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玲前世与女儿闹翻,曾独居将近十年。
武思静远嫁之后,她经过愤怒,不满,最后越发平和。
等到自己老了,女儿不在,她已经把一切都看淡。
既然有机缘再来一次,她也只希望在人生每一个阶段都做最好的准备,不至于老了老了,还被最看不上的两个男人捅刀子。
如果真的挽回不了女儿,起码不会像前世那样,有近十年空白,虚度人生,最后追悔不及。
宋婉玲这边认真做事业,随着网店壮大,工作室扩大到写字楼一整层,无论是客服还是美工都有专门部门。
武思静也在慢慢学会适应每月两千多块钱生活费的日子。
缩减了不必要的随机消费,她发现两千多也足够,生活仿佛又回到从前,刚来金州,宋婉玲在家,她在学校。
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在宋婉玲这里已经拿回所有主动权。
经过一个暑假,分开两个月不见,只靠短信联络感情,武思静对那男孩越发上心,整个人被嘘寒问暖,时而强势时而温柔的大网,牢牢包裹。
一颗心被吊的七上八下,完全看不见其他人。
大二一开学,两人就确立了关系。
这回没有宋婉玲在学校附近买的公寓,就算不想住校,武思静还是老老实实交了住宿费。
没有单独私密空间谈情说爱,两人像是普通的大学生情侣,感情依旧逐渐加深。
等到大二寒假前夕,武思静未语先羞,欲言又止。
宋婉玲笑眯眯的看她。
“这是谈朋友了?合适的话就带回来给我看看。”
武思静没想到宋婉玲对她恋爱这事儿这么开明,欢喜的咧嘴笑。
抱着宋婉玲的胳膊。
“妈妈妈,你真好,我明天带他回来吃饭好不好?”
宋婉玲不想人到自己家里。
“第一次见面,家里饭菜好像有点寒酸,我们到知味轩,要个包间或者卡座,好好聊聊。”
武思静觉得老妈想的很是周到,很是感激老母亲的通情达理。
第二天中午,宋婉玲早早打扮妥当,柔软的绛紫色毛衣,搭配黑色打底裤,呢子短裙,平底黑色皮短靴,外面罩了一件驼色呢大衣。
约定的时间赶到知味轩包间,就看见武思静和一个男孩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已经在等了。
还是前世那个陈剑飞。
武思静在他面前笑容甜美,温柔小意,正在跟他讲什么好笑的事情,整个人宛如依人小鸟。
陈剑飞眉宇淡淡,偶尔回应两句,嘴角的笑很得体有礼。
宋婉玲冷冷看着两人,沉默片刻。
等武思静抬头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笑脸,大步走进去。
“静静!”
“妈!”
陈剑飞见到她立刻起身点头示意。
“阿姨您好,我是陈剑飞。”
这人自我介绍,不说我叫什么,而是说我是谁谁谁,显的很自信。
起码表现的很自信大气,容易给人留下很有主见的第一印象。
宋婉玲落落大方,上前把陈剑飞当成个成年人,与他握手。
“你好,我是静静的母亲,我姓宋。”
陈剑飞礼貌的帮宋婉玲拉开椅子,接过宋婉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宋婉玲落座道谢后,笑盈盈的问:
“剑飞是哪里人?”
陈剑飞笑容僵了几分,随即收敛了点。
“阿姨,我是明省来的,一个偏远小地方。”
宋婉玲点点头,既然陈剑飞说的含糊不清,那就是不想说,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明省是个好地方,风景秀美,人也吃苦耐劳。”
陈剑飞微微带着笑容,认真听宋婉玲说话。
“我们家那边环境是不错,欢迎阿姨以后跟静静去我们那儿玩。
不过我们那经济发展落后,没有这边繁华,阿姨可能呆不惯。”
武思静立刻跳出来表忠心。
“落后也是咱大中华重要组成部分,往后总会好起来的,人杰地灵,能出剑飞这样的好苗子,未来可期。”
陈剑飞听了神色稍凛,偷眼看宋婉玲的态度。
宋婉玲笑容不变,不急着点菜,继续看向陈剑飞。
“剑飞,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陈剑飞立刻露出郑重的神情,宛如被轻视的寒门学子,清高孤傲。
“阿姨,我父母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老实巴交。”
第516章 远嫁06
“咱们国家是农业大国,静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都是农民出身。”
陈剑飞一听农民出身,就感觉被冒犯一般,越发倔强。
“嗯,我的父母没有阿姨有本事,还只能在家种地。”
武思静见气氛越来越紧张,急的给宋婉玲使眼色。
“妈,等你好久,我都饿了。”
女生外向。
宋婉玲无奈看一眼武思静,摇头一笑。
“这孩子,我跟剑飞还没互相了解呢,就知道吃,那就点菜吧!”
武思静只顾给陈剑飞解围。
“我饿了嘛,饿坏了你女儿,心疼的不还是您嘛!”
宋婉玲只是想跟正常人家父母第一次见孩子对象一样,端起长辈架子,询问一番对方家庭情况。
既然流程都走过了,她本意不在于真的接受陈剑飞这个人。
但凡有点良心的男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抛弃单亲独居的母亲多年,不闻不问。
更别说没护好妻子,让她早早去了,不想着跟丈母娘交代一声,就一声不响的一纸诉状,对簿公堂。
若是能带着孩子多回来看看她,她独身一人,财产不留给女儿的孩子又能留给谁?
可是这人等不及,宁愿拉着从没养过静静一天的老丈人瓜分她这个独居老人所有养老依仗,也要迅速拿到钱,与她撇清关系。
至于那些年,这对夫妻相处的时候,有多少内情内幕,或者有没有问题,她已经不想去考证。
宋婉玲从没对陈剑飞满意过,更没有想过为了不争气的女儿,或者为了改变女儿的命运,接受陈剑飞。
她如今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至于女儿!只能尽力而为。
静静要如何,她不强求。
一样米养百样人。
她对静静没话说,以前做生意忙碌的时候,也没舍得让静静受委屈,静静的外公外婆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讲道理,从没打骂过。
偏偏孩子长成这样,男人至上,置母亲亲人于不顾,狠心绝情的白眼狼。
她记得弟弟家两个侄儿也是跟静静一样的教养,但是孩子特别体谅大人。
父母在外面摆地摊,孩子回家就能简单煮些饭菜,还能帮忙做点家务。
偏偏静静等着吃现成,手都不伸,还格外不喜让人知道她母亲在摆地摊,等后来生意做大,她又引以为傲了。
如此看,倒有点像她的父亲。
关于前夫,时隔十几年,宋婉玲懒得去想,认真看服务员上菜。
这家店江浙菜为主,口味偏清淡,但是酱香浓郁。
武思静很专心的给陈剑飞介绍松鼠桂鱼,又给他夹菜。
陈剑飞几分闲适,几分笃定,几分漫不经心。
女儿家越是温柔小意,男孩子就越发端着姿态,自觉已经把女孩儿的情绪拿捏的稳稳当当,逃不出手心。
偏偏大多数初初坠入爱河的女孩儿骨子里都想着当个贤妻良母。
武思静也确实这样被陈剑飞套牢了。
宋婉玲随意用了几口,抿唇微微一笑。
“剑飞觉得我们这边菜色怎么样?”
陈剑飞微微皱眉,一脸便秘一样纠结。
“撇开菜色不说,我倒是觉得咱们国家差距是真的大,这些浓油赤酱,一条鱼做成花一样,在我们那里是从没见过的奢侈。
我们那边还处于温饱阶段,食物都是粗犷吃法,不是炒就是煮,没有这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更不会用这么多油煮一道菜,太浪费了。
阿姨您可能不知道,山里多少孩子吃不饱饭,这边饭店却成天倒掉一堆剩饭剩菜。”
请他吃饭,他反而觉得奢侈,给他脸了。
宋婉玲笑笑。
“唔,是有些奢侈,这一条鱼,走出菜市场的时候,价格只要三十块钱,经过饭店一番加工,就要一百三。
静静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不知人间疾苦,若要跟你在一起,起码应该有相似的经历,才能有相同的价值观,所以我打算让静静缩减生活费用。”
陈剑飞拿不准宋婉玲这话是在讽刺他出身低微还是真心实意。
不过看宋婉玲从见面起都表现的毫无攻击力,以为她跟武思静差不多好说话,放下心底纠结,点点头,看向静静。
“应该的,静静是个好姑娘,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相信她以后肯定能理解我,我们会好好相处,阿姨您放心。”