渴望的爱情,选了一个现实。
真正能坚定自己的理想,抛弃亲情爱情,不顾物质生活的程立,只是凤毛麟角。
程颍州也为了追随那一抹温柔,拒绝实验室研究员的工作,邱秋更没想过要做清苦的科研,他们更多的是一对饮食男女,隐于尘嚣,虽然彼此从没说过爱,但是永远离不开彼此。
不幸的童年,愈合不了,也治愈不了。
只能学会放手,不用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坚定做自己,家人给不了的,自己重新创造一个有爱的家。
幸福的童年也有可能让人走不出舒适圈,牺牲掉很多未知的可能。
人生,不就是这么不断探索么!
一路齁甜有什么意思?有血有泪有笑有闹,才是热热闹闹的来过。
写给那些一生治愈童年的人,愿我们,都能找到真正的存在,做好自己。
第457章 大漠孤烟01
酆都万万年如一日,神来魂往,枯燥乏味。
阿蜃百无聊赖,打算到蓬莱去休个假,顺便造几个海市蜃楼,听说n那个地方这几十年领导班子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可以去送点祥瑞。
小碗又不知跑哪里去了,原本阿蜃还觉得人手不够不方便,如今清净惯了,倒也自在。
刚出办公室,就见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找过来。
姑娘长得不错,明艳动人,不过一双眸子暮色沉沉,坏了好相貌。
见着阿蜃,那女子屈膝福了一礼。
“听说神君能助人圆梦,不知神君能否助我一把,需要何等代价?”
阿蜃挑眉,虽然浑身怨气缭绕,可依旧爽朗大气。
这样的女子总叫人讨厌不起来。
“不需要什么代价,我本职工作,为魂魄涤清怨气,地府工作之一,你要圆什么梦?尽管说来。”
沈孤烟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
“敢问神君如何圆我梦?仅消我一人怨气还是对身边人亦有用?可会影响无辜之人的前程?”
头一次有人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爱憎分明。
阿蜃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女子。
“佛家说一念之差,当你做不同决定时,世界就会有不同走向,结果也有可能大相径庭。
在你的经历里,那些事情已发生,伤害已经存在,就算踏破虚空,送你回去,曾经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至于旁人,端看你良善与否,所有有自我意识的生命,都是生命,关系到功德,且不要伤害无辜。”
沈孤烟了然。
也对!
就算让她重生,回到过去,可那一世被害死的亲人,受到的伤害和痛苦,是真的存在,磨灭不掉。
换个世界,让另一个世界的坏人得到报应,亲人得到幸福,也不错。
“既如此,还请神君助我,大恩大德,来日必报。”
阿蜃点头,步障一挥,就看清了沈孤烟的过往。
原本出身名门,妥妥的世家贵女,偏偏遭遇苦难坎坷。
沈孤烟父亲沈振山乃是功勋卓著的护国大将军,先帝亲封平西侯,娶了清贵的内阁大学士林家独女林氏静文。
虽然聚少离多,可夫妻恩爱,沈振山戍边打仗,林氏照顾家里,孝顺老人,好好的伺候老人百年。
沈振山婚后十年间,回家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好在林氏争气,总算陆续生下一子一女。
生了女儿之后,林氏欢喜,派人往边关送信。
收到家书之时,恰逢沈振山打了胜仗,乘胜追击到草原与沙漠交界,直捣敌人老巢。
这些年沈振山来去匆匆,孩子们尚且没有加名,都取个小名先叫着。
正豪情满腹,沈振山面对右边长河落日,左边大漠孤烟,立刻给孩子取名,女儿沈孤烟,长子沈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