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亲娘,度,非常重要。
没有前世拖延很久才被发现,今生陶青书很快好起来。
夏末的时候已经又能去族学念书。
文氏又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厮给他做书童,陶青书也没有急着搬回内院,索性就在外院住下。
文氏劝了几次,孩子非常固执。
文氏只得作罢,索性让人把给客人用的松居院仔细打扫休整一番,又拔掉花草,种了几丛南山竹,正对陶青书的书房,伺候的人都配齐了。
机缘巧合,陶青书不用等七岁生辰,就这么在外院定居了。
不过陶青书仍旧晨昏定省,一次不落。
这跟前世一样!
沈孤烟有时候看不明白陶家孩子。
明明不喜欢她,非要往她跟前凑,不知道是想找沈孤烟不痛快,还是想自虐。
文氏给陶先行物色了几个姨娘人选,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沈孤烟立刻把这些人好好的供养起来,就等陶先行回家。
最迟到中秋,他必然回来了!
文氏院里平均十日接到一封陶先行的家书,文氏心里很熨帖。
谁知原本定在八月初回来的陶先行,突然在乞巧节过后没多久,就被人紧急送回来了。
还是半夜,婆子叫开沈孤烟的院门。
“快去回禀大奶奶,侯爷遇刺重伤,眼下正在前院。”
沈孤烟闻言,翻了个身。
她一不是大夫,二不是贴身丫头,叫她做什么?
沈孤烟缩在薄被里,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前世没有这茬,倒是听说陶先行在京郊大营回来的路上遇到过袭击,不过碰巧被出城办事的京兆尹偶遇,刺客全部被反杀。
陶先行油皮都没有掉一层,如今看,这是刺客险些得手了?
也不知道是何方势力要刺杀镇南侯!
沈孤烟愤愤地想。
怎么不多派些人手,她新寡一年就可以大归了!
沈家姑奶奶多好,陶家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朝臣上朝还能休沐,只她,一年四季不得安宁!
认命的翻身起床,采莲早就备好衣裳,正在急的团团转。
沈孤烟已经麻利的穿戴好,带人往前院走。
前院灯火通明。
陶先行的书房,人来人往。
说是书房不如说是独居院子,花厅卧房厢房小厨房,样样俱全。
几位姨娘都在院子里站着,萱草和忘忧端着盆子进进出出。
刘大夫的药童正在廊下扇火熬药。
文氏和陶先林在花厅里头坐着。
沈孤烟给文氏蹲了一礼,就站在旁边不作声。
陶先行从遇刺那一刻,就隐隐在后悔。
他若是就这么死了,没有别的遗憾,意难平的只有沈孤烟!
侍墨有心停驻当地养伤,他也知道这样对身子最好。
可他不知道在期待什么,还是让人走水路,快速把他送回京城。
期间伤口裂开两次,他都咬牙忍着。
回到家,他就发热,伤口也有化脓趋势。
陶先行咬牙忍着刘大夫拿刀割掉腐肉,重新给他上药包扎伤口。
他听到了几个姨娘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到了母亲和二弟询问伤势的声音。
甚至听到了陶青书和陶青雪的哭声。
唯独没有沈孤烟的。
陶先行心中苦笑又愤怒。
他都这样了,他把沈孤烟放在雪山之巅,可沈孤烟连把他放在眼里都未曾做到!
他们是拜了天地三媒六聘的夫妻,本当生死相随!
他觉得自己不顾身体,匆匆赶回来,此时看来就是个笑话!
陶先行心中难掩哀痛,最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沈孤烟一言不发,陪着文氏,等刘大夫出来回禀情况,伤口重新包扎好,只需要静养,才得以回屋继续睡觉。
陶先行养伤期间,沈孤烟吩咐厨房送了些收敛伤口的药膳汤羹过去,自己照旧每日处理内宅事。
因为陶先行重伤,陛下震怒,京都官宦之家纷纷前来探望。
沈孤烟作为女主人,不得不站出来迎来送往,收礼记账回帖子等等。
只等到黄昏才会去陶先行的外院书房,叫了侍墨例行询问吃喝。
陶先行伤势渐渐好转,人也清冷许多。
等到密查的手下来报,刺客七八成出自福慧长公主之手,完全在陶先行预料之中。
当初那女人就说过,不听话的狗就打到听话,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谁也别要。
陶先行防备了一阵子,他自己没什么事,反而是陶青书被下毒。
原本以为福慧剑指侯府继承人,文氏把孩子护的密不透风,谁知这女人又迂回到他身上来。
第476章 大漠孤烟20
陛下很快也查出了内情,虽然含糊过去,却找了个由头申斥福慧一顿,还削减了她的封扈,又流水般的赏赐送到侯府,让他最近在家养伤。
陶先行知道这茬就算这么含糊的揭过去了。
这就是皇权!
文氏得知事情经过,心里恨福慧公主恨得要死,面上也不太高兴。
随后想起青书,又说到给他房里添人。
“虽然沈氏暂时不能生,不过你膝下子嗣委实太少,青书长大后也没个兄弟帮衬。”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陶先行忙起身请罪。
“几个妾室都无所出,只怪孩儿福薄,让母亲担忧,是孩儿不孝。”
文氏摆摆手。
“哎,怎么能怪你呢!
你那几房妾室都是李氏在的时候给你安排的,个个都粗粗笨笨,不得你喜欢。
这些日子你不在家,我让沈氏帮着准备了几个水灵的,又有宜男之相,如今就安置在风潇馆,回头你记着去给开了脸。”
陶先行思绪一顿,抬眸看向文氏。
“母亲的意思,这是沈氏给安排的?”
文氏点点头。
“当然,这本就是大妇分内事,她不能生,总不能拦着不让别人生,你也快而立之年了,膝下还只有一子一女,这如何使得?”
这时候人的寿命普遍短,七十古来稀,寻常都是五十多六十多就是老人,三十岁已经人生过半了。
陶先行喉结上下涌动,思绪飞远。
出了梧桐苑,他低头想着事情,走到花园就看见一个女子妖妖绕绕的在花园里舞动水袖。
见着他来,仿佛受到惊吓,后退几步给他行礼,还没说话脸上先羞红了几分。
此女明眸皓齿,未语先羞,身段妖娆,体态风流,他压根不用费心思就知道这大概就是沈氏给他安排的妾室。
只不知道此女跑到花园来勾引他有没有沈氏授意!
陶先行面沉如水。
沈氏就这么着急把他推向别人吗?
陶先行绕开眼前女子,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大步直奔陶然居。
沈孤烟午后都有小憩片刻的习惯,这会儿正躺下。
陶先行走到院子里,采莲等人正在外头忙碌,见着陶先行忙行礼。
“见过侯爷!”
陶先行冷着脸。
“你们大奶奶呢?”
说起这个称呼,他自己都有些不舒服,别人称呼他为侯爷,就应该称呼沈孤烟为侯夫人,这才是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沈孤烟是他的妻,就该与他比肩,共享家族荣耀!
恰好因为他遇刺,皇上正对他有几分亏欠,想来上个请封沈氏的折子应该不会惹怒皇上。
采莲起身小声道:
“大奶奶上午理事忙碌,下午总有些精神不济,因此午膳后都有小憩的习惯,眼下刚刚躺下,侯爷不若稍后再来。”
陶先行丢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爷做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多嘴!”
采莲不防备陶先行如此不给大奶奶身边得力大丫鬟脸面,顿时面皮涨紫,慌得跪倒在地。
陶先行一路走来,火气越来越大,恨不得发泄一场,把这刁奴拉下去乱棍打死。
偏偏这是沈孤烟的人!
他撩开帘子冲向室内,众人见状都不敢吭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沈孤烟正侧躺在拔步床上,头发散开,面容恬淡。
陶先行一把撩开帐帘,柔软的锦缎被他攥紧在手里,有些变形。
陶先行沉默的看向沈孤烟的睡颜。
那双看他的时候,永远陌生冰冷的眼睛总算闭上了。
没有了拒人千里的眼神,此时才让人注意到她的面容,温柔无害,一脸稚嫩,两颊还有没退却的婴儿肥。
陶先行鬼使神差的,宛如登徒子一般,偷偷抚摸她的脸,触手生温。
眼底忍不住露出缱绻。
有沈孤烟珠玉在前,什么妾室姨娘,连鱼目都不算!
陶先行轻轻把薄被往上拉扯,盖住她的肩膀。
沈孤烟被惊动,懒得睁开眼睛,轻柔地问:
“采莲,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